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福兮祸兮福祸兮 朝见前日司马府 ...

  •   神川永安京,大司马府——
      此值午时。
      由于早上见彰分别时,兰肃只说去见秦韵,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回哪儿,所以刘川午饭也没等这人。
      此时,正于大司马府、自个儿家闺房看书消化食儿,见兰肃推门进来,一脸意外“怎么回来了?”
      兰肃闻言四下张望“怎么?!屋里藏了人?”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戏言,可也不知道二人到底是谁对之前捉奸在床一事仍心存阴影,反正此话一出,均是一愣!继而心照不宣地皱眉……场面骤然尴尬到不行。
      要说更不自在的,还得是兰肃——自知理亏。所以此时站着明堂中央,是找地儿坐下不是,回头出去更不是,那别扭劲儿就甭提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只好清清嗓子“内什么,呃……嗯……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
      刘川也不是有意揪着过去不放,只因印象太过深刻,那震撼的画面完全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此时看着眼前这不知所措之人,皱眉轻叹……
      起身到兰肃身旁,牵过手“我是奇怪你这刚过饭点儿回来,午饭是吃了还是没吃?”
      “啊?啊。”兰肃嘴上应着,眼睛却在小心翼翼地偷瞄——察言观色呢。
      也是看透了兰肃的小心思“我没事。只是饭后晕碳水,有些犯困。”
      兰肃聆音察理、鉴貌辨色,确定这人并无生气之意后,才算长舒口气。
      刘川拽着这人落座,又再次确认“到底吃饭了没?”
      兰肃侧头“要说吃了……也没吃,要说没吃……又吃了。你别瞪我啊,我说得是事实!我搁兰孝瓘那儿蹭得那顿,他们上的是早餐。要说早餐清淡吧,但也能吃好。可背就背在我这儿还没吃上几口呢,他俩就拉起架势要掐架。我一看形势不妙,就,”双手一摊“闪人了。”
      刘川算是听明白了。斜眼瞧着兰肃“人是故意撵你走吧?”
      “哎?你这话儿说的!我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
      刘川不语。可撇着的嘴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起身,到门边喊了人……
      兰肃听着——吩咐端来份中午的工作餐——立马儿一脸质疑“你就让我吃这个?!”
      “肃之为将,躬勤细事,每得甘美,虽一瓜数果,必与将士共之。同为皇子,人长恭尚能如此,你又有何不可呢?!同名为‘肃’,此‘肃’,”一眄兰肃“差哪儿了?”——北朝齐宗室名将高肃,字长恭。神武帝孙、文襄帝子,受封“兰陵王”。
      “哎?!你!”兰肃被“训”得一脸懵。眨眨眼“白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与士卒分劳苦。可你这堂堂车骑将军不还是一身便装跟这儿冲盹儿吗?!”一脸不屑“身体力行才能理直气壮,只说不练就是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说罢,瞧着瞪眼之人“再说了,你内高肃还名孝瓘呢!重名之人多了去了,少拿我这‘肃’字儿说事儿!”——兰陵王,姓高名肃,字孝瓘。——与兰溱的“字”相同。
      刘川要说也是习惯了这人的指鹿为马、没理硬拉。于是一个白眼儿“赶紧吃吧。”
      ……
      “虽说简单了点儿,但还是在自个儿家里吃着舒服。”兰肃边吃边感慨。
      “这是大司马府。”
      点头坏笑“我知道,你娘家。”
      “我提的亲。”
      兰肃乐“时代进步了,谁提都一样。不叫事儿!”又逗着刘川“只是谁提亲,谁下聘礼,谁破财。我!”指着自己“皇子!不便宜!”
      刘川不觉侧头“皇子有的是,能为国家平事儿的将领才是稀缺。”
      兰肃撇嘴“内韩信、岳鹏举、辛幼安、戚继光估计开始也跟你这么想,可后来呢?”瞧着刘川“有本事还得学赵匡胤!”
