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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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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魔鬼
三天后,祝明月的电话带着笑意打了过来,一开口就是重磅喜讯:“小宣!成了!我们拿下‘风雨晴’的美术制作项目了!”
“我跟你说,我有内部消息,听说我们和梁远声那个方案是势头最好的两个,那俩双胞胎姐妹为了选他还是我们争论不休,最终还是游总拍板定的我们,果然帅哥就是有眼光啊!”祝明月对拿下这个项目得意的不行,如果她有尾巴,那肯定翘到了天上。
“那真是太好了。”齐之宣也非常欣喜,这么一来明月归的辛苦总算有了回报。
“就是!”祝明月还不忘幸灾乐祸,“梁远声刚回来组建团队,本来还指着这个项目打开市场呢,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估计得气歪脸,活该!”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诶对了,那视频找得怎么样,我这里可以帮忙找的呀。”
齐之宣叹了口气,“能找的都没有,剩下的还在信息处理,没密码,破解难度很大,可能还要等。”
“好吧,但是我可以先给你办手续呀,九月你就回海美先上学,不要再耽误了。”再耽误下去学籍就要没了,祝明月可是想尽了办法给他保学籍。
“嗯..再等等吧,我这边的店还得交代给人打理,还有房子之类的,都是问题。”齐之宣虽然也想尽快回学校,但是想起他的小画匠,想起陈润松,想起他租的小房子,竟然有些舍不得。
当然,最舍不得的,还是庞鲸。
“什么意思?你店还要开啊?”祝明月有些不解,虽然只上一年学,但是他家就在海城,毕业了明明可以在熟悉的家乡发展,这样家人朋友也都可以帮一把,以前是没办法,现在难道还要回去折腾个小店?
“我..还不知道,你让我想想吧师姐。”齐之宣含糊着应付了几句。祝明月的心意他懂,可未来的方向,他还需要慢慢斟酌。两人又聊了几句项目后续的对接事宜,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齐之宣靠在沙发上,心里也有点惆怅,这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如果他去上学了,房子倒是可以继续租着,那店铺交给谁来打理,而且毕业之后想干什么呢?
以前的未来一片模糊,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些问题,但现在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有了自己在乎的人,确实是需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的时候了。
正当齐之宣对着未来的选择愁眉不展时,陈润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又喜又怒:“小宣!有好消息!蒋先凡那边的诉讼开庭了!”
他语速飞快地说着判决结果:“梁远声公司非法复制他人著作权牟利,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判赔偿领先艺术185万,罚款8万,主要责任人还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但这狗贼太鸡贼了!”陈润松话锋一转,恨得牙痒痒,“案子在国内审,他当时人在国外,明着指导项目,却把责任人写成国内的人,没证据抓他,居然让他给逃了!”
齐之宣有些诧异,看陈润松像是要把梁远声生吞活剥了似的,连忙安慰了几句。“松松,别气了,不值得。”他轻声劝道,“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他怎么样了,恨一个人太累,自己过得好才最重要。”
“怎么能不恨!”陈润松气鼓鼓地坐下,把前几天的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听得齐之宣心惊肉跳。
原来,蒋琳琅知道梁远声手里有初恋李玉初留给他的东西,彻底失了理智。可李玉初的人品本就存疑,蒋先凡从始至终都不信他是真心爱自己母亲。更荒唐的是,蒋琳琅早年查出乳腺癌,却死活不肯手术,非要保守治疗,只因为她想留着完整的身体去见李玉初,说什么“身体残缺了,灵魂也会缺失,到了地下他就认不出我了”这些鬼话。
蒋先凡不肯同意她撤诉的要求,蒋琳琅就在家摔打不休,甚至以放弃治疗要挟。那段时间,陈润松每次见蒋先凡,都觉得他又瘦了些,身上还多了些不明的伤痕。
后来蒋先凡干脆搬到了他母亲那里,两人便断了联系。陈润松放心不下,揣着蒋先凡给的一串钥匙,自己开车去了蒋琳琅的别墅。
蒋琳琅住在京市豪华的花园别墅,陈润松只来过一次,找了半天才找到在哪儿,好在蒋先凡给他的一大串钥匙里就有这栋房子的,不至于进不去。
不过等他到门口,发现也不用钥匙,院子门根本就没关,真是心大,陈润松无语的关上外院铁门,幸好是独栋,附近没什么人,安保也还不错,不然院子里一堆东西给人顺走都不知道。
等他走到正门口,手还没伸出去拧开把手,被里面吵架的声音吓得忘了动作。
是蒋琳琅尖锐的哭喊:“蒋先凡!你和蒋显一个德性!有了权力就来伤害我!我当初就不该把公司交给你!还给我!把公司还给我!”
