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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番外3.家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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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家人(三)
三人走到车边上,陈润松突然一阵踉跄,差点栽倒。
“松松。”蒋先凡眼疾手快揽住他,掌心贴上他发凉的脊背,“哪里不舒服?”
“哥。”林燕慌忙围上来,看她哥脸色发白的样子吓坏了。
陈润松说不清那股痛从何而来,只觉胸口气闷的喘不上气。他按住心口缓了缓,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没事,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蒋先凡将他搂得更紧,摸出钥匙递给林燕,“小燕,去开车。”
“诶,好。”林燕担忧的看了哥哥一眼,又迅速接过钥匙钻进驾驶座。
蒋先凡扶着陈润松坐进后座,指尖拨通电话:“瑞贝卡,订三张最快的南城回京机票,联系酒店寄回行李,尽快。”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陈润松正望着窗外出神,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雾,手却仍死死按着心口。蒋先凡没说话,只是覆上他的手,指腹替他轻轻揉着。
车窗外,丰镇的一切都在倒退,慢慢远去。琳琅满目的陶瓷小摊,红砖垒的高烟囱,推着板车的工人,温和湿润的春风,枝繁叶茂的香樟树,这一切,都像一场梦,正在支离破碎。
原来他是南方人,原来他姓程不姓陈,原来就算找到了父母,也找不到家人。
二十年,拼尽全力,只不过做了一场大梦。
气闷的哽咽在胸口,陈润松觉得自己像溺在深海里,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他的手颤的越来越厉害,脸色越来越白,蒋先凡无措的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陈润松缓缓抬头,颤巍巍的手抚上蒋先凡的脸颊,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与委屈,泪水砸在蒋先凡手背上,烫得惊人“蒋先凡..我真的,没有家了..”
他的泪和话一同痛击在蒋先凡心口,他颤着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心疼的把人抱在自己怀里,像抱孩子一样紧紧的遮蔽,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建起一个安全的堡垒,怀里的孩子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埋在他怀里,痛苦的呜咽。
林燕从后视镜瞥见那个永远高大又无所不能的哥哥,此刻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飞快抬手抹掉,握紧方向盘,又目视前方继续向前。
三人回到家时已是深夜,陈润松哭完一场像是累极了,澡都来不及洗,倒头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蒋哥..”林燕扒着门框,担忧的盯着哥哥,蒋先凡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没事,你去休息吧,我守着他。”
林燕缓缓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回了自己房间。
蒋先凡洗漱后,拧了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陈润松擦拭身体,又换上柔软的睡衣。全程陈润松都毫无反应,蒋先凡忍不住神经质般探了好几次他的鼻息,确认那温热的呼吸还在,才稍稍放下心来。
半夜里陈润松终于有了动静,像是坠入了噩梦,满身冷汗,喃喃不止。蒋先凡把他圈在自己怀里轻轻的哄着,反反复复几回,才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一大早,陈润松被生物钟唤醒。扭头见蒋先凡还睡得沉,轻手轻脚的想爬下床,可刚一动,就发现腰被对方死死扣着,动弹不得。
“去哪儿。”蒋先凡被他动作惊醒,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去店里,你再睡会儿。”陈润松俯在他耳边轻声说,但没想到蒋先凡扣的更紧了。
“别去了。”蒋先凡把人拽回怀里劝他“休息两天吧。”
“哎呀不行,真有事儿。”最终陈润松还是逃出了他的魔爪,蒋先凡无奈,只能跟着他一块起床。
“你忙你的吧,就别跟着我了。”陈润松看蒋先凡在柜子里拿了套休闲装穿,一看就不是去上班的样子。
“没事,我不忙。”蒋先凡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好牵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刚到客厅,就撞上了早早起床的林燕。
“哥,蒋哥,你们去哪儿啊。”
“去店里呗去哪儿。”陈润松边说边往门口走,弯腰换鞋,“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早八啊?”