      “你是在试探我还是在拉我入伙?”刘川瞅着这人乐“你在恭王那儿受什么刺激了?”
      兰肃一脸不忿“他们饿着我了!”
      刘川瞧着这三岁未满之人,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
      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看着兰肃吃了会儿……贴心地斟茶倒水“他俩真能成?”
      “啊?!”
      “你不……”刘川斟酌措辞“担心?”
      兰肃“噗嗤”乐出声“你是想说好奇吧?”——果不其然被甩了个白眼儿——放下漆箸,喝了口茶,稍微收敛了戏谑“哎?我问你,你这西征回来也有日子了,一直京城里待着,还习惯吗?”
      “什么意思?”刘川心话,这打小长大的地方怎么还不习惯了?
      “我在想,像你这长年累月领兵在外的主,说漂泊不定、四海为家,那是同着外人往惨了说。实则闲云野鹤、无拘无束、逍遥自在。而如今见天儿面对繁文缛节、明争暗斗的朝堂,困在这京城之中,你不觉得拘束吗?”
      刘川垂目低眼,细品兰肃的话……突然抬头“有话直说!”
      “我就是……”脑袋飞转着“觉得秦韵和你……你俩差不多,都是领兵在外、不着家的主,所以……”看着刘川“我就想问问,像你们这样儿的,能老实待一地儿过日子吗?”
      刘川听着,觉得这个解释倒也合理。想了想“能安下心,是因为人吧。”
      “也就是说,只要和我一起,你在哪儿都成?”
      此时兰肃讨喜的笑容,在刘川看来,却透着些许吊诡,有些莫名的别扭。不觉侧头“比如说?”
      “比如……”兰肃假装思考着“就像秦韵这样,到异国他乡。”见刘川面露难色“也是!子曰:父母在不远游。如今你又是家中独子,怎么可能抛下椿庭萱堂,跟着我四处游山玩水呢。”
      “你是在认真说话吗?”
      “啊?啊……哈哈,只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罢了!对了,你不是好奇,不是!担心他俩吗?”兰肃摸着鼻子乐“可你怎么就觉得他俩成不了呢?”
      “我只是……接伴这一路,秦韵与霍允间的情愫,你是没见着,可我却是看得真真儿。所以我在想……”满脸疑惑看着兰肃“一路携手却一朝嫁与他人?能行吗?”
      兰肃别有深意地笑“没想到你这看着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内心却是如此温柔似水、感情细腻啊。”
      “有没有可能只是你心大?!”——被取笑了,当然要反击!
      兰肃挑挑眉——知道小将军这是面儿上挂不住了——轻叹口气“纠纠缠缠了那么久,也该做个了断了。”
      “做了断?”
      “你刚不也说他俩一路携手嘛。那这一路走过来,要有什么不早有了,还等什么?!所以没结果就只能说明……”双手一摊“就是不合适!那既如此,又何必再继续死磕呢?!剪不断理还乱时,就应该快刀斩乱麻,痛快儿、麻利儿地一刀两断!”兰肃边说边比划。“因为再继续纠缠下去,回头进棺材也还是扯不清楚。……你别瞪我呀,这雌性动物跟雄性动物不一样。咱们呢,对旧爱可能会念念不忘,有时甚至还会回味一下。可雌性动物要是不爱了,”耸耸肩“那就真是彻底断了念想了。”
      刘川似笑非笑看着兰肃“那你是雌性动物还是雄性动物?”
      “我……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等智人!”
      刘川乐“那你以后可要一直高等下去,别退化了。”
      “呃……”立马儿狡笑“基因它也会突变。何为‘突’?就是来得意外。何为‘变’?就是好坏不知道。”
      “又是《说文解字》说的?”
      兰肃乐“我说的!不过抛开秦韵的意愿不说,长信殿老太太那儿倒是想插一腿。”
      “长信殿?”
      “嗯,刚听苏荷说老太太撂了话儿,说兰孝瓘的王妃得是神川人。”
      “苏荷?”
      “啊,就梁伯家内建宁翁主,给兰孝瓘赐婚的主。”
      “你……听她说?”
