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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昔有三顾忠武侯 今有三顾元正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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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有三顾忠武侯今有三顾元正殿
世事难料多变换且行且看且向前
神川诸侯国长予,鸿胪驿秦韵房中——
秦韵手握缙云司密云署密奏摇头兴叹“终是没躲过呀。”
“皇上没治左司的罪,已然是皇恩浩荡了。”
瞧了眼说客气话儿的霍稚“你是真拿我当外人啊。”
“我这是肺腑之言!”
“也是。若能将当朝权臣霍公交由大理寺查办,那是再好不过。可没想到被其抢占了先机,”遗憾摇头“只好退而求其次,说缙云司护驾不利,疏于操练,派下刺史美其名曰协助监管。也算……削弱了些你们霍家在朝廷的势力吧。”
嘴上调侃着,手指却在轮番敲打几案,心想看来皇太后这步棋是为兵权,难怪霍允离开前留下虎符。
抬头朝霍稚扬扬下巴“怎样?这一回合,你觉得谁赢了?”
“你还有这个心思呢。”
叹了口气“这自古以来,哪朝哪代,从根儿上说都是毁在内斗上。不是君臣就是党争,再不就是国与民。亡这一国的,终是自己人!照这么闹下去……”撇嘴摇头“我看缙国也不远了。当然,对于你们霍氏而言,君主是谁不重要,保证霍氏屹立不倒才是王道。”
“你这是对霍家有多不满?”
“这话儿说的,你们氏家大族,朝朝权臣,代代三公,我哪儿敢呀?!”——二人是发小,这些在外人听来刀光剑影的话,她俩倒是习以为常,视作笑谈。
“那你呢?站哪边?”
“我?”瞧了眼这人,一脸谄媚“我随你。你看你站哪儿?”
“我就站这儿!”——也是知道秦韵不会正经回答。突然想到“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的?密云署的人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应该带什么吗?”
“你和左司不欢而散,现在他又遭朝廷算计,不安慰下吗?”
“那还不是他自作孽不可逭。”
“你还真是没良心啊。为了你,左司和家族里的人翻了多少次脸,你都忘……”
“行了行了,别总拿我说事儿成吗?!你们内一大家子,”斜眼一眄“没我一样乱!”摆摆手“这锅我不背!还有,”轻敲桌面“俗话说帮理不帮亲。就算霍允是你堂兄,你也不能这么护着他吧?如此拉偏架,谁受得了呀?!”
“你这嘴呀,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你。”
“嗯……”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坏笑“他是受不了。”
“你!”
“哈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从刚进房,我就见你欲言又止的,有什么……”——多年相伴已然心照不宣——无奈笑着“说吧。”
“那我可说了?”
“行——”拉着长音儿。
“你和神川内皇子怎么回事?”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这人长得是好看。确实有不管站谁身边儿,都能使其如珠玉在侧而自惭形秽,让身边人都成了倚玉树的蒹葭而黯然失色的本钱。可……你不是那种贪恋美色、沉湎淫逸之人呀。”
“哈哈哈……上次听你这么夸一个男子还是针对沈臣延时。哎?你上次好像也是这句,连语气都不带变的。”
“我这是夸他们吗?!”
“至少你也觉得金玉其外、赏心悦目啊。”说罢,悠闲啜茗……
见霍稚沉着脸“你呀,少跟我来这套。打扮我,把我捧上天,逼我立牌坊……想干嘛?!”瞅着这人“学什么不好,学捧杀之术,这也霍允教你的?”
“左司只让我照顾好你。”
“监视就说监视。”
“左司是让我看好你,在你乱来时及时提个醒儿!”
“我乱来?!”
“你随性而为的破事儿还少啊?!”
“哎?!你这话儿偏的?!我!”指着自己“缙国长公主、元正殿!内西汉的馆陶、刘宋的山阴、李唐的太平……有一个算一个,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乱’了?”
“你就甭给自个儿找补了,这搁她们那儿,也叫‘乱’!”
不屑一笑“抛开乱不乱暂且不论,那霍允在西平的破事儿,你不知道啊?!你别告诉我,和你那些兄嫂内侄,平日不走动,逢年过节不往来!”
霍稚被这人咬牙切齿的表情逗乐了“都让你眼不见为净了,还这么不依不饶。”
“那照你这么聊,我在神川有个兰孝瓘又有何不可?!”
“哎?你这话儿……”
“我这话怎么了?我这话合情合理,搁哪儿都挑不出毛病!既然选谁不是选,为何不选个好看的?!”
霍稚急了“你还真打算选呀?”
“你以为呢?玩笑在自个家怎么开都成,可能跟人神川君主开吗?!官文上写得明明白白,我!”指着自己“选婿礼成后才让回缙,你不知道吗?!比北齐高欢内什么柔然蠕蠕公主,怀孕后才让回家,强点儿有限!”说得一脸委屈。
“虽然圣旨是这么下的,可左司会尽快处理好国内之事,你就装装样子,拖延下不行吗?”
对霍稚坏笑着眨眨眼“就这么想喊我嫂子?”
“你!”
“哈哈哈……”耳旁却响起皇太后指定兰溱为人选的声音……扬扬眉“行!当然行。我这不正按你说的,虚与委蛇嘛。”
一脸狐疑“真的?”
“哈哈哈……假的。假的行了吧?”
“你……!”
“我什么呀?那你说怎么演,我都听你的,总可以了吧?”
