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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对伉俪府中坐 心明眼亮透乾坤 ...

  •   神川永安京,恭王邸——
      兰肃瞧着摆满桌面的瓘斝玉瓒中的珍馐美馔——制作得巧夺天工,精致得栩栩如生——不觉挑眉。看向秦韵“合着你就是这么吃胖的?”
      “你看出我胖了?!”秦韵放下漆箸,一脸紧张地试着脸颊——
      兰溱赶紧把漆箸重新塞回秦韵手里“别听他瞎掰!你哪儿胖了?!”瞪着兰肃“之前单薄成那样,那叫不正常!”
      兰肃边乐边夹起一块儿桂花蜜藕……“嗯!”不觉侧目“不愧是恭王邸的菜品,比相辉楼的还好吃。”
      兰溱一脸自豪“我知道韵儿喜欢这口儿,就让府厨联合各大酒楼食肆举办了个桂花蜜藕专项比赛。这个方儿呀,”——夹起一块儿桂花蜜藕,对着秦韵“来,张嘴。”——“可是名副其实的千金方!”
      兰肃撇嘴。一眄秦韵“这糖份可高啊,吃了特别容易发胖。”
      听兰肃这么一说,秦韵嘴里的蜜藕此时是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含在嘴里,看着与自个儿“夺食”的兰肃,不满地嘟起嘴“你怎么就不会胖?!”
      “这雄性动物和雌性动物它能一样吗?!我们,”兰肃手指在兰溱跟他自个儿间划了个来回“热量转化成肌肉。而你,”指着秦韵“都成了脂肪。懂吗?!”说着,上下打量秦韵……点点头“嗯,万幸。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兰溱眼见秦韵低头——目光往自个儿“胸襟”处走——眼疾手快,拦下这人。转眼瞪向兰肃“兰孝陵!你有个正形儿没有?!没听过‘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吗?!成天口无遮拦、瞎琢磨什么?!”
      兰肃点头坏笑“知道,知道。珠圆玉润是你的喜好,我看破不说破。”
      “兰孝陵!”赶紧向秦韵解释“你别听他乱讲,我没什么喜好。不是!我有喜好……不对!我……”
      “你这么作死是因为没日子了吗?”秦韵朝兰肃扬扬头——此时嘴里因为还含着块儿尚未决定吃不吃的蜜藕,所以显得痞气十足。
      兰肃头不抬、眼不睁继续吃着美食佳肴“可不是嘛。”
      “嗯?”兰溱疑惑地看着兰肃“你怎么了?”
      低头吃着,空出的一只手指指秦韵“你问她。”
      秦韵单手撑头,对上兰溱疑问的目光“他有病。”
      “有病?什么病严重到快没日子了?”一脸担忧。转脸仔细观察兰肃“怎么没瞧出来呢?”
      秦韵皱眉“是脑袋有病,看不出来的那种。”
      兰溱小心翼翼猜测着“脑……疾?”
      “疾不疾的不知道,反正……”秦韵手指在太阳穴处飞快地旋转着“就是缺根弦儿的那种。”
      兰溱闻言,长舒口气。看着兰肃“所以,你没病,就只是缺心眼儿?”
      兰肃抬头看着秦韵“你俩平时怎么交流?”
      秦韵挑眉,从上往下比划着波浪线“靠珠圆玉润啊。”
      兰溱放下漆箸,双手环抱,看着此时笑得放肆的二人……欲语还休,无奈摇头。
      ……
      兰肃吃了会儿,突然“明儿朝见,别出幺蛾子。”
      秦韵乐“还怕我殿前行刺不成?!”
      “你干得出来。”
      兰溱知道荒唐,可……“你要干嘛?”
      秦韵乐“他说我要殿前行刺。”
      兰溱瞧着两人……沉默片刻,瞪着兰肃“你要实在愿这么聊,出门左拐,走上一段儿,那沁园、逸庄都有书茶馆。”不待见一眼“说书别在我恭王邸。”
      “同样犯事儿,挨骂的却是我。”兰肃双手一摊“天理何在啊?!”
      “你不冤!”秦韵说罢,看向兰溱“他说的行刺,指的是刺他。他呀,怕我背刺他。”
      兰肃一脸不服“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对……也不对。毕竟你要知道了,就不能算背刺了吧。”秦韵决定在文字上做文章。
      “叫什么不重要,你别拐带我就成!”兰肃说罢,仍觉不放心。又指着秦韵再次强调“明日朝见选婿,不准选我!”
      顿时——秦韵大笑,兰溱瞪眼。
      兰溱呆若木鸡……凌乱半天“所以你此行的人选,一直是兰孝陵?!”
      面对兰溱的质问,秦韵埋怨地瞅了眼兰肃,脸上写满“你看,闯祸了吧。”
      兰肃摸着鼻子尬笑“内个……内什么皇兄,它呀,是这么回事儿……”
      “你闭嘴!”吼得是兰肃,瞪得却是秦韵。
      秦韵看着满脸怒气的兰溱“更甚那月下美人、灯下玉。真是……”不住摇头,啧啧称赞“越看越好看。”
      “秦韵!”
      兰肃还是头回听兰溱对这人指名道姓——知道真动气了——于是“内什么,皇兄皇嫂,皇姐驸马,我吃好了,就……”起身“不打扰。”说着干脆利落转身离席,生怕晚一秒就被殃及了池鱼。疾步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冲秦韵连比带划着“不准选我!”