“你以为我就想要吗!”蒋先凡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颤抖,陈润松想开门的手又一次顿住了。
“你和爷爷,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你为了逃避结婚生下我,为了找你的心上人,十几岁就把公司丢给我!我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爱好,没有朋友,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工作!你们呢?你们谁在乎过我想要什么!”蒋先凡的质问让空气都安静了几秒,蒋琳琅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带着哭腔。
“凡凡,不是这样的,妈妈只是太忙了,你也在这个位置上了,你知道的,你要理解妈妈,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但是现在,那个梁远声已经把信烧了一封了啊凡凡!”
蒋琳琅走近了几步,颤着手想抓住蒋先凡:“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撤诉,你要什么妈妈都可以给你的呀,你要爱是不是,妈妈..妈妈是很爱你的呀!”蒋琳琅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不知是哭的什么。
“我不要那些没有的东西。”蒋先凡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静下来,带着规劝,“你去做手术,只要你同意手术,我就撤诉。”
“蒋先凡!”蒋琳琅突然尖叫起来,随后是形同鬼魅的啜泣,“我不能..我不能被切割掉啊凡凡..我是个女人,他一直很爱我的身体的..我要是不完整了,我该怎么去见他呢..”
蒋先凡无语的笑了一声,语气满是悲伤:“他根本就不爱你。”
“别骗自己了妈妈,他根本就不爱你。”蒋先凡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蒋琳琅,语气一句比一句沉重。
“他要是爱你,怎么会答应不再见你的要求拿爷爷的钱去日本留学呢?他要是爱你,怎么还会在日本结过婚呢?他要是爱你,怎么会把你送他的画卖给一个不懂收藏的人,找到画的时候修复了整整几个月你忘了吗?他要是真的爱你,早就回来找你了还写什么信!!”蒋先凡声音一句高过一句。
他这一句一句的质问让蒋琳琅说不出话来。
“你骗人……你骗人…”蒋琳琅蜷缩在地上,蓬头垢面,一边摇头一边呢喃,“他是被你爷爷骗了…他只是没钱…他爱我…他很爱很爱我的……”
蒋先凡看到这样的母亲,心像被细线缠紧,漫着又细又尖锐的疼痛。
前几天梁远声发视频说要烧信“还给李玉初”,彻底刺激疯了她,这几天日夜吵闹,甚至动起了手,他怕伤着人,把家里的阿姨都放了假,自己也几天吃不下睡不好,两人都已疲惫到极点。
“妈妈,我们先休息会儿吧。”蒋先凡蹲下身,想理顺她蓬乱的头发,“撤诉的事以后再说,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好吗。”
蒋琳琅在他的手掌下慢慢抬起眼眸,可是眼中却充满仇恨。
蒋先凡被这眼神一惊,感觉不妙,想往后退,蒋琳琅却眼疾手快的从地上捡起一个烛台,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啊——”一声闷哼,蒋先凡倒在地上,鲜血瞬间从额角涌出。
蒋琳琅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猛的坐压在蒋先凡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像只厉鬼似的尖笑起来。
“他不爱我,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世界上就有人爱你了吗!!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你凭什么做我的儿子,你又不是他的孩子!你凭什么做我的儿子!!怀着你的每一天我都想一刀杀了你!!!去死吧!去死!”