“嗯,是..”林燕偷摸观察着她哥的脸色,感觉比昨天好了许多,心里松了口气。
“诶,哥。”陈润松刚握住门把手,就被林燕叫住了。“干啥?”陈润松扭头看过去,林燕少见的结结巴巴踌躇着“那个…我、我想要下咱家户口本。”
“要那干啥?”陈润松瞧她这扭捏模样,忍不住调侃,“咋,你要带户口本跟哪个帅哥美女私奔啊。”
“哎呀!说啥呢你,我们学校要用!”这会儿林燕确认她哥是真的好了,嘴又开始欠上了。
陈润松蔫坏,逗的人恼了自己哈哈笑:“好好好,去我房间拿,书桌抽屉里。”
两人出了门,从早到晚的,蒋先凡就这么一直陪着他在店里干活儿,穿上围裙像模像样的在店里打包,招呼客人。
大概是外形太出众,还碰上了好几个要联系方式的姑娘小伙。蒋先凡刚开始还礼貌的拒绝,应付多了就不太想说话,陈润松在裱花间看到他指了指自己,那些人就走了。
忙完手里的活儿,陈润松摘下口罩走到蒋先凡身边,看他熟练地折着蛋糕盒,:“诶,你跟他们说啥了?”
“他们要我的联系方式,我说问他,我男朋友。”蒋先凡语气平淡的看了陈润松一眼,继续手指翻飞叠盒子,陈润松却在边上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他笑着伸手在人下巴上揩了把油“好嘛,以后我的顾客都知道我有个大帅哥男朋友了。”
晚上两人回到家,陈润松先去了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正听见蒋先凡在和瑞贝卡打电话“嗯,行李,电脑,文件都送过来。”
“公司的事?”陈润松见他挂了电话,凑过来说“明天你就回公司上班去吧,老在我这算怎么回事儿,我也雇不起你呀。”
“没事。”蒋先凡伸手,从他带着湿气的脸颊滑过“我先去洗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瑞贝卡也到了,她不仅把行李和当时买的陶瓷都完美送达,还给蒋先凡带了堆工作文件过来。
“辛苦你啦瑞贝卡!进来喝杯水吧。”陈润松接过东西往里走,热情地招呼。
“进来坐坐?”蒋先凡站在门口,穿着陈润松给他买的情侣家居服,柔软的纯棉材质,上面还有些卡通图案,瑞贝卡还是第一次这样的老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额..不了。”瑞贝卡尴尬的笑笑,看蒋先凡这挡在门口也没让人进去的意思,还是识相点好。“我还有事,先走了,蒋总再见,陈老板再见。”
“好吧,再见,晚上开车慢点。”陈润松正蹲在地上清理行李箱轮子,抬头朝她挥了挥手。
“松松,过来。”蒋先凡走过来,不由分说拉起他往房间走。
“干嘛呀?还没收拾完呢。”陈润松挣了挣,不情不愿地被他拽进卧室。
蒋先凡从瑞贝卡带来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递到他面前:“签字。”
“什么啊就签字。”陈润松把手上的抹布丢到一边,洗了手接过,笑着打趣,“不会是要我给你们公司免费送五百年下午茶吧,那我可不干。”
可没看几页,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指尖捏着那份股权转让书,皱着眉头问蒋先凡“你这是要干什么。”
“松松..”蒋先凡还没开口,陈润松就打断了他的话“蒋先凡我是没钱,但是也不至于给了15万就要你来贴补吧,你把我当什么。”
“不是..松松。”蒋先凡拉过他的手,却又被他抢了话头“不要可怜我,我早就跟你说过!”
他的语气带着怒,蒋先凡只得从背后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无措的捂住他的嘴“不是,不是这样,你听我说好吗松松。”
陈润松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安静下来,他缓缓移开自己的手,轻声说“松松,这股份不是领先艺术,是我留学的时候在国外和朋友开的一个很小的公司,我也不是大股东,股份很少。”
他扳过陈润松的身体,让他面对着自己,低下头轻声说:“这不是可怜你或者别的什么,是在我们去南城之前就准备的,但是公司在国外,手续很繁琐,耽误到现在。当时不是你说我是你的家人,也是你的爱人吗?”