      兰溱心里“杀”着兰肃,狠狠瞪了眼秦韵后便又“坐如钟”,“坚若磐石”了。
      秦韵瞧着这一生气就不理人的主“我不喜欢你不理人。”
      “……”
      “兰孝瓘?”
      “……”
      “驸马?”
      “……”
      “孝瓘……”
      喉咙动了下,却依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夫君,我的好夫君——!”
      “你有当我是夫君吗?!”——实在绷不住了。
      秦韵乐而不语。
      “所以你到底选谁?!”就差跺脚了。
      “你呀,当然是你了。”
      “秦嫣,”——话音未落便被“堵”住了嘴。
      ……
      慢慢拉开些距离“从今往后,都是你。”
      “你……”真是前一秒地狱,下一秒天堂。兰溱努力唤醒理智——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到底想做什么?”
      “跟我没关系,是……”收起笑容“兰肃他妈想儿子,想让兰肃回缙国。”
      “这怎么可能?!”
      “事在人为嘛。”
      “胡闹!难不成你选兰孝陵做夫婿,然后把人带回缙国?!”
      “不行吗?”
      “行个”兰溱想骂人,可多年的教养还是让他及时收住。“那咱俩呢?你我之间又算什么?!”
      “算……”秦韵不舍地凝视着这人……良久,深叹口气“算我欠你的吧。”
      兰溱只觉脑袋“嗡”一声响。
      而秦韵却理直气壮“可你也没吃亏呀。”
      “什么?!”
      “不是吗?!”秦韵一脸坏笑“自从到了这永安京,妾身我可是天天侍寝呢。”
      “你!”杏眼圆瞪“要说侍寝,难道我没侍你吗?!哪一回你少折腾我了?!”话音刚落便觉难为情。臊眉耷眼,却又忿忿不平“本就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之事,说什么谁侍谁!”
      “哈哈哈……怎么还急眼了呢。也不是个不识逗的人呀。”秦韵若无其事地伸着懒腰,活动着颈椎……不觉侧头“奇怪,最近总觉得特别乏。”
      “啊?是哪儿不舒服吗?”
      “就是……浑身痛。”继续活动着身体“其实每次行癸水前,都会很不舒服。估计这次也是快来了。”突然冲兰溱坏笑“你们御医也不行啊。”
      “可上个月不眼见着就没痛吗?”兰溱据理力争“都没用你那个破药丸。”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突然换水土,据说会反常。就像上个月,那流量……”摇摇头“划破个皮都比它出血多。”
      “你还真是煮熟的鸭子。御医开得是药,不是仙丹!哪能那么立竿见影啊?!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的身体让你嚯嚯成现在这状况,它……”也是气不过,于是咬牙切齿地在这人手臂上拧了下。
      “啊!你!”满眼惊恐盯着兰溱“竟然对我施暴?!”
      撇嘴一眄“少给我装!我不过是轻轻碰了你下!”继而无限暧昧的语气“我对你‘施暴’可不是这样……”
      兰溱收起戏谑“你这月事它得慢慢调养,不能心急。所以药还要继续喝,再就是……”拖着椅子靠近秦韵“你能好好说话吗?”
      “我怎么了?”
      “你刚说得让兰孝陵去缙国,是认真的吗?”兰溱认为缙国应该想帮这人上位才对。见秦韵点头“为何?”
      “缺人呗。”
      “好好说话!”
      “兰肃北伐之表现可圈可点,是集韩信、萧何、张良于一身、难得的将帅之才。只要稍加锤炼,假以时日,成就必在李唐郭子仪之上。”秦韵边背书边撇嘴。
      兰溱听话听音儿,乐道:“是咱妈说的?”
      “他妈说的!”
      “你这……”身为外人,兰溱也没法评论,只能摇摇头。但还是难以置信“这是想让兰孝陵去帮忙打架吗?”
      “一厢情愿罢了,我看兰肃未必愿趟缙国的浑水。”
      “当然!毕竟神川还有皇位等着继承呢。“
      秦韵被这人的是非样儿逗乐了“他倒也不为这个。只是……应该还没想好吧。”
      “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似笑非笑“可能怕小将军水土不服吧。”
      “还要带上刘子玄?!”
      “单身赴任,寂寞难耐啊。”
      “如果说兰孝陵帮缙是因为有一半它的血统,还勉强说得过去的话,那刘子玄可是神川的车骑将军,正八经儿有官职的!他去缙国帮忙打架,那跟神川直接下场参战有什么区别?!”看着秦韵“这不会就是你缙国想要的吧?”
      秦韵坏笑“最好如此。”
      “你们!……刘子玄这是妥妥的备胎呀。”突然侧头坏笑“怎么?是对你没信心,怕你魅惑我不成的双保险吗?”
      秦韵满眼意外“这……”摸着鼻子尬笑“从何说起呀。”
      “就从……”兰溱抿了口茶“缙国政权交接说起如何?”说着,便开始了他的推理。
      “缙国幼帝登基,皇太后垂帘听政,朝堂动荡在所难免。霍氏是朝中一股强有力的势力,听说其与西平还有千丝万缕、错综复杂,所以必定会牵扯西平。”
      见秦韵挑眉“缙在神川与西平中间,现在就犹如当年六国时,夹在秦燕间的赵。本来三方势力不相上下,如今虽说北伐导致我神川国力损耗,可若在缙国与西平交战时插一腿,拉个偏架,还是会让你们腹背受敌、难以应对,所以……”
      看着秦韵“对付西平就必须同时按住神川。可若主动示好,被动不说,还不一定成功。即使谈成,想必也难逃被神川趁机敲竹杠。所以就趁着我们北伐靖国,扰乱神川边境,这真正的目的,不在趁火打劫,而是想要逼神川主动议和,以将你缙国的协议成本降至最低。”
      见秦韵听得津津有味“难不成你们想咱两国联姻之后共谋西平?”