一个白眼“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明白你想要左司‘唯你一人’,可他无法‘和离’更无法‘出妻’。你接受不了又放不下,所以你们是一直纠纠缠缠。虽说期间分开过一段,可后来不又复合了吗?既如此……”
霍稚轻叹口气“就算之前神川北伐之事,左司没站你,是他不对,可……换你,你怎么办?你能抛妻弃子、舍弃全族上下几千条性命吗?那样一个没担当、缺血性、自私自利之人,你真能瞧得上?!你看中的,不正是他身上那股子人情味儿吗?”
霍稚的一番话将秦韵拉入对往事的回忆……
自幼作为质子入霍家,霍家人对她虽无虐待打骂,但甩脸子、置若罔闻、冷漠至极却是常态。那时,即便生病了,周围人也是佯装不知,无人问津。——不能主观消灭时,被动的病逝便是最佳方式。
而霍允,说其路见不平一声吼是打扮这人了,但即便是权衡利弊下的投鼠忌器,他那时的“送温暖”对秦韵而言也是久旱逢甘霖、溺水最后一刻出现的那棵稻草。
虽说没有曲意逢迎、以色侍之——当时还是小女孩儿。可情不自禁的亲近霍允确是事实——就像孩子对着忙完一天回家的父母,缠着给讲故事、举高高。
而霍允也“日久生情”,渐渐为秦韵安排上了专属侍女,让她跟霍氏子弟一起读书……所有待遇与霍家人无二。甚至有时孩子间发生冲突,他还会偏袒秦韵。
秦韵现在想来,那份宠爱,是从小时便有的。不觉侧头“说到底不就是算盘打得精,会算账嘛。”
摇头感慨“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呀。”
“我口是心非?!我趁兰肃北伐,神川缺兵少将时袭击神川。可他倒好,前脚说好和我一起,可后脚就勾结朝廷。对我千里追击,设鸿门宴杯酒释了我的兵权不说,还给我扣上一顶抗旨不遵的大帽子,是硬生生将我一路押解回平安京。”
说到此,秦韵不由撇嘴摇头“要不是霍允紧要关头反水,我能落到如今这个‘本应数罪并罚贬为庶民,可念汝往日功绩,今令往神川择婿、修缙川之和以将功补过。’的田地吗?!若我是口是心非,那霍允不得是丧尽天良?!”——也是提起来就气。
“要说皇太后不希望我出兵神川,我能理解,毕竟牵扯到她好大儿的安危嘛。可霍允那么做又是为何呢?他的那些好大儿不早就被他送去西平了吗?!”
“你……哎!”霍稚也知道说不清,所以也是叹气。“其实左司一直是站你一边、力挺你的,可……当时朝廷见你领兵东去,迫在眉睫又不能出兵阻拦。所以在避免内战和缙川战事的权衡下,只能逼左司去搞定你。朝廷不但给左司施压,还将压力传导至家族的每个人,拿霍氏在神川的未来相要挟,搞得……”
回想当时不觉一个头两个大“爹吼娘哭老婆孩子闹,那叫一个热闹。我明白你气得终是左司没像话本里那样,与你同仇敌忾、共同进退,可……它也得分事儿不是?!像这样牵扯江山社稷、家族存亡的大事,它得理性对待,不能掺杂儿女私情,咱这过日子它不是演戏!”
“你懂个屁!”
“瞧你这脾气,就不能好好说话呀?!”
“我好好说话?我好好说话谁听啊?!你听了?!霍允听了?!还是皇太后听了?!”秦韵又气又委屈。“我问你!何为地缘政治?”
“就是根据周边儿邻居制定外交政策呗。”
“就是靖国不能被灭!”拍着桌子,震得茶杯茶碗齐响。“那是缙国的一枚棋子,放在北方牵扯神川使其不敢轻易西进。现在好了,棋子没了,神川没了后顾之忧,你再看咱们,夹在中间知道难受了吧?!可已然晚了!虽然皇太后认为凭借与神川君主的交情能使其不趁人之危,可刚你自个儿不也说了吗?牵扯江山社稷的事,它不是话本里的儿女情长,得理性对待!”
“你还真是会现学现卖啊!”白了眼秦韵“合着你道理都明白,心里门清儿是吧?那你这同意去神川是和左司置得哪门子气呀?!”
“我……”皱眉一个白眼儿“这是两回事!”
“就是正说反说都是你呗。”
“你懂个……”还是收住。手扣桌面“虽说再大的国也只需搞定决策者,可决策者也是人,是人就必定受制于人。其中的利益牵扯……看着高高在上,其实身不由己、顾虑甚多。缙和神川,说什么夫妻情意,战国时各个国家间拼着命得往彼此后宫塞人,皇子们大把大把混血,可结果呢?!谁又顾及情面而饶过对方了?!神川的承和帝,昨天他能灭他皇后的靖,明天他就能攻打他前妻的缙,想叙旧攀交情……回头给你如内南唐后主一样圈养起来,也算是老朋友间的仁至义尽了!”
霍稚乐“你就是这么劝皇太后的?”
白了眼这人“可能吗?!这话只能关起门来咱俩说。但她应该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明明知道神川在用兰肃拿捏她,却就是迟迟下不了决心。兰肃是承和帝亲生的,不是马谡。我就不信,他若北伐失败,承和帝还能挥泪斩了他不成?!”