蒋先凡说的无比诚恳,陈润松不由得抬头看向他,开口道:“那你也不用..”
“用的!”蒋先凡强势的打断他“你买的房子,没让我出一分钱,却布置成我喜欢的样子,总是给我□□吃的东西,给我买舒适的衣服,关心我,爱我,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他眼神真挚又滚烫,这番话简直像塞给陈润松一块无与伦比的蛋糕,让他无法再继续开口。
蒋先凡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你说你找不到家,但那不就是我们的家吗,有你,有我,有妹妹还有朋友,你给了我很多。”
“我也想给你一些什么,可是我有的东西很少很少,几乎都是蒋家的,从不属于我。只有这个小公司,是我从无到有和朋友做起来的,你可以,把他当做是给家人的礼物,收下它吗。”蒋先凡的嗓音低低的,实在温柔的过分,陈润松望着他的眼睛,简直像看到世界上最纯真热烈的孩子。
这个孩子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半点不期待他来到这个世界,恨不得他去死,家族也从来只把他当做工具培养。但是这么长大的孩子,却还是这么,这么浓烈的爱着自己。
陈润松就这么望着他,伸手抚上他额角的疤痕,眼眶渐渐泛红,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醒目,轻声应了句“好。”
蒋先凡见他答应,眼里的笑意瞬间溢出来,俯身稳稳吻住了他,陈润松缓缓闭上眼睛,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两人胸口。他在心中感慨,神啊,你可真是残忍又慈悲,让两个有家人却无家可归的孩子,凑成了真正的家。
蒋先凡不曾缠吻,生怕他反悔似的,马上拿着笔让他签字。
陈润松擦了擦泪,签下自己的名字,抬眼看向他“你真是奇怪,知不知道在大家眼里,我能谈到你这样的男朋友已经是烧高香了,只有你,还生怕我跑了。”
蒋先凡捏着那份转让书满意的看了看,仔细的放进抽屉,又回过身抱着陈润松亲了亲“你是独一无二,最好的。”
今天的情话浓度简直有点超标,陈润松有点肉麻,啧了一声“好了,别腻歪了,睡觉去吧,明天回你公司上班去。”他从蒋先凡身上拧巴着要走,但又被死死摁住。
陈润松盯着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知道今天大概是没得跑,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陈润松一直觉得自己力气数一数二的大,但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两人互不相让,好一阵不对付。那时候他才发觉这人深藏不露,竟然跟他不相上下。也就是他没把握,再加上蒋先凡嘴甜哄着求着,不然也不至于…
“松松..”蒋先凡把人带到床上,温柔的吻他,手指顺着两人同款睡衣的下摆探进去,摸到的是紧实的腹肌。陈润松看着瘦,但常年干活儿,身上的肌肉柔韧又紧绷,手感甚好。
陈润松被他摸的脸红气喘,抬手解了自己上衣,催促道“要来就快点。”
蒋先凡低笑出声,抬手解开自己的上衣,缓缓贴近。他低下头继续吻陈润松,眼睛,鼻尖,嘴唇,又停在脖子汩汩脉动的青色血管上,张口咬住。
“嘶——”陈润松被咬的刺痛,小声低骂了一句“你是狗啊,天天咬人。”
“可以的。”蒋先凡头都没抬的应着。
“可以什么?”陈润松愣了愣。
“可以,当你的狗。”蒋先凡笑着抬起头,伸手捣乱。
陈润松胸口又痒又麻,一把抓住蒋先凡做怪的手,笑着开口“得了吧,好好当我的人,不要你当狗。”
说完,他使了个劲翻身坐起,脸上挂着一抹坏笑“不过想让我开心的话,非常简单,换个位置就行。”
蒋先凡自下而上的望着他,眼里无比认真“怎么了,是我做得不够好吗?你不舒服了?”他拉着陈润松的手,十分郑重:“我在学的。”
一说到这个陈润松就来气,刚开始两人都没经验,除了心理上的契合,其他根本谈不上。但蒋先凡多精益求精的一个人,不知道上哪儿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全用在陈润松身上,他简直要被搞疯。
“你可别学了吧,什么歪七八糟的都给你学着了。”陈润松挣开手,拍了拍他的脸“还是乖乖就范,小爷我保证你开心。”
话才说完,蒋先凡的手却突然发难。
“我靠,你偷袭!”陈润松伸手想把他拽出来,却失了先机。
“蒋先凡..”陈润松拉着他的胳膊,唇上还残留着接吻时留下的晶莹,像草莓蛋糕上最味美的那颗草莓裹着糖,甜香四溢。
“怎么了乖乖。”蒋先凡凑近他,舔去蜜糖,又在他脖子上留下新的痕迹。
“你..你快点。”陈润松觉得很热,是有团火在体内燃烧,马上就要蔓延到身上每个角落。
“好。”蒋先凡低笑一声。
......