      “其实你也别怨缙国贼,我们最多是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兰溱会心一笑“你是指我们伐靖,为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让缙国决策者的亲儿子领兵一事?”
      “难怪皇太后一直对你赞不绝口。这见佛祖拈个花,便能心领神会、会心而笑的迦叶……”盯着兰溱,眼中难掩欣赏“又有谁不喜欢呢。”
      半戏半谑半暧昧“你也喜欢?”
      半真半假半调笑“喜欢得不得了。”
      笑眄了眼秦韵“所以真就一切如我所言?!”觉得这人还是有隐瞒。
      秦韵乐“差不多吧。”
      “那差哪儿了呢?”
      “差在……你刚才分析的缙国动机,它不是我的初衷。而现在的局面……”秦韵轻叹口气“不过是皇太后对我出兵造成影响的顺势而为。可我,”一脸倔强“直到现在也坚持认为,当初缙不该放任你们灭靖而袖手旁观!”
      兰溱脑中飞转,快速分析着“是因为想要牵制神川?”
      “是!”
      “不妥!”
      “为何?!”
      “你怎么就确定日后西平就不会联合靖夹击……”手指在二人间划了个来回“你我呢?”
      “啊?!”完全出乎意料。
      “没有靖,缙是目标。可若有了靖,缙和神川大概率都会成为目标。虽说你缙国怎么都逃不了,可你别忘了,若没有靖,神川便有了主动权、可以选择。”
      秦韵眨眨眼“你们也可以三家分缙呀。”
      “你我在中间,西平与靖在边缘。地缘决定他们只能将神川与缙视作对手。就算三家分了缙,那缙之后,还是神川。”
      见秦韵还在思考,便进一步说明“当初六国要能齐心合力,这天下也就和嬴政没什么关系了。可这咱们现在从上帝视角回看、怎么都想不通的事儿,若置身事内,恐怕也难逃被后人诟病的下场。”
      轻叹口气“何况就算六国当时合力灭了秦,可然后呢?无非是韩赵魏楚燕齐重新排个灭亡顺序罢了。要想和平共存……”
      兰溱有些沉重地摇摇头“难啊。所以你说的三家分缙……剩下的三个国家”冲秦韵苦笑着“之后不过是三足鼎立,然后楚汉相争,最后一家独大的循环往复。”
      秦韵点点头“倒是像你们三国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就别摘缙国了。”兰溱皱眉乐。“你不过是置身事外的看戏视角罢了。可若自己就是戏中人……马上就另当别论了。虽说逃不开历史的车轱辘,可谁都不想在首轮就被淘汰吧?”看着秦韵“都想坚持到决胜局,所以这个先后顺序十分重要!”
      秦韵点点头,此时她也差不多捋明白了。“所谓先天的地理位置决定后天的发展模式。缙与神川怎么都是腹背受敌,而西平和靖则是可攻可守。”
      “咱两国若率先起冲突,即便获胜的一方也会被西平和靖‘趁你病要你命’得在下一轮淘汰。”
      秦韵手托下巴,听得认真。“可若是各自转身专注于自己半场……又担心这背对背的‘同命相连’会随时背刺……”
      兰溱会心一笑“在大国博弈这件事情上,见风使舵、唯利是图它是褒义词。”
      “明白!”算是肯定了兰溱的观点。“所以到时即便兰肃有意袒护缙国可……”
      “他还没那种权势。”
      秦韵看着“你这沾沾自喜的表情,可多少有些让人瞧不过眼了啊。”
      兰溱一个鬼脸儿“可就在都进退两难、僵持不下之际,靖国自己先出了问题。”
      “说白了就是一场憋尿比赛。它自个人关键时刻憋不住,也赖不上别人!”
      “你呀。”对于秦韵的不着调,兰溱也只能摇头兴叹。“所以面对如此良机,我父皇也是兵行险招。”
      “兰肃在你们神川混得不怎么样,但在他妈那儿可是好大儿、心头爱。”
      见秦韵咬牙切齿的酸劲儿,兰溱不由乐出声。突然灵机一动“那当你知道我给他下绊子时,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哈哈哈哈哈……”秦韵边仰天大笑边不住点头。“内倒霉孩子估计也是吓尿了!”
      乐着乐着突然给兰溱一脚“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皇上拿孩子要挟妈就够磕碜的了,你又憋着坏得给亲兄弟下套!我说你们一家都什么人性!”
      “哎?!你?!我……”兰溱也是被这“突如其来”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脸懵得瞧着秦韵……半天“那你们不也将计就计了?!”
      “你刚自己说的。”秦韵说着声情并茂模仿起来“在大国博弈这件事情上,见风使舵、唯利是图它是褒义词!”
      兰溱欲哭无泪得盯着秦韵皱眉“你们一家要凑一块儿,是不是特热闹?!”
      “那当然。”秦韵大手一挥“我们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你!”兰溱恨得真想动手。
      “不过你说兵行险招……”秦韵回想起当时朝堂上自己妈舌战群臣的场景“我们皇太后虽说垂帘听政可……就内武瞾当年也不能想干嘛就干嘛啊,你们怎么就能那么笃定这事态的走向呢?”