“可若是让其不断北伐,不破靖国终不还呢?蜀汉诸葛亮就是六出祁山,最后交待在路上的。皇太后最挂念的就是兰肃,”话一出口顿觉大事不妙,赶紧找补“其他孩子都乘欢膝下,就一个远在异国他乡不是。人之常情嘛。”
坏笑一眄“你慌什么?”
撇撇嘴“还不是怕你抽风。其实皇太后也是觉得时机难得,兰肃若北伐立功,那可是天上掉馅饼……”
“人就是拿这个储君之位做香饵引她上钩呢!退一万步讲,就算兰肃当了皇帝又如何?神川能并入缙国吗?等到这代君主身去,不还是要一争高下、争个你死我活吗?人神川就是个缓兵之计,不是什么长远国策,它长不了!”
气得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秦当时能天下一统,自身强大只是一方面,说白了,还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天下局势,各个强国间谁都没能力一举吞并其他国家。而以缙的地缘,此时最好的状态便是犹如三国吴蜀魏般,神川、西平和咱先鼎立着,相互牵制、各自猥琐发育以待良机。可现在倒好,”
双手一摊“不得不派出长公主和亲,以换取暂时不被偷家。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你这也说得太绝对了。刀兵相见终不如怀柔天下,皇太后不想战火纷飞也是对这天下苍生负责。神川怎么说也是文明大国、礼仪之邦,不像西汉时的匈奴,拿钱不办事儿,吃饱了转头骂厨子。”突然反应过来“哎?这么说你真是去和亲的?”
“我……我和皇太后间的矛盾,是在时政上、对天下局势的认识上,以及对外策略上的看法不同。就算政敌,那也都是奔着缙国好去的。可……”
瞅了眼霍稚“琅琊王氏可以力保西晋皇室衣冠南渡,也可以全力为东晋建立江左政权,可真要到司马家亡了那天你再看——跟刘宋处得也挺好!认准终身只宋民,宁愿抱着幼主跳海也绝不投降的,终究只有那南宋的陆君实。而你们霍氏,”指点这人“有奶便是娘,只讲利益不谈交情。”
“瞧你这话说的!只准自个儿视国为家,就不准别人视族为家吗?!合着保家卫国就是大义凛然、高风亮节,保族卫家就要受人唾弃、被人瞧不起吗?”
“哎你别说,”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瞧着霍稚“你这个观点倒是很独到、够新颖!能把鼠目寸光的一孔之见说得如此振振有词,把利己主义打扮得如此天花乱坠,你呀,”笑着摇头“确实是霍家人!”
“哎!你骂归骂,怎么还捎带人儿呢?!那和你一块儿被押回平安京的、车里的,不是我啊?!”
“哈哈哈……是是!嘴瓢了,对不起啊!”
当年霍允给秦韵安排的侍女中,管事的,便是霍稚。二人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霍稚可算是秦韵在作质子那暗无天日的岁月里的一盏灯火,是其心理上的一个依靠。
秦韵是个重情义之人,即便日后“翻身”,对霍稚的态度也就一个——惯着。只要不太过分,就由着她去的。
现在瞧着这一脸不忿又委屈之人“所以我和霍允终是立场不同。像在破坏神川北伐上出现的这种分歧,今后怕是日常。而缙国朝堂之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氏族大家间的利益纠葛,随着新帝登基,各种势力也要重新梳理。所谓一代天子一朝臣,”摇摇头“都是在所难免、躲不掉的。而我,好歹一国长公主,能做的……”抬眼,有些无奈“也唯有此事了。”
“那若是左司能尽快处理好朝堂之事呢?”
“这个嘛……”瞧着霍稚乐。心想:这几代人累计下来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得了的?!以为台上唱戏呢。于是“那他可得快点儿,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霍稚“我明白”地点着头,喃喃自语“他应该……比谁都着急……”
秦韵听着,看着气定神闲可心里却是一言难尽——
霍允在同他自己抢时间——抢着处理霍氏与缙国皇室的关系,争取让自己不和亲神川、及早归缙。
缙国在同神川抢时间——抢着在神川恢复国力前解决西平,为以后楚汉相争做好准备。而如果可能,最理想的状态是解决西平后、神川恢复国力前一统天下。虽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而实际就是个天方夜谭。
而西平,下策应战,上策拖延。——它如果解决不了缙,大可以采取拉锯战。拖到神川恢复国力既是胜利——又是三足鼎立、相互制衡的局面。
所以这局棋的关键,在霍氏。
京州霍氏——
在神川,为富商大贾,生意涉及衣食住行,行业颇多。
在缙国,乃氏家大族,其先祖创立缙云司,家族子弟于朝堂之上出将入相。
而在西平,与其他两大氏族河西柳氏、郦山王氏组成的影子政府,直接主导朝政,几乎使西平皇权成为傀儡。——只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此时刚登基不久的西平君主也在致力于夺回朝堂主导权。
而能让霍氏真心想要解决问题、积极推动、激化矛盾的,是霍允——左右霍氏决策的关键人物。而能动摇霍允的……秦韵突觉一阵心绞痛,不由手扶胸口。
察觉到这人脸色不对,霍稚连忙上前查看“没事吧?”