陈润松顿时感觉,像是有根长长的引线被点燃,酥酥麻麻在他身体里乱窜,要去找到那最终的烟花。他闭上眼睛,就像坐在引线上飞驰,随着感觉,与终点的烟花距离,正一截一截缩短。
蒋先凡凝视着他,眼里满是依恋。他们这样贴近,仿佛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充斥着蒋先凡,让他再也无法克制。
如果陈润松刚刚还像在点烟花,此刻就是在烟花上跳舞,一种埋在跳跳糖里洗澡的酥麻感,瞬间席卷全身。
蒋先凡简直不能再爱他,他想,大概这就是他的归处,和他在一起是世界上最理所应当的事。他叼着陈润松的脖子,在咬下去那一刻,终于,两人的烟花纷纷炸开。
第二天中午,蒋先凡为了不吵醒还在熟睡的陈润松,将电脑搬到了餐桌上办公,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这是陈润松专门为他买的Bourbon,甚至还在家里给他配了台咖啡机,只为他偶尔来时能喝到自己喜欢的味道。
门被推开,林燕探进头来,看到蒋先凡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打招呼:“蒋哥。”她没想到这个点蒋先凡还在这儿。
“嗯。”蒋先凡抬了抬眼,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不停,“下午没课?”
“有的。”林燕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蒋哥,我哥他在家吗?我下课去店里找他,没见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有点担心他。”
“嗯,还在睡。”蒋先凡端起咖啡细抿一口,语气平淡地回答。。
“啊?他怎么啦!”陈润松向来早起,林燕下意识以为他还想着程家那些破事,心里又不舒服,抬脚就要进房间去。
“诶。”蒋先凡伸手拦在她身前,“他没事,只是累了,让他睡吧。”
“啊?..哦..”林燕将信将疑的退回来,陈润松房间的门却在这时候打开。“找你哥干嘛?”陈润松斜斜的倚在门框上,困顿的打了个哈欠。
“松松。”蒋先凡立刻起身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一会儿带你出去吃饭。”
“嗯。”陈润松坐到餐桌前,林燕立刻挨着他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她哥睡衣都遮不住的一身青紫,甚至还有个牙印明晃晃的挂在脖子上。
“啧。”陈润松一声吓的林燕瞬间回神,眼睛急忙落回她哥脸上,谄媚的笑着。
“嘿嘿,哥哥。”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双手捧着递到陈润松面前,神色郑重,“你看看这个。”
陈润松一脸疑惑地接过:“干啥?”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啦。”林燕催促道。
“看啥,户口本没看过?”陈润松有些不耐烦地翻开,“你该不会真的偷偷在上面加了个妹夫吧?”
这户口还是林建德落网之后特意新办的,陈润松买了房子,林燕就挂靠在他的户头下,但此刻,原来林燕的名字此时却出现在曾用名一栏,大名赫然写着陈燕。
“你..”陈润松呆愣住了,嘴唇微张的盯着林燕。
“怎么样,好听吧,嘿嘿。”林燕得意地拍了拍她的新名字“我可是找了当时抓人的那个警官帮忙呢,写了一大堆材料,不然还不让我改你的姓。”
“你是不是疯啦!”陈润松看她自作主张搞这些,把户口本在桌上猛地一扣,“你之前考的那些证,认识你的老师同学们,所有相关的档案,全都是用的原来的名字!这是说改就该的吗!”