      “国家政策上有分歧,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说白了就是牵扯到自身利益时,难免算细账。至于最终哪方声音胜出,”歪头一笑“我相信咱妈的实力!”
      “我看你们是意在离间我们君臣,霍乱缙国朝纲吧?!”
      “那你中计了吗?”
      “我……”尴尬地皱着眉,心想要这么论……还真中了!
      看出秦韵的难为情,兰溱赶紧转移话题“其实谁胜不重要,重要的是趁着争论的功夫,利用这有限的决策空白期将局势敲定。估计父皇应该也有向兰孝陵表达过速战速决的策略吧。毕竟一旦战争陷入僵持,那闻着血腥味儿而来的虎豹豺狼,可都不是吃素的。”
      “所以你们也有做缙国朝堂的工作吗?”似笑非笑。
      “这你让我如何作答呢?”满眼盈笑。见秦韵盯着自个儿,毫无善罢甘休之意,于是“难道你们缙国对神川就清白吗?!咱先不说兰孝陵那个相辉楼里,有一个算一个,咱就说你刚问苏源什么来着?听着好像跟他家老大还认识,是……你的细作?”
      见秦韵摇头“那是有往来?”见这人一脸说不上什么的侧头“总不会是你奉辰府的编外吧?”
      “啊?!”秦韵立马儿眼睛瞪得溜圆,手摆成风火轮“我跟内苏迈可是连话都没说过,你可不能这么造谣啊!”
      秦韵这种少见的慌乱反而引起兰溱的注意,指点着眼前人,一副“你俩绝对有事儿!”的表情“你说不说?!”
      “我……我……我说什么我?!”眼见兰溱越来越“好看”,深叹口气“哎呀,是苏迈跟霍稚有事儿,和我没关系!”
      这次轮到兰溱眼睛瞪得溜圆了“我神川诸侯国的公子跟你缙国的女官?他俩?”
      “我们灭陈时,你们不是派梁跟着搅和来着吗?他俩呀,就是那时候勾搭上的。”秦韵也是不待见。
      “苏迈其实算是你们这个……梁伯是吧?是这个苏寻的嫡长子,他妈是苏寻的发妻。可你们内老太太也不知道抽得哪门子的风,非要效仿武则天嫁太平,所以……”
      秦韵耸耸肩“弄得人家破人亡。其实当时苏迈领军助陈时曾,一度占尽上风,甚至还活捉了霍稚。苏源见形势大好,为争功,就迫着他爹临阵走马换将。可他自个儿却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所以……”双手一摊“以至于你们功亏一篑。”
      “我记得当时失力……朝堂之上梁伯可不是这么说的,而军中监军……也并无不和谐的声音。”兰溱也说不上什么心情“原来……还有这么多故事啊。”
      “王朝不是毁在帝王不兼听则明上的,而是毁在帝王根本听不到上的。三不佛见过吧?”冲兰溱眨眨眼“按在帝王身上就是听不见、看不见、传达不下去。”
      兰溱听着,不觉双手环抱,举头望苍天……
      “得了!别感慨了,谁家都一样。刚说哪儿了……啊对,苏迈捉了霍稚。你可能不知道,这女子在战场上被俘,它是件很可怕的事儿。”
      “倒是……可以想象。”
      “我们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干了!这人肯定捞不回来了。可……后来听霍稚自个儿说啊,为免受辱,她当步拔剑就准备抹脖子,可却被苏迈眼疾手快给拦下来。这自裁不成,她心里更是慌得一批,不知道自个儿接下来的遭遇将会是多么的恐怖。可没成想,”
      秦韵摇头乐“苏迈还挺爷们儿。不但没有为难她,更是在与苏源交接前,把人给放了。后来苏源领兵那叫一个拉胯!以至于缙云司对你们,虽说赶不上诸葛亮捉孟获吧,可……”说着一脸愁死人地乐“我都怀疑你们是来混我们军粮吃得。”
      听这话,兰溱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你别一口一个‘你们你们’的,梁国就说梁国,别拐带整个神川。它梁国代表不了神川!”
      “得得得,反正就是这么一来二去,霍稚和苏迈就渐生情愫。他俩……”脸上不觉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有一子一女。”
      “啊?!他俩成婚了?!”见秦韵摇头“私生?!”
      “这……虽说是事实,可多少有点儿难听吧。”
      “那孩子养在……?”
      “都跟着苏迈呢。”替兰溱扶住快要掉的下巴“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女子生育已经够辛苦的了,你们男子没这功能没办法,可之后总不能继续坐享其成、什么都不付出吧?!而且人俩的孩子不是什么意外,是真心想要、有计划的生育。至于那一纸婚约……”双手一摊“你家有皇位要继承,所以需要讲究这个。除此之外,两情相悦胜过繁文缛节。”
      “这……”兰溱一时还真无话可说。
      “所以这次我才特意带上霍稚和我一起。”
      兰溱恍然大悟,赶紧上道儿“你我完婚后,你的媵臣自然也要妥善安置,所以我会给他们一一做媒。”
      “你还真是……”秦韵凝视着这善解人意之人“有点儿意思。”
      ……
      二人边吃边聊……
      “对了,刚说哪儿了?”兰溱绝不会放过正题。“对手少一个是一个,该到第二轮儿了。灭了靖,咱们也就都能进入下一轮。”
      “下一轮……”秦韵聆音察理,侧目巧笑“就该缙国了吧?”