摆摆手“没事。”示意霍稚给两人倒茶。
……
盯着杯中茶汤映出的自己的脸庞……不禁轻叹“真是难看。”
“嗯?”霍稚诧异之际,突然发现“你换茶了?”——喝了口,发现是茉莉花茶——意外地看向秦韵“你不一直桂花熟普吗?我记得你一直不喜欢这茉莉的味道。”
“嗯……啊。说来也奇怪,这人啊,有时突然间喜好就变了,而且还变得很彻底。”盯着茶汤“就像这茉莉,我之前确实一直觉得它味儿冲,闻不惯。可前几天碰巧喝了次,”一脸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而且觉得这香气也好闻了。”说这话时,自个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说按你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倒也不稀奇。只是……”晃着手中杯“桂花熟普你喝了可有年头了,这说换就换,还真是意外。”
“我喝熟普那不是因为胃不好,其他生茶喝不了嘛。”说着,细品着茶汤。
“话虽如此,虽说你中间也换过正山小种、祁门红茶、小青桔……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花茶、果茶……但最终还是喝回桂花熟普了。”
“所以呢?”突然反应过来,抬眼盯着霍稚“咱喝茶就说喝茶行吗?”
霍稚乐“都说喝茶见人品,我就是随便论论。”
“你就别搁这儿阴阳我了。你呀,还是担心担心自个儿吧。”一脸“你懂得”的表情看着霍稚“战时遇我不舒服,你穿我甲胄冒充我一事,这次随行的人员里,可有知道的?”
作为军队统帅,秦韵身体状况直接影响到战局,稍有不慎便会谣言四起使军心动摇。可女子行军作战时,难免赶上月事。而秦韵又是重度痛经体质,所以为避免不必要的骚动——这事儿没法儿挑明说,不为避讳,就只为会此地无银三百的被有心人借题发挥。——一旦遇上那个寸劲儿,便效仿当年东魏高欢久攻玉璧不下、气急攻心生病后被传死讯,为安军心硬撑合唱《敕勒歌》以安军心的做法,由霍稚穿着她的甲胄,带着面甲,在阵前晃荡晃荡,已安军心。
霍稚心中排查之下,摇摇头“应该没有。”
“那便好。回头你也多留心,别在神川那些人面前漏了馅儿。即便知道是‘我’杀的刘子柏,他们还是有所忌惮,不能拿我怎样。可要是让人家知道是你下的手,我看你呀,”看着霍稚乐“就葬这儿吧。”
“你……”对这人的话也是哭笑不得。琢磨半天“只是让人冤枉了你。”
见霍稚一脸愧疚,释然地摇摇头“那伏击终是我始作的俑者,我呀,不冤!”
霍稚瞧着这人,虽说平日里行为偏执、性格乖张,可真遇上事儿……还真是任世人流言蜚语,世间雨打风吹,依旧我行我素。想必终是因为问心无愧、心中坦荡荡吧……
笑着摇头“要不是你当时那么看重那个神川将军,左司也不会一时气不过而命我下死手。”
“你这话儿说的,我惜才还不对了?!想那刘子柏乃是比肩韩信、吴起的将帅之才,若能为我缙国所用,何愁天下不得。可你们倒好,说好的能活捉活捉,不能活捉也要留待日后羁縻,却还是嫉贤妒能的把人射杀。”谈起此事,秦韵仍意难平。
“且不说人压根儿就不会倒戈——这样放虎归山就等于养虎为患——就算有一天人真归了缙国,你那么中意之人,按左司性情,日后也不会容他。”
“小肚鸡肠!自个儿都这么个胸襟了,却还质疑我介意他那些妻妾儿女。”
“那还不是因为有沈臣延的前车之鉴,左司怕你重蹈覆辙不是?!”
“他隔三差五就去西平寻欢作乐,凭什么就要我在缙国守身如玉、独守空房?!”说着,假模假样故作悲伤“茕茕守空房,忧忧思君郎,不觉泪下沾衣裳……”
霍稚摇头“都是心高气傲、不肯低头的主,你俩呀,就掐吧。”
“哎?对了。”突然想起刘川说他俩交过手一事。“那日你射杀刘子柏后,和人弟弟,就是神川这次来的小将军刘川,你俩交过手吗?”
霍稚听着,认真回想起来……“当日神川折了将领,一度场面混乱……咱们趁乱追击,我虽有参战,可至于到底和谁交过手……”耸耸肩“那时候谁还顾得上看脸呀?!反正是敌军就成呗。”
秦韵点点头,又不忘嘱咐“反正人家是记得门儿清,回头你自个儿注意点儿吧。”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通禀声,说是神川二皇子求见。
秦韵摸着鼻子,一脸坏笑瞅着霍稚。
“要我回避?”
冲这明知故问之人松松肩“随便。”
笑骂着“假惺惺!”转身。
……
霍稚开房门,见兰溱,行礼,离去。
兰溱进房,先是四下观瞧……见没别人,便“放飞自我”一屁股坐到秦韵身边。
斜眼瞅着这拿自个儿不当外人的主“怎么?恭王殿下这是一时不见我,就攒眉千度吗?”
“那当然。”也是被“调戏”惯了,没事儿人一般拉着长音儿大方承认。观察着秦韵,嘘寒问暖着“身体没事了吧?”
“我……”突然玩儿心起“你指什么?”
“当然是你的伤……”话说一半儿发觉不对。抬眼——果不其然,脸上写着不正经。——便话锋一转“应该不碍事了,这癸水……”上前靠近“应该也结束了吧?”
乐着皱眉“所以呢?”
“嗯……”故意环顾下四周,再神秘兮兮靠近耳畔,半真半假“你我情投意合,郎有情妾有意,如今又是共处一室,近在咫尺。你不也说这孤男寡女在狭小空间荷尔蒙会异样吗?不如……缱绻旖旎,葳蕤潋滟,琴瑟和鸣,如何?”