“哎呀,没事的哥,这些都能更新。”林燕解释说,“我还没毕业,影响不大,以后毕业证也会是新名字……”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陈润松的手重重的落在桌上“你只要安心读完你的书就行!姓什么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不要管这些事情,你在意这些,那些过去的事就越会缠着你!”
蒋先凡听见动静,端着牛奶走过来,看陈润松罕见的对林燕发脾气,捡起桌上的户口本看了一眼,大概了解了兄妹俩在吵什么。
“我没在意!”林燕声音高了几度,急急的吼出来“姓什么都一样的话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姓!我妈没养我几年就死了,是你把我带大的,明明我都不是你亲妹妹,明明是我爸拐了你,明明..明明我才最该死....你却还是...还是把我养大了....”
林燕声音越说越哽咽,眼泪像决堤的河,瞬间打湿她的衣襟。
陈润松看着她泪流满面,顿时有些慌的解释,语气也软了些:“我不是..你别乱想那些,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赶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塞到她手里,“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跟我一样,一辈子陷到这样的执念里。”
陈润松跌坐到椅子上,有些颓丧的开口“我不想叫林峰,所以拼了命的逃出来,以为出来了,就能找回自己。但努力了二十年,最后我还是姓陈不是程。”他自嘲的低下脑袋扯了扯嘴角。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欣慰的看着林燕和蒋先凡“可是我有你们,现在我叫什么都不重要了,所以燕儿,如果你是怀着什么报恩,或者愧疚去改名字,真的用不着,我也担不起,不需要这样。”
他的声音很温和,林燕也慢慢的止住了哭声,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抽抽噎噎的“我..我不是愧疚..我就是..就是不想跟那个混蛋姓了,也不是报恩,我是你养大的,就该跟你姓。”
林燕擦了擦眼泪,可刚擦干,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再让我改,我也改不回去了啊,我刚到学校更新名字..好麻烦啊..”
她说说着呜呜哭起来“你不知道改名字多麻烦,呜呜..我们没有直系亲属关系,人家不让改..我写了好多材料,跑了好几趟才办成的…呜呜……呜..”
陈润松看他妹妹,二十郎当岁了,还哭成个大鼻涕泡,都觉得丢人。“好啦好啦。”他把桌上剩下的半包纸都递过去“改就改了,你说得对,你都是我养大的,就该跟我姓,就这样吧。”
林燕顿时止住了哭“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陈燕!”陈润松无奈的摇了摇头,瞟了眼时间“诶,你今天下午不是有课,怎么还在家里!”
“哎呦妈呀。”陈燕这一通哭,完了都快上课了,她急急忙忙的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还不忘拉着陈润松的手郑重其事的交代:“哥,你放心,以后我的孩子肯定跟我姓,也就是跟你姓!一定给你养老,让老陈家代代相传!”
“啧。”陈润松嫌弃的甩开她的手“别一张口就是那封建大爹的屁,过好你自己得了,快滚去上课。”
“好好好,我滚!”林燕朝他做了个鬼脸,又转头对蒋先凡挥了挥手,“蒋哥再见,你们继续二人世界!”说完,便飞快窜下楼。
陈润松捡起桌上的户口本,又翻开看了一眼,蒋先凡从身后搂着他,蹭了蹭,问他“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上面陈燕的新名字,有些惆怅“她说那些话..你说燕儿真不愧疚吗?”
“有爱才会有愧,但比起愧,明显她更爱你。”蒋先凡环着他,接过户口本又翻看一次,第一页是陈润松,第二页是陈燕,手指停留在第三空白页上。
“我也想跟你姓,就放在这一页。”蒋先凡敲了敲第三页,又有些不满意“如果能在第二页就更好了。”
“哎呦我天。”陈润松挣开他的怀抱摇着头往房间走“你们一个两个的,饶了我吧。”
“不行吗?小燕都可以。”蒋先凡依依不饶的追上去“实在不行,第三页也是可以的。”
“闭嘴吧你!!”
“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