      兰溱耸耸肩,一脸无辜“可是你千里迢迢主动来找我的。”
      秦韵乐着摇头“我也是浪催的!”
      “也是……?”兰溱摇摇头“我实在听不懂方言。“
      “就是……”想解释,可抬眼对上满目璀璨若星河的双眸……摆摆手“你甭管了!”
      可兰溱哪是轻易放弃之人,于是“所以在看到神川有了选择权之后,就把你派了来?”深情款款盯着秦韵,意味深长“咱母后是要让我……”顿了顿“让神川没得选吗?”
      秦韵听着兰溱的灼见真知,不由认真地重新打量起这人……良久“我发现你真挺有意思的。”
      “你夫君我可不只金玉其外,”拍着胸脯“是真真正正得腹有诗书。”
      “可和亲就一定能保神川不插手吗?”
      “你问我吗?!你没问过咱妈就这么来了?!”兰溱笑看秦韵“就这么迫切想成为我的王妃?”本是戏谑,可见秦韵若有所思……“理论上讲当然不能。”
      秦韵点点头“那这个和亲又是何必。”谈不上失意,只是人有些黯然。
      兰溱瞧着,心中一阵窃喜……
      叹了口气“其实不管哪朝哪代,国内国外,朝堂上从来就没有只一个声音过。那南宋直到灭国,朝堂上都还在争。至于到底争什么,”
      兰溱摇摇头“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谁的。也就是到底谁是决策层、谁为决策人。所以我才说,和亲作为一种行为,它并不能保证神川不插手,可……”指点着秦韵“备不住你和亲的人给力。若大司马府站队兰孝陵,我站队你。以我二人在朝中的势力,还是可以影响神川的决策走向的。”
      秦韵侧头,诡异一笑“你这话还是哪儿说哪儿了吧,回头可别出去乱讲。扬言自个儿能左右朝政,你可真行!”
      “你这坏家伙!”笑骂着秦韵,伸手将人拽入怀中“那你敢说,这趟不是为拉拢神川站队缙国而来?!”
      “嗯……虽说我很好,可……”
      兰溱可是个擅读人心的主,自是知道这人的欲言又止所为何意。于是心领神会“你是不是想说,就算你是妺喜、妲己、褒姒、骊姬,也不能保证我是夏桀、帝辛、周幽王、晋献公?”
      见秦韵点头“不是,难道这些,你们在做谋划时,都不想的吗?!还是你们……就像这样,让我自己设计自己?!”兰溱被气乐了“你倒是和我说说,我们神川皇子在你们缙人眼里,到底傻成什么样?!”
      秦韵一头扎入这人怀里,止不住得乐“那你到底是不是夏桀、帝辛、周幽王、晋献公?”
      “咱能把工作和感情分开谈吗?”逗着秦韵。
      “理论上讲当然可以!”——学着兰溱刚才谈和亲的语式。
      秦韵犹豫了下“其实咱们现在,有些像当年的战国七雄,反正历史就那样,车轱辘来回转。西平好似秦,一心想要统一天下。”
      一本正经看着兰溱“我认为,当年屈原亲齐的主张,其实很适合你们神川。要知道张仪的连横,不过是针对苏秦合纵的权宜之计。而范雎的近攻远交,又真的远交了吗?事实证明。在灭了夹在中间的韩赵魏后,那秦可是并未停止,还是继续东扩。而第一个灭的,就是楚!”
      往兰溱跟前儿靠了靠“想楚怀王当年若不听以勒尚为代表的亲秦派的主张,而是从了屈原之意,联齐抗秦,那汨罗江里就能少具尸首。虽说龙舟、粽子、端午假期,这些可能没了,但也许世间会是另一番景象。”
      “此一时彼一时,毕竟神川与楚不同,朝堂之上还是有明白人儿的。”兰溱一脸坏笑,一语双关。
      “身处乱世,闭关锁国、事不关己、偏安一隅,它倒是个办法。”边说边往兰溱怀里靠“可你瞧瞧那田齐、东晋、南宋……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地理位置不比你神川好?可结果呢?”
      清澈的双眸凝视着兰溱,长吁短叹“写完禅让书,回头就给被子闷死。‘靖康之耻’,三千嫔妃、皇室宗亲赤裸上身,披着羊皮行牵羊礼。本以为做个缩头乌龟,天天磕头下跪喊爸爸能苟延残喘,却没成想一个被做了灯油,一个死于乱箭之下。国破家亡,山河破碎之下,就只剩那‘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而只能于绝望中悲叹‘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山南无雁飞。’如此低三下四、忍辱偷生却还是不得好死,倒不如学那明代皇帝,粉身碎骨浑不怕,留取丹心照汗青。”
      说罢,郑重其事盯着兰溱“这宋明两朝差的,完全就在这君主的骨气上!”
      “说完了?”见秦韵点头,兰溱放声大笑……
      边擦眼角泪花边冲秦韵乐“这还没朝见呢,就开始吹枕边风得左右朝政了。你呀,祖上绝对姓独孤,都不用教,完全骨子里带!”
      “哎?你这话说的!我让你看清形势还有错了?!”不服气地扬扬头“你了解西平吗?!”
      兰溱乐“虽说两国间经常互通有无,但……”挑挑眉“肯定不比你了解。”一语双关且醋意满满。
      听出话中的含沙射影,秦韵不待见地起身,坐回自己位子。
      “你瞧你,我这还没提人名呢,你就甩脸子。怎么?是只要有关那人的,都不能提是吗?!”说罢,又不甘心得缀上句“比避皇上名讳还讲究!”