      “是,刚才恭王邸正好她也在,跟她哥梁世子苏文渊一起。估计是想为明儿的朝见摸摸潮水,探探兰孝瓘的底儿。毕竟大殿上反应慢了,回头再找补可费劲。”兰肃边品茶边摇头“未雨绸缪,不打无准备之仗。心思全用这儿了!让他们帮陈国抗缙时,可没见这么灵光。”
      “说起缙……”刘川观察着兰肃的表情“你今天去,没听秦韵说起吗?”见兰肃一脸茫然“大司马府一早接边境急报,说西边儿的郑国和南平开战了。”
      兰肃不由侧头,喃喃自语着“他俩怎么不跟秦韵报呢?”
      “谁?”
      “啊,就是秦韵的女官霍稚和缙云司一路上跟过来内金发绿眼的小子……”
      不等说完“沈约?”
      兰肃瞬间瞪眼“居然能被你记住,果然长得好看就是讨喜!”醋意满满。
      “长得是有些……特别。怎么?你觉得好看?”
      兰肃眯眼“少和我来这套!”探身靠近“心里想想得了!你要是真敢上手,看我饶不饶你!”
      刘川一脸不待见“你以为我你啊?!”
      “你!”臊眉耷眼小声一句“还没完了。”
      刘川恨得咬牙切齿,一句“我不好男色!”逗得兰肃开怀大笑。
      虽说瞧着兰肃一脸放肆的笑,摇头撇嘴……可更关心的还是“西平和南平宿怨已久,只是没想到跟南平开战的,却是郑国。”
      “有什么没想到的,都是早就预谋好的,打代理人战争呗。”
      “代理人?”
      “南平、西平、郑,还有他们周边儿那些小国,往上捯,其实就是一家。就像西周不行了,才有了东周列国。晋不行了,才有了韩赵魏。反正历史都一样,循环往复呗。再后来,经过各自猥琐发展,才成了现在西平一家独大的局面。”说到此,兰肃突然明白了缙在担忧什么。不觉感慨“是有点儿当年强秦的苗头啊。”
      “你说西平?”
      “嗯。南平本与西平旗鼓相当,再加上近海,地理优越,气候宜人,适合农耕。本可以成为如春秋齐的大国,可……”兰肃摇头“几任君主都荒淫无道,也真是奇了怪了。我真怀疑有敌国势力参与他们储君选拔。”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储君选拔不过是各方势力的角逐。最终上位的,就是个角逐的结果,不稀奇。”说着,眄向兰肃“咱朝现在不也一样吗?”
      兰肃乐,捏了下刘川脸颊“行啊,大司马车骑将军如今是深谙折冲樽俎间,制胜在两楹之道呀。”
      “所以怨不得他国,说到底还是自个儿国家糊涂。”
      “也不能这么说。就拿内南宋来说吧,是朝堂上没有明白人吗?”兰肃轻笑“不过是空有复国之臣而无复国之君罢了。不用千军万马而只朝决策者一个人使劲,便足以灭一国,使万千子民陷入水深火热、万劫不复之中……我有时在想这种高度的集权是否真的合理。”
      “其实,这次回朝堂任职我才体会到,所谓战争,不过是政治斗争中的一种手段而已。”刘川情绪明显起了波动“可那上战场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他们有父母妻儿,是家里的顶梁柱、劳动力,可却要冒着有去无回的风险上阵杀敌。”
      看着兰肃“所谓的为国捐躯,为的究竟是谁?那所谓的敌,它真的存在吗?给他人充当打手或许可以归咎于生活所迫,亦或是命不由人,可……”
      努力平复着情绪,盯着兰肃半晌——像是质疑对方,又好似质疑自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兰肃一直环抱双臂,直至听到这可谓大逆不道的一句。点点头“所以曾有位伟人说啊,‘人类之爱’这种东西,自从人类分化成为阶级以后,就没有过这种统一的爱了。”
      “人类之爱?”刘川认真思考兰肃这话……不禁疑惑“有过吗?”