秦韵本是想使个坏逗下兰溱,没成想自己反倒成了被撩拨的对象。此时感受着这人的吐息,闻着这人身上的幽幽暗香……恍惚间仿若连体温都能感受到。
如此近距离——这人肤若凝脂,睛如点漆,齿白唇红……突然笑出声……
兰溱一时不明就里“怎么了?有何不妥吗?”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摸着鼻子“啊,没有,只是……想起你之前的话。”歪头尬笑“这坐怀不乱确实……不容易。”说罢自嘲地乐。
兰溱本是想使个坏逗下秦韵,只为出口被这人一路捉弄之气,可没成想这人来了这么一句。瞧着眼前人面露羞涩,听着话中动摇之意,一时还真是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看出兰溱的心烦意乱“我在缙国就已对神川二皇子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只是……怎么?这种时候,你居然会不知所措?”不觉有些意外。
“什么风流韵事,我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你别想套我话!”知道秦韵是在诈自己。“还有,”收起嬉笑之意“你不该拿这种事儿调侃我。”微微倾身“我不是不知所措,我是舍不得。”清了下嗓子,喃喃一句“知道我强忍着不碰你……多辛苦吗?”
秦韵被这话儿说的又羞又臊,不觉皱眉“这偷惯了就容易管不住手,放浪惯了就难以收住心。你说的……后半句我信!”
“你!”后撤身体,瞪着秦韵“这露水姻缘有什么稀罕的。我想要的,是你我的长相厮守。”
“合着还是我的不是了?!是我挑逗你呗?!”对上兰溱炙热的目光,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于是立即将头扭向一旁……
兰溱也连忙起身,转过身,背对秦韵,以掩饰自己身体的真实反应。双手握拳,强作镇定,努力调整着同样急促的呼吸……可心,跳得越来越快……
……
二人各自安抚着各自的荷尔蒙……
秦韵定着心绪,瞧着兰溱背影——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可“你是怕日后,自己犹如曹植对甄氏吗?”
兰溱身体没动,扭头瞅了眼秦韵,眼神难掩怨气。
“既然向往那百年同谢西山日,千秋万古北邙尘,怎么就不盼自己点儿好呢?我是因为刚刚元恭……啊,就是长予的国君,高湛高元恭,他刚来……”斟酌着用词“禀奏,说今夜在海边为咱们一行准备了烟火,所以……”转身看向秦韵“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想着若是你无碍了,便邀你一同前往。”
“为咱们一行……?”重复着兰溱的话……
回想起前两日高湛率大队人马至边境相迎,在严寒中恭候的情形……那阵势、排场,怕是迎接神川国君也不过如此,而从那之后,又是一路相随。
高湛年纪应与霍允相仿,为人倒是有些似兰肃——虽风流颀秀,如松似玉,却是谦恭不足,倜傥有余。可对着兰溱却是……恭恭敬敬?
秦韵不觉摇头——不是臣下对主上的那种恭敬,倒是有些……再配上见到恭王时那目不转睛、犹如奥特曼打怪兽那光线技能的眼神——眼带笑意“是单为你吧?!”
“什么叫单为我?!”
看着这努力装蒜之人,笑意渐深“兰孝瓘,你倒是样样般般,吃得齐全。”
“我……”想继续狡辩之时,耳边突然回响起之前刘川与自己策马并行时说的话——“你俩都是千年狐狸,你跟她如此处心积虑讲话,又是何必呢?!若换作是我,也难免认为你不够坦率。”
兰溱心想:也是。既然想与人携手余生,那又有何不能坦诚相见呢。于是放弃辩解念头,坐回这人身边“若我说是,你介意吗?”
秦韵瞧着这一脸真诚之人——确实!这张脸,不但斩女,同样斩男!可不由侧头“你到底是……喜欢?”
一脸坦然“不碍的,你但说无妨。”
“我是想确定一下咱俩关系的可能性,要能做个姐妹……”耸肩坏笑“倒也是乐事一桩。”
“你呀……”——此时的笑容可谓国色天香,秦韵看着也难免犯迷糊——可兰溱只觉得这人在等答案,所以收起笑意,诚诚恳恳“我觉得都行。”
见秦韵瞪眼“咱抛开繁衍只谈情感。在这个世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那个让自己动心的、想要的意中人。其实……”轻叹口气“真正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才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凑合着搭伙过日子。所以……”看着秦韵“本就不易且难得之事,再把可能性降低一半儿,它又是何必呢?”
秦韵聆音察理,点点头,她岂能不明白这“难得”二字的含义——莫说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与谁弹了,得先遇着钟子期呀。——满面春风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呀!
可还是故意戏谑着“不亏恭王殿下,懂得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的道理。”
兰溱认真品味这话,同样戏谑着“也……不为过吧?”
继续戏谑着“所以你更喜欢……?”
“你!”全无戏谑之意。
挑眉侧头“试来试去,选了个没试过的。你这是已然修炼到出神入化、过目可知的境界了?”
兰溱淡然一笑“这人都有好奇害死猫的贱性,不亲身试过就只会臆想。知道民间有句谚语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
单手托腮,靠上桌边“古往今来的隐士,也大抵都是在这世间得声名、事公侯、经权势后,才骄富贵、轻王公、甘心退隐于那山野之间的。这人啊,只有曾经沧海才能难为水,才能感慨除却巫山不是云。”说着,另一只手伸到秦韵面前,手掌朝上“我虽说取次花丛,却是片叶不沾身,以后更是可以心甘情愿只执你一人之手。所以,不如试试与我携手共白头,如何?”