      “兰孝瓘!”瞪着兰溱“我是因为你提霍允吗?!”
      “不是呀?”——怎么听怎么别扭。
      见秦韵头扭向一边不言语,兰溱便想着说点儿什么缓解气氛,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也气着,觉得一碰上有关霍允的事儿,这人就动心气儿——于是二人便气鼓鼓地谁也不理谁……
      良久“你若介意,明日就干脆别提赐婚一事了。”秦韵不咸不淡一句。
      “你若介意,就不应该来这一趟!”兰溱明显情绪激动。
      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今日我也有意跟你把话说开,让你知道我来得心不甘情不愿。”秦韵话音未落,兰溱拍案而起。
      秦韵瞬间愣住——还是头回见这人如此动怒——眨眨眼,吞咽了下,左看右看……但还是硬生生压下脾气,平和的语气“来神川这一路,我没避讳你,就是想让你提前了解我。也许我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会让你生气,可……我也并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需要跪着认罪,请求宽恕原谅的错。”
      盯着兰溱因拍桌子而泛红的手“所以你也无需这般大发雷霆。”
      兰溱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又瞧着秦韵的忍让——可气、怨也是事实——咬着嘴唇“你这算什么?”
      “算……我的良心……”
      “什么?!”
      “算是我做人的底线。我!”秦韵指着自己“命里枭杀成格。”
      见兰溱一脸疑惑“就是薄情寡义、翻脸不认人。”
      见兰溱恍然大悟般点头,一个白眼儿“可即便我这样,也是瞧不上那些装模作样、矫揉造作、炫玉贾石、坑蒙拐骗的主。说白了,我是想让你知道当初我来的目的并不单纯,也是免得日后别有用心之人以此大做文章,离间你我。更是……若你我日后结为夫妻,总不能以骗婚开局吧?!”
      话音未落,兰溱立马儿气消一半儿。
      “如果你觉得我理直气壮,那不过是因为我问心无愧,不需藏着掖着。对霍允是!”对上兰溱突然投来的犀利目光“对你也是!兰孝瓘,说白了,我不想咱俩为政治而联姻。”
      双眸炯炯“那你我该为什么?”
      “为……”小声嘟囔一句“你情我愿……”
      听到此,兰溱不管什么怒什么怨都已然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重新坐定,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地看着秦韵……深叹口气“难得你能走心地说回话。”
      “明儿就朝见了,再不说清楚,难道留着洞房花烛夜说吗?!”
      “那自然不行!”寻上秦韵目光“洞房花烛之时,我哪儿还能让你有空聊天……”
      “你!”赧颜皱眉。见兰溱仍直勾勾盯着自己“啧!这大白天的,想什么呢?!”
      一脸坏笑“那晚上?”见秦韵顶着个大红脸、没处躲没处藏的害臊劲儿,兰溱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那咱还聊不聊西平了?”找着话题帮秦韵缓解着尴尬。
      “啊,内个……刚说到西平……”秦韵心神未宁,努力回忆着聊到哪儿了。
      兰溱眼见这一向思路清晰、镇定自若之人,也能有如今的神不守舍——心花怒放。
      主动为秦韵解围“西平表面上看跟咱们一样,为君主制。可它的君主其实没有实权,还不如君主立宪制的皇帝。而真正掌握实权的,则是皇帝身后的影子内阁,就是……”看着秦韵“提名,我需要先申请吗?我怕”——突然被强吻……越吻越深……
      等兰溱回过神儿,索性更深得回应……
      含情脉脉、恋恋不舍结束了长吻,轻抚着秦韵“你呀,这撒娇的方式还真是为之奈何啊。”
      “你这醋意来得也是莫名其妙,我唯有如此。”后撤身体,盯着兰溱“你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想说,说便是。只要不阴阳我。”
      兰溱轻叹口气“西平实际被三大氏族掌控,而他们那些氏家……”摇摇头“商贾气息太浓。”
      “你要搁北宋,还有柳永、晏殊、秦观什么事儿啊。”对上兰溱疑惑的目光“唯利是图就说唯利是图。如此婉约,我看您才是婉约派的开山鼻祖!”
      “你这……”兰溱也是哭笑不得。
      秦韵喝了口茶“哎!知道有个吃面总爱拿西红柿作卤子的国家吗?”
      “啊?”兰溱一愣……等反应过来“人那叫酱!”
      “甭管叫什么吧。它那儿啊,有个人写了一本叫《君主论》的书。”
      兰溱点头“马基雅维利。”
      “内孙”及时收住到嘴边儿的“子”字。清清嗓子“他认为这国君,就是统治阶级,它但凡有点儿人性就不成!”手敲桌面“这西平背后的资本就是这马基……什么利……”
      兰溱乐“马基雅维利。”
      “行吧。反正就是这一主义的坚定实践者。在氏家大族、利益集团控制下的国家,它本身就是个武器。资本是贪婪的,它的这种贪婪是无底线、无国界的。所以想和西平讲道德、谈共赢,”摇摇头“在利益的驱使下,西平是不会让这天下太平的!”
      兰溱也是明白了秦韵的意图,点点头“你是不是想表达西平狼子野心,咱们两国应该同仇敌忾?”笑得一脸宠溺。
      见这人未被完全说服“哎?你说这一个国家想要成为泱泱大国,这基础是什么?”