      “哈哈哈……好问题!据说有过,只是……”一声嗤笑“你没见过,我没见过,咱都没见过。”
      刘川低头……沉默良久“你刚说南平和郑是代理?”——无声——抬眼,发现兰肃正在愣神儿“想什么呢?!”
      “啊?!啊……我……”兰肃侧头“回头还得把方子要过来!”见刘川一脸懵“刚在兰孝瓘那儿吃了桂花蜜藕,还真就跟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特别好吃!”
      刘川不由目瞪口呆“这在讨论军国大事、天下形势呢,你还能一门儿心思在吃上?!”
      “嗨!食色性也,民以食为天。争得你死我活,说到底,最初也就是为口吃的。”
      给刘川气乐了“所以你之前说有本事还得学赵匡胤,是因为这桂花蜜藕的方子才要干兰孝瓘的吗?!”
      兰肃皱眉乐“都说三分逗七分捧,我看你可以出徒了。”
      刘川不待见归不待见,可“恭王还能给你准备桂花蜜藕,那人对你不赖啊。”——知道桂花蜜藕受兰肃钟爱。
      “想什么呢?!兰孝瓘能有那个心?!”兰肃嘴撇到耳朵根儿。“完全是因为秦韵好这口!”见刘川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是!我是被她带的。女子嘛,喜欢甜食,正好我也喜欢桂花的香气,所以……”
      “我发现你在这一众兄弟姐妹中,对秦韵可谓是最……”思量着用词“上心?”不觉侧头。
      “你是因为就弟兄俩,也是没得选。其实哪怕只要再多一个,就难免要分个远近了。最典型的,就是满清世宗跟他十三、十四弟的关系。而我和秦韵……你别看她平日里没个正形儿,但骨子里的三观却是正得很。虽然行事作风难免有些恃才傲物、惹人烦,可爱憎分明,表里如一,说白了就是”摆摆手“不装!”
      刘川闻言,点点头“你俩很像。”——意味深长。
      “这……”挑挑眉“我可比她强!哎?刚说哪儿了?”——故意岔着话题,避开刘川“你就是煮熟鸭子”的戏谑眼神——“啊对了,代理人!那南平自从几任不靠谱的国君之后啊,估计国内的氏家大族也是受够了。听过田氏代齐吧?”
      “嗯。”
      “南平的氏族就自个重新推举了个皇室,而那新国君的皇后啊,”冲刘川眨眨眼“姓秦。”
      “秦氏?所以南平是缙的……”
      “嗯。缙国一直想在南面给自己找个出海口。这些年,经过缙云司的穷兵黩武,还真让秦韵捣鼓出一个,就之前的陈国,被他们收入版图后改名‘颍州’。可这颍州的吞吐量还是太小,赶上货运集中期,很多船舶都堵在港口,尤其是运输农作物,太耽误事儿!而南平呢,是个东西走向的临海国家,有足够绵长的海岸线,所以缙国的手……”边说边向刘川伸手“就伸过去了。”
      刘川干脆利落打掉伸向自己的“咸猪手”,“那郑国呢?难不成是西平的代理人?”
      “嗯,孺子可教!”
      兰肃矫揉造作地揉着手“眼见南平易主又偏向了缙国,西平便打起了与南平接壤的郑的主意。要说那郑国啊,它祖上本就跟西平出自一支儿,历来走得就近,再加上西平的崛起,”
      不屑一笑“还真就狐假虎威的在周边儿一众小国中作威作福起来。目前缙国内部藩王作乱,此时郑与南平开战……”
      兰肃手指开始轮番敲打着桌面……“这真实意图,恐怕是旨在切断其粮草供给和运输。南平农业发达,粮食是他们重要贸易资源,不仅供应其周边儿国家,听说就连兰孝瓘的人,有时也会去南平收粮,毕竟物美价廉,利润空间大嘛。而缙更是近水楼台,国内一半儿的粮食都来自南平。可南平要是打起仗……”
      兰肃不由皱眉“哪儿还有心思和功夫运粮呀。到时缙国粮食短缺,必定进一步加剧其国内动荡。而西平,便可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这……缙国对此应该早有防范吧。因为据报,缙近日在调运粮草,看数量……”看着兰肃“总之粮草方面你倒是暂且不用担心。”眼见兰肃不自觉地舒缓了口气“能让你如此担心,倒是少见。”
      “兵者国之大事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是不知道打仗没粮是个什么滋味?!”——也是绝对的献身说法——边乐边摇头感叹“那得是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去吃人充饥啊。”
      刘川听着,也是悲喜交加——
      喜是因为这人的油腔滑调。
      悲是因为这战场,不就是修罗场、人间炼狱吗?