一脸诧异看着兰溱,微张双唇,合了又开……
半晌“你简直了。你这张嘴呀,死马都能让你说活了。”好像发现了新奇之物的眼神盯着兰溱左瞧右看“你是怎么做到这满嘴谎话连篇,而脸上却真诚无比的?如此炉火纯青地说瞎话、一本正经儿地胡说八道,真是旷世奇才、稀有之物啊。”
兰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人,只低头浅笑,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一会儿,像是和自己妥协了般,轻叹口气“行吧,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海边夜宴赏烟火。”说罢,起身。
“什么就定了,自说自话倒是……”
瞬间回头“要你听一次我的话就这么困难吗?!”虽说语气平缓,可脸上却明显不好看。说罢转头,继续往门口去……突然身后高喊“兰大师!”兰溱扶上门的手停住,转身,回头,一脸不解。
秦韵剑指这人“时间管理大师。”
“啊?”
一脸“你懂得”的乐“去会你的国君吗?”
“我说你……”索性背靠房门,默默注视着秦韵……
而秦韵则是品着茶“这长予位于你神川南部出海口,不是一般的诸侯国而是……军事要地。此诸侯国的国君……”看着兰溱,笑得通透“你也不是个随便之人嘛。只是,这政治资源就说政治资源,它又不寒碜。但若要给自个儿立牌坊,欺骗良家妇女小姑娘,那可就有点儿西门庆的感觉了。”撇嘴摇头“此法不‘恭’,非君子之所为呀。”
“若我是政治资源,那你的前吴太子又该怎么算?”兰溱悠然自得地倚着门,不紧不慢“仅仅是因为被你收编,那一帮亡国之人就能在敌国摇身一变成为一方豪族……吴兴沈氏比肩京州霍氏……如此培养自己势力,这么说来,你也没多光彩嘛。”
“咱俩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是虚情假意的利益权衡,而我……”瞧着兰溱乐“是真喜欢沈臣延。”
兰溱顿觉脑袋“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怎么?!难道你也是真心喜欢那个高湛?!”不知何故,秦韵就是记住了长予国君的名字。又不知何故,这句本是奔着调侃去的话,竟问出了质问的语气。
兰溱听话听音儿,盯着这人……突然,成竹在胸得笑……
秦韵此时的别扭劲儿就甭提了——臊眉耷眼眄了眼这人,不耐烦一句“得了,别站这儿了。快去找你的小情人儿吧!”
“我呀……”闲庭信步溜达回桌边“已然在会我的小情人了。”坐定,满眼笑盈盈“我本想回房歇会,可既如此……不如我就待在-这儿,咱们就坐等他们来接驾。”
一脸不屑“大可不必!”
二人相临无言,就这么干坐着……
偷着瞧了眼兰溱——正襟危坐,而面色……“你是不是不舒服?”
“嗯?”
“脸色不太好看呢。”想这娇生惯养的,一路到现在怕是该累了。
看着秦韵,满脸撒娇“嗯,有些乏。刚才你说我一本正经儿胡说八道时,我就想解释了。可……总觉得没气力。”
秦韵突然想起这人路上有段是骑的马“是不是受了风寒,着凉了?”
“除了乏,倒是……”抬手试上自己额头。又摇摇头“没什么其他。”
“为何不早说?!”
“我可以把你这埋怨当作心疼吗?”
“你赶紧回去歇着吧。”不待见中带着些担忧。
“那可不行。你看不见我,回头冤枉我不说,”凝视着秦韵“你留在房里难道不会胡思乱想、不安心吗?”
“你堂堂八尺……一寸男儿,别净想些没用的!”
“你别总‘一寸一寸’的行吗?!我若真‘一寸’,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见秦韵皱眉撇嘴瞅自己,不由凑上近前“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时光荏苒,人生如白驹过隙,这如金的时光若是任其白白流逝了,岂不可惜?”
笑看这人“所以……”
“所以……”慢慢靠近秦韵,直到二人吐息相交“所以我这堂堂八尺一寸的男儿……”撤回身体,正襟危坐“才要粉身碎骨浑不怕,留下清白在人间!”
盯着兰溱,不由恨得直咬嘴唇“就你这小身板儿,可别回头真一语成谶咯。”见兰溱仍纹丝不动、铁了心得要自证清白“哎我说,你平时都这么无赖吗?”看这人一脸傲娇,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无奈叹气,朝碧纱橱方向努努嘴“那就去床上睡会儿吧。我看着你,还你清白。”
“不陪我?”这次可是名副其实的不正经。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哄睡呀。你不会还没断奶吧?”话音刚落,就见兰溱抿嘴偷乐“你!……没个正形儿!”
“我说什么了?!”别有深意的笑“咱俩儿到底谁没个正形儿?”说着,伸手想要握秦韵的手……见这人连忙躲闪“你可不是放不开之人啊。”
“你也不是轻浮之人呀。”
二人的拉扯从桌椅旁转移到空旷地儿……
“我主动投怀送抱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你难道就不垂涎我这人间尤物吗?”
“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这主动送上门的……”秦韵一脸坏笑“便宜没好货!”
“我可不便宜!”