      “是……兵强马壮?”
      见秦韵摇头“充足的生产力?”
      见秦韵犹豫“科技强国?高资本积累?强富于民?”
      “我觉得是泱泱。”
      “泱泱?”
      “疆域得够大够广,幅员辽阔才能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和丰富多样的资源。才能自给自足、不受制于人。才能即便部分沦陷,也有足够的回撤空间,拖住敌人打消耗战,靠到敌军补给不力而扭转战局。在这样一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自然会产生充足的生产力,然后你所说的什么兵强马壮、科技强国也都会随之实现。最后通过高资本累积藏富于民。所以经过几千年的严选,咱这片儿中原地区,始终是兵家必争之地。”
      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又继续着“所以我认为西汉孝武的开疆拓土,它本质上没问题。出事儿就出在刘彻步子迈得有点儿大,操之过急了。在国内经济尚未发展到足以支撑财政支出时,贸然出兵。导致要靠卖官鬻爵筹集军费,以至于形成的门阀氏族阶级影响千年,直到黄巢天街踏尽公卿骨,才勉强算是彻底根除。同时,国内生产力水平的发展与疆域的扩大不匹配,也是问题。简言之,就是为了兵马不能及时到的地儿,劳民伤财了。”
      兰溱努力消化着……可还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不管神川也好,缙国也罢,包括西平,本国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不可避免都会遇到瓶颈。到时都得通过或提高、或改变生产力水平来解决。而这具体的解决方式,除了对内改革,就是对外扩张了。”
      “就是……”兰溱缓缓端起茶杯“若国内没有,就得国外抢了?”
      “要不怎么办呢?”
      “所以你觉得战争在所难免?”
      “嗯……其实……”秦韵侧头“也分人。”
      “又是何意?”可兰溱此时,心里已然对秦韵的意图有数了。
      “虽说万千百姓的命运不过是几个人的一念之间。但这一念之差,可是各里而迂。西平不管与任何一国,它都一定是要一分高下的。而且大概率是要人臣服于它的。就像有人会认为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一山不容二虎。而缙国……我们没那毛病,我们也同意有人认为的求同存异,甚至一国都可两制。”
      “一国两制?”兰溱一脸“骗鬼呢?”的质疑“确定不是缓兵之计?或者怀柔、羁縻、绥靖?”
      秦韵一副“你懂得”的笑“怎么可能。”
      “原来缙国制定的策略,是让你来当说客啊。”
      一脸坏笑“你这个‘shuì’是言字旁的,还是目字旁的啊?”——“说”、“睡”同音——“而我又‘shuì’服你了吗?”
      “你呀……”伸手将秦韵揽入怀中“那你这个‘服’又是何意呢?是顺从、信服之意?还是……惬意、舒服之意呢?”
      “兰孝瓘!”——满脸羞愤。
      “你呀……没跟你说过我也不清白吗?!和我来这套风月调笑……”点点秦韵鼻尖“你沾不着便宜。”
      兰溱用力抱紧此时挣脱着、眼看要炸毛的小刺猬“其实啊,就算没你,在我看来,也是最好由缙与神川走到最后决胜局。”
      见秦韵侧头“你刚才对西平的分析我很认同。它的体制与咱两国都不同,这种体制上的差异……说白了,是理念造成的。而人最难解决的,还是三观上的不一致。”
      “求同存异也不成?”
      “难!”
      “怎么说?”
      “嗯……比如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这个前提得是双方都是重利的利己主义者。若碰上一方是那‘粉身碎骨浑不怕,留取丹心照汗青”,不吃嗟来之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大无畏精神或者舍身饲虎、一切皆空的虚无主义之人,那金钱就与粪土无二。”
      秦韵乐“合着你是这么定义大无畏和虚无的。”
      “不管是什么吧,反正西平那种皇族为礼宾司,氏家为太上皇的政权结构,足可以反应出他们有奶便是娘的人文思想。什么民族兴衰、国家存亡,在个人利益面前都是瞎扯。”
      秦韵听话听音儿“看来我们恭王殿下对这种观念是不认同了。”
      “虽说自南北朝民族开始大融合起,拓跋宏改元宏、尊汉文化。隋唐又兼容回各族,形成了文化的多元性,并一度展现了海纳百川的包容力。可……”摇摇头“凝聚力太差!危难关头就是一盘散沙,没有归属感,终将各自为战。”
      笑眼盈盈注视着兰溱“你这说的,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奴性?”
      “就你明白!”
      “哎!你别到处乱拧好吧?!”虽笑骂着,但还是揽上兰溱脖颈“所以恭王殿下的本意是想先联合缙国灭了西平,然后再由缙川一决雌雄?”
      兰溱歪歪脑袋“我倒是偏向和平统一。”
      “和平统一?”
      “嗯。和平的前提下,形成统一的生产力,相互取长补短,共同发展。这,对两国的百姓来说自然是福,只是……”
      秦韵会心一笑“难不成对统治阶级是祸?”
      “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儿吗?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再小的国、再寡的民,土皇帝它也是皇帝。”说罢,颇有感慨地深叹口气“所以《魏书》才说人主之体,必须度量深远,明哲仁恕。而李唐太宗也教导其子嗣人主之体,宽大其志,足以兼包。平正其心,足以制断。非威德无以致远,非慈厚无以怀人。……嗯?干嘛这么看着我?”