      分析着兰肃对时局的叙述“可为他国利益将战火引入自己国家,让自己国民冲锋陷阵……”看着兰肃“郑国怎么就愿意?”
      兰肃品着茶,轻蔑一笑“因为那不是他的国!不是他的家!”
      “什么意思?”
      “郑的国君估计压根儿就没有家国的概念吧。”——兰肃多少有些愤然——“内孙子关心的,无非是如何使他自个儿的利益最大化。至于国家、国民,不过是其实现目的的工具罢了!”
      “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国民何来的君主?!”
      “这个嘛,国不破便家还在,水深火热它也是活着。只要还能利用,管他们活成啥样呢。”兰肃眼见着刘川由于他的话而眉头深锁,双拳紧握,说不上是义愤填膺还是忿忿不平,反正,感觉马上就要怒发冲冠了……
      赶紧拍拍刘川,安抚下这人的情绪“人生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芸芸众生这百年的沉浮却大抵被几个人左右……”
      话到此,兰肃突然想起给秦韵接风时,那人说过的话——“所以啊,当有机会和能力时,是不是应去试试?就像内唱曲儿所言,有那‘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的机遇时,是否应该‘珍惜苍天赐给的金色华年’?”——不禁皱眉,陷入感同身受的、深深纠结之中……
      等回过神儿,发现刘川正在盯着自己看,便赶紧努力回想之前进行的对话……
      “西平和缙毕竟都是大国,大国要相互动了手,那战争的规模可就大了。何况这俩国家也不傻,真要自个儿下场,不管胜负,破坏力太大不说,对自身国力更是种削弱。到时,肯定会被其他国家趁其病要其命。所以,在无百分百胜算时,代理人战争是最优解。”
      刘川闻言,也开始分析“缙国现在内乱,又因郑和南平的战势而粮草出现隐患,那这缙……”不觉有些担忧——不是为缙,而是担心兰肃,毕竟这人虽是神川皇子,但有一半缙国血统也是事实。
      兰肃一声叹息“应该挺难。”
      见兰肃忧心忡忡“你是不是有些担心你母亲?”
      “我……”想掩饰却又觉多余,索性点点头“秦韵不在,只有个乳臭未干的拖油瓶,也不知道她顾不顾得过来。”
      刘川听罢,握住兰肃的手。而脸上露出的,却是难以言喻的笑。
      “你这安慰人还怪特别的。”兰肃表示抗议。“你这笑,”戳着刘川的苹果肌“说幸灾乐祸是一点儿不过份吧?”
      “只因你这孝子的一面它……”刘川索性让笑容绽放开“少见!”
      “那是因为皇上儿女多,轮不到我。”
      “所以你母亲那儿轮得到你?”刘川似笑非笑,左瞧右看,端详起兰肃……
      兰肃被这人瞧得有些头皮发麻,努力硬挺了半天,终于“有话直说!活动什么颈椎呀?!”