“那怎么着,我还得付你钱吗?”已然乐不可支。
二人在房中玩儿着“我来了”,“你不要过来啊”的游戏……
兰溱瞅准个时机,抓住秦韵手腕,用力朝自己方向一拽,将这人揽入怀。双臂收紧,凝视怀中人,任其如何挣脱就是不放。
“不是说不舒服吗?还这么精神?!”秦韵难掩的不自在。
而兰溱则是笑而不语……
“你放开我,别把风寒传给我!”有些难为情。
依旧笑而不语……
挣扎半天,眼见无果,秦韵慢慢安静下来……
此时,二人相拥,房中只剩喘息声……
许久,秦韵打破沉寂。“想当年刘玄德三顾茅庐终得卧龙,你这是在效仿吗?”
会心一笑却“此话怎讲?”
“在岐州驿站你就百般示好,而当听到我说你毫无诚意后,便在辂车中以诚相待,开诚布公,”白了眼兰溱“当然都是带引号的。眼见精诚虽至,却金石未开,于是现在……”抬眼瞧着兰溱“准备霸王硬上弓、生米成熟饭吗?!”
“这……”抿嘴乐“可以吗?”
“兰孝瓘!”
贴近耳边“嗯,我在……我在……”
“你!”奈何怎么用力也推不开这人,只好“你再不放手,我真翻脸了!”下了最后通牒。
可兰溱却不以为然,暧昧的语气“你情我愿就不叫‘硬上’了。”
“兰孝瓘!”
眼见秦韵要变脸“你说,妲己最后有没有喜欢上帝辛?貂蝉从头至尾可曾对吕布动过真心?”对上这人诧异的目光“不管三顾茅庐还是三打白骨精,反正千古遗训——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不如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看着秦韵“我不怀疑你来神川选婿的真实性,可……”一脸困惑的表情“为何选我?”
“之前你自个儿不也说了,是为了把你带走、助兰肃上位吗?”
此话一出,给兰溱气乐了“虽说你有贾南风之貌,可也不一定非要嫁个傻子呀。”
“你……”再次更加用力地尝试挣脱。
兰溱收紧双臂,直至秦韵动弹不得。“当日朝堂之上,兰孝陵不选别人,单指定我时,我只觉得他是为摘自己。可当我看到你时,突然就明白了,应该是……”眼带笑意柔声细语“缙国选得我吧。”
四目相对“难不成是你选得?”任谁听都是调戏之意十足。
见秦韵不语,便假模假样地感叹“真是甘泉必竭,直木必伐呀。这人太出挑,就算远隔千山万水也还是招人惦记。”
“你哪来的自信?!”
一脸傲娇“当然是源自实力。不过,至于说把我带走、助兰孝陵……”摇着头“是否有违这趟劳师动众的本意呢?”
多少有点儿置气“为何就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而是……你心知肚明,我怎么可能离开神川?!”
一脸不悦“因为你有皇位要继承!”
兰溱乐“我有了万里江山,许你千里红妆,它不好吗?”
“我……你先放开我!”
“不要!”继续耍着无聊。
“既然觉得我动机不纯,那又何必纠缠呢?!”
“因为……”犹豫再三“我若交了底儿,那你是否也能据实相告呢?”
没好气儿一句“爱说不说!”
深叹口气“我出发前,皇上曾以送行之名特意宣我入宫。沧池边,父子散步之际,反复暗示我此次接伴虽说是合了你缙国心意,但我万不可有越轨之举。”
“是因为熟知你内德行吧?”
“乱讲!皇上准我此行完全是看准了我品行端正、巧捷万端,能独当一面的能力。”
秦韵皱眉乐“一来这不是朝堂,再者我又没弹劾你,你犯得着如此慷慨激昂地当庭反驳吗?!”
“我!”兰溱心说,这纯属就是朝堂上待久了的条件反射。
看着秦韵“你我两国虽已缔约,可抛开世事多变不说,你们朝堂并不安稳。恐事情有变,所以皇上让我此行只要管好人员安全,其它的,作为旁观者看个热闹便好,绝不可以置身事内!至于你选婿一事……”
兰溱挑挑眉“更是说等到了永安京再议不迟。还再三叮嘱我,要以永靖给兰孝陵断粮为戒,以大局为重,再也不可将一己私欲凌驾于国家大义之上。”恭王少见的撇嘴“说的时候虽未声色俱厉,却也是不容置疑。”
眼神戏谑“那也没见你乖乖听话呀。”
兰溱瞅了眼这人“我承认,来之前,对你可能有过什么算计……”
“你是不是该把‘可能’去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先针对的我?!”兰溱也是冤。“估计父皇对我告诫再三,本意也是怕我对你动机不纯,而日后无法向故人交代。反正不管如何,我这一路上,可谓心有忌惮,不敢造次,时刻提醒自己要规范言行,以免引人话柄、引你不适。可……”
注视着秦韵“想来你我二人间……至少于我自己而言,是绝无主动招惹你的。”
“合着你就想表达是我招惹的你,是我的问题呗?”
眼带笑意“不是吗?!”
这种将自己看透的眼神让秦韵顿感不适,索性一个白眼儿“是你大爷!”
兰溱摇头轻笑“你让我亲耳听到你的绯闻,让我亲眼看到你与他人的暧昧,在我面前毫不掩饰你性格的缺陷……”
“兰孝瓘!”
“哈哈哈……好好,性格特点,特点总行了吧?!你把如此一个真实的你放到我的面前,是想我主动拒绝还是……”意味深长凝视秦韵“还真是诚不欺我呀。”
“就不能是装都懒得装?!”
“嗯……哈哈哈,所以就只是‘我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吗?”