      “嗯……你……”秦韵侧头,别别扭扭一句“确实很有意思……”
      兰溱讳莫如深得笑着“所以明日的人选,非我莫属了。”
      四目相对……
      秦韵难为情地点点头。
      “那以后呢?选人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以后?”秦韵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指国书上带驸马回缙内事儿吧?”
      “不是。”打断秦韵“刚才说这半天,不都是建立在我在神川的基础上的吗?所以你不会带走我。我的意思是……”指着秦韵“你怎么办?”——说“你”字时,特别加了重音。
      “我?”
      “你之后会回缙国吗?”——开门见山。
      “啊……嗯……”左顾右盼着坐回自己椅子。
      “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
      “啧!你……我说什么了?!你就急。”
      “你说还要回缙国!”
      “我哪儿说了?!”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那合着哪天西平真跟缙开打,我还能坐视不理、当没看见、不知道吗?!”
      “合着你还要回去领兵打仗?!”
      “也不是不行。”
      兰溱“腾”地起身,指着见彰宫方向“不是有那稍加锤炼,假以时日,成就必在李唐郭子仪之上的将帅之才吗?!”
      秦韵一时没绷住,乐出声。“我说你呀,”伸手将兰溱拉回座位“行行行,只要你神川不裹乱,估计缙国也用不上我。”
      “你……行!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就算到时战事焦灼,我也不会让你去赴险!”
      秦韵皱眉点头,一脸敷衍“行行行。”见兰溱左瞅右看,欲语还休“又怎么了?”
      一脸负气“为什么?!”
      秦韵斜眼“你乳名是不是叫十万个为什么?”
      “你为什么对沈约情有独钟?”
      “啊?”眨眨眼“这……”
      兰溱嘟着嘴“既然要说,不如就一次都说清楚!”
      “这……行吧。”笑着点头“不过要说对沈臣延情有独钟……它也谈不上吧。我对他只是……”歪着脑袋“怎么形容好呢?”——沈约,字臣延。
      兰溱静静看着这人“不急,想好了再说。”
      “哈哈哈……你呀,好大的酸味!”
      “是!醋吃多了。”
      “就因为沈臣延?”
      “我前前后后、忙活半天,赶不上他区区八个字!”——此时提起,依旧怒气难平。
      “不就深衣换褕翟嘛,多大点儿事儿……”眼见兰溱要变脸,秦韵话锋急转“它也是事儿!”
      兰溱狠狠一眼“同样的建议,我说,你是一个字儿都听不进去。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你是乖乖就范。你说我……”
      “行了行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毫无诚意地道着歉。
      “秦嫣然!”
      “哎呀,你说褕翟是因为跟那博鬓冠配,而沈臣延说褕翟是因为……”
      “和你配?!”
      “是因为那褕翟里……”秦韵苦笑“有金丝甲。”
      “啊?!”
      “那件褕翟,”手比划着“肥肥大大,看不出来。其实内里嵌着金丝甲。”说罢,面色微沉“可能也是他们觉得明天不会风平浪静,所以才提醒我吧。”
      “明日……朝堂之上,众目睽睽,难不成还能……”
      “我本来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就选了曲裾深衣加大袖,毕竟轻快。可现在想想……”偷瞧了眼兰溱。
      兰溱“嗯?!”稍加思索“最近倒是没听见霍允的动静。”
      秦韵立马儿低头偷乐。小声嘀咕着“这和你过日子真累。”
      “这亏心事儿做多了,难免让人抓把柄。”
      “兰孝瓘,你寒碜谁呢?”
      “你喊我什么?!”
      满脸堆笑牵起这人的手“孝瓘,我的好夫君——!”
      见兰溱仍一脸怨气“我说夫君啊,你这总抓着过去不放的毛病,它可要不得呀。”
      “那你‘博爱’的毛病怎么不改?!”
      “我哪儿‘博爱’了?”
      “前有奉宸府,后有霍允,现在又出了个沈约,不叫‘博爱’难道叫……”
      “叫什么?”看着兰溱,想看看到底如何给自己定性。
      可见这人又是一副绝世美颜生气脸“奉宸府的事儿,我不早和你解释过了嘛。至于沈臣延……”抬手轻抚兰溱青丝“我呀,只中意这乌黑长发之人。”
      “你有句正经的吗?!”
      “哎我问你,沈臣延长得好看吧?”
      “哼!”
      “哈哈哈……不怪你多想,他长那样儿呀,还真就被好多人惦记。可这人吧……他那性格你也算接触过,简单说,他要求入奉宸府其实也只是为自个儿图个清净,拿这三个字给他挡事儿罢了。”
      “你当我缺心眼吗?!见过为保清白主动入青楼的吗?!”
      “瞧你这话儿说得!我奉宸府怎么就青楼了?!”继续哄着这人,耐心解释“其实莫说皇室,氏家大族的婚姻也复杂。甚至在皇权没落时,凌驾于皇室之上。要不李唐文宗也不至于感慨他家二百年天子,不及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沈臣延是吴兴沈氏家主,可他却只想保护族人,并不想过牵扯进政治之中。所以,”
      抬手轻捏兰溱脸颊“入青楼不过是个让世间多事之人敬而远之的说辞罢了。”
      诧异地看着秦韵“你怎么这么好脾气?”
      秦韵乐“你在意才会生气,不是吗?”双手相握,十指相扣“行了,翻篇儿了,成吗?”
      “真能翻过去?”本是句发牢骚的抱怨,可……
      秦韵起身,溜溜达达……望着远方“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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