      “自个儿有话却拐弯儿抹角,现在还数落上我了?!”刚才听兰肃什么将在外自在,京城待得拘束时,刘川就觉得莫名的别扭,现在终于讲得通了。
      “我……”
      见兰肃欲争辩“再拐弯抹角,可就是狡辩了。听过越描越黑吧?到时收不了场,闹得不欢而散,可别又推到我身上啊。”
      “你这要真修炼成朝堂上那些千年狐狸,”兰肃索性往桌上一趴“可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要唱出去唱!街上演还能讨些钱。搁我这儿,就只能讨个不受待见。”
      兰肃直起身,手撑下巴看着这人“所谓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你那些朝堂上学来的阴谋诡计,是一点儿没糟,尽全用我身上了!”
      “你要开始就有话直说,何至于此?!”——冷冷一句,毫无同情之意。
      兰肃感觉这话耳熟——也是前几天刚被唐冉这么“训”过——瞬间一脸不服气“都让有话直说,可真直说了,受不了的,还是同一拨儿人!到时抱怨说话太直、太冲、太怼人,不会婉转、迂回、做铺垫。”指着刘川“你们闲得吧?!”——心话在叔父那儿就想反驳了,不过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罢了。可我怼不了叔父还对不了你吗?!
      刘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抽风弄愣了。心中重复着这人的话“你这……说谁呢?”
      “我……哎呀!”兰肃摆摆手“这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真要从头讲,明儿上朝都赶不上。”喝了口茶“我呀,也不是故意跟你绕,难不成我坐下开口就是‘走啊,刘子玄,随我去缙国啊?’这就对了?!”
      见刘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双手一摊“你看!急了吧?!这天儿要是都这么聊,估计没两句就得崩。我呀,就是想和你讨论一种可能性。何为讨论?就是,”敲着桌面“行挺好。不行……也成!”
      刘川努力消化着“所以……你想去……缙?”见兰肃乐“去干嘛?”
      “自然是力挽狂澜,开创千秋大业啊。”
      “是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哎!怎么说话呢?!”
      “那缙是没人了吗?!要你去?缙也是泱泱大国,兵强马壮,朝堂之上人才济济,几乎人人入可为相、出可为将。你不过侥幸胜了靖国一役,该不会就对自己的能力产生幻觉了吧?!”
      “刘子玄呀刘子玄,都说同行是冤家,你这嫉贤妒能也太明显了。我兰肃可不是什么位面之子,我走到今儿,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同行,全靠自己!”
      刘川一副“愁死了”的皱眉脸,伸手推着兰肃“去去去,出门儿上街说去。”
      兰肃赶紧“反抗”,二人借势打闹起来……
      ……
      刘川收起戏谑,认真看着兰肃“你真要去缙?”
      “嗯……我再……考虑考虑。”
      “顾虑什么?”
      兰肃被气乐了“你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学得是有模有样啊。”
      刘川抿嘴偷笑,只因心里确实是知道答案。
      “我答应过你不分开,而你又离不开这京城,所以……回头我再和秦韵商量吧。”
      “你是不是本来就不想去,只因不好拒绝,所以拿我当借口?”
      “啊?!”兰肃满脸诧异。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可后面还有一句‘游必有方’。你这饱读诗书的主,自然不会不知道。故意断章取义,只引了前半句,是何居心呀?”
      “你……瞧这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伎俩,运用得真是炉火纯青啊。你任军职真是大材小用屈才了。回头怎么着我也要上奏朝廷,你要任御史台、廷尉寺,那必定名垂青史、遗臭万年。”瞅了眼刘川“不跟荷花学出淤泥不染,偏跟水仙学不开花装蒜。以后你呀,别上朝了!”
      刘川乐“说起来,有件事我不明白。既然乱成这样,那为何还要秦韵离开?她留在缙国,不比在神川确定性大?”
      兰肃明白这人所指,比起和亲的不确定性,不如留在国内掌控局面靠得住。只是“你知道西平背后是谁在掌控吗?”
      刘川不傻,自是看得出兰肃的答案。可“京州霍氏没那么大能力。”
      “这个西平啊,皇权其实就个台面儿上的摆设。真正控制国家的,是背后几个氏家大族的联盟。而霍氏,是其中坚力量。”
      “因为秦韵和霍允的瓜葛,