盯着兰溱明媚的笑容,一时有些恍惚……半晌“我就这样,你将如何?”
“我……我想试试。”
“试……什么?”
“这……”白了眼秦韵“试试和你相处,还能是什么?!”说罢又补充一句“奔着成婚去的那种,你可别想歪了。”
“你都多大了,装什么装?!不是你说的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吗?!”
“行,那我直说。你不愿我绝不碰你!但这方面的‘试’它是双向的,没尝就买,你不后悔就行。”话音未落,突然一脸清高“我先说下,我不接受侍女试婚!要试你自己来。”
“兰孝瓘你……”秦韵被气乐了。摇头晃脑,一方面认为话糙里不糙,可一方面又总觉得哪儿别扭“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完全没影儿的事儿嘛!”
兰溱瞬间不乐意了“什么叫‘完全’没影儿?!”
“就是……”侧头一眄“我可不可以说你抗旨了?”
“这……虽然与皇上的交代有些出入,可……”摇摇头“若是我出自真心,那自是另当别论!”
“真心?!你有吗?”
兰溱尬笑“之前一直以为没有,可如今……”轻咬嘴唇“要是没有反倒好,因为刚说的那帝辛、吕奉先,他们的下场……”惋惜叹气“可都不太好啊。”
“说什么呢?!”有些不悦地皱眉“盼自个儿点儿好吧!”
兰溱会心地笑着“你并没有刻意投我所好,我也没有对你有半分刻意。只是……相处下来,妾有没有意……”询问的表情看着秦韵。
在得到一个白眼儿后“不知道,但郎确实生了情,我对你兴趣颇深、甚是喜欢。可考虑到你我的身份……”
轻叹口气“本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可又不想错过一段良缘。我也是反复纠结了许久。所以,”一片赤诚对着秦韵“我们以成婚为目的相处试试吧。至于神川的储君之争,你若站我,那自是求之不得。可你若站兰孝陵,我也完全能理解。这件事上,是你的自由,我不干预。只是……”
“瞪”着秦韵“你别害我!”
轻笑出声“你这是什么策略?不能化敌为友就化敌为……无形?”
也是懒得搭理秦韵“至于以后……若你我能成,我要你留在神川。”
“凭什么?!”
“凭我是你夫君,凭你要随我姓兰!”
“兰孝瓘!你!”
不等秦韵说罢“难不成你想让我随你姓秦吗?!”
“你!”
“好了,我的我说完了。现在,该你了。”
“我?”
“你有故意接近我、迷我惑我、对我图谋不轨、蓄意而为吗?”见秦韵玩儿起变脸,收起戏谑语重心长着“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不妨直说。我既倾心于你,或许……若非什么倒行逆施,悖礼犯义之事,我从你便是!”
“你……”
“我不想你舍身取……你想要的。至少在我这儿,你不需要。所以,为什么选我?愿意说说吗?”
“还真是貌言华也。”瞅了眼兰溱“选你是皇太后定的。”
“皇太后?就是……”
“兰肃他妈!”
“那不也是你的母后吗?”
“……”
也是早就瞧出秦韵的母女关系不太融洽,于是“原来我这个女婿是丈母娘万里挑一钦点得呀,那以后若是你我吵架了,我可有人撑腰、有地儿说理了!”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看着一脸灿烂笑容之人“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呀?!”
“这说明你我是父母之命,日后咱俩更是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相处了。”
秦韵被逗乐了“这就不怕我图谋不轨了?”
一双明眸注视着秦韵,意味深长一句“不怕上错花轿只愿嫁对郎君。”
“嫁对……郎君……”
“嗯,所以不管最初是谁让你来的,而你主动勾引我又做何目的,哎哟!”——挨了秦韵一脚,疼得跺脚却始终搂住人不愿放手。“你这动不动就打亲夫的毛病它得改!……哎?哎?别踹了,怪疼的……”
配合秦韵闹腾了一阵“好了,别气了。我呢,只关心一件事。”凝视怀中人“咱们长公主、元正殿想选夫婿吗?你秦嫣然中意我吗?”
秦韵一直很喜欢兰溱身上的香气,此时,不觉贪心的深吸着气……
这一举动把兰溱逗乐了。想着这人此番举止也不是一两回了,于是抚上秦韵脸庞“你还真是属狗的。要愿意,莫说天天,时时都能闻到。我陪你百年同谢西山日,千秋万古北邙尘。好不好吗?”
秦韵注视眼前人——
想起这人曾自夸有长恭之貌、安仁之色。文比赵宋三苏,武媲西汉卫霍。才不输曹魏子建,情更甚纳兰性德。——此言非虚。
面对如此骊龙之珠、绝世美玉,说不动心,那不是傻,便是瞎。可……
兰溱曾说他自己纠结良久,而秦韵又何尝不是呢。纯粹的真情都不一定能有好结果,又何况这动机不纯的情感呢?
但转念一想,所谓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遇着什么人,变成什么人……人生就如同开盲盒,事情的发展是多种因素、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又岂是凭一己之力就决定的?!
思来想去,不由轻叹口气“我……”一时语塞。
看着秦韵的犹豫迟疑,兰溱不由喜出望外“你呀,还好没斩钉截铁地回绝我。”他明白,秦韵此时哪怕是半点儿的犹豫都是其心动的表现。
不等秦韵说话“上次辂车里太过儿戏,不能作数。”
“什么?”
“当然是咱们的……初吻”吻上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