蒋琳琅手上劲越用越大,蒋先凡本来就被砸的眼前发黑,现在更是喘不上一点儿气,眼前母亲的脸狰狞的笑着,那梨涡仿佛变成了黑洞,要将他彻底吞噬,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门外的陈润松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蒋琳琅砸人的时候他就伸手开门了,可才发现门是锁着的,偏偏钥匙一大串,他心急火燎的一把把试,里面蒋琳琅的嘶吼声越来越恐怖,他急得嘴唇都在颤抖:“快点…再快点…”
仿佛是上天垂怜,下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这个屋子却像笼罩在穿不透的黑雾里,而恶魔正在里面行凶,陈润松的眼里映着蒋先凡躺在满地狼藉的一片血泊中被蒋琳琅掐着脖子的画面。
“草!”他怒火攻心,冲上去一脚踹在蒋琳琅身上。陈润松力气本就不小,蒋琳琅被踹得摔倒在地,双手终于松了开来。
“蒋先凡!你怎么样?睁开眼看看我!”陈润松跪在地上,声音又急又怕。
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蒋先凡,似乎在混沌中听到了他的呼喊,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睑,马上又无力地闭上,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陈润松彻底慌了。
“对,打120打120。”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心脏像被剜出来,脸白得吓人,怎么都按不准那几个数字。
“草!”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把电话拨出去,磕磕绊绊才把地址说清。
他大口喘着气,慢慢冷静下来,摸了摸蒋先凡的脉搏,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得先帮蒋先凡处理伤口,他很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好,刚站起身,准备要去找医药箱,却看到躺在一边的蒋琳琅。
他不放心,把人从地上扯起来,用桌布撕成条把蒋琳琅捆在了大厅的罗马柱上。
蒋琳琅本来被他一脚踹晕了,这一折腾又给弄醒了,不断地挣扎起来。
陈润松懒得管她,到处搜罗医药用品,楼上楼下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医药箱,急匆匆跑下来时又听到大厅里蒋琳琅又在骂人。
“蒋先凡你这个可怜虫,生下来就是个工具,蒋显只是要他的血脉继承他的钱,你以为他爱你吗哈哈哈哈哈...”
陈润松听的咬牙切齿,又看到蒋先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竟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扶住他:“你别动!我给你处理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扶蒋先凡靠在沙发上,一点点擦拭掉他脸上的血污,砸人的是个造型复杂的小天使烛台,该死的翅膀直接把蒋先凡的脑袋豁了个大口子,血流不止。“不行,口子太大了,得缝针。”陈润松急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没事..松松,我没事..”蒋先凡虚弱地抬起手,想擦去他额角的汗。
看着他满身是伤,嘴唇发白,脖子上还留着清晰的掐痕,却还在安慰自己,陈润松简直心都要疼碎了。
身后那个女人还在骂骂咧咧“蒋先凡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这世界上没一个人爱你,你以为就我没人爱吗,你也一样,你也一样,哈哈哈哈哈。”
陈润松怒上心头,再也忍不住,两步冲了过去,“啪啪”抽了她两耳光。
“闭嘴!”他大声呵斥。
“我爱他,我爱他,我最爱最爱他,世界上没一个人爱你,但是我爱他!!你才是没人要的可怜虫!!”
要不是这人是蒋先凡他妈,陈润松真想把这疯女人扔出去,一天到晚爱来爱去,却连自爱都不懂!
“松松..”蒋先凡伸出手,想把他拉回来,却没力气站起来。陈润松转身跑回去,紧紧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无声地安抚着。
等了没多久,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一个伤了一个疯了,陈润松只能一个人警局医院两头跑,好不容易才把事情搞定。
“蒋老板现在怎么样了?”齐之宣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追问。
“没事了,缝了几针,已经出院了。”陈润松叹了口气,“他妈妈也打镇定进精神病院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喝了口齐之宣递来的茶,心情才稍稍平复:“不过蒋先凡还是跑了几趟日本,找了梁远声那个老师好几次,总算把信和照片拿回来了。唉,真是孽缘!说到底,还是怪梁远声那个坏胚,坏到骨子里了,这么磋磨人!”
齐之宣沉默着,实在太过震撼,梁远声的所作所为,早已不仅仅是自私,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竟然爱上过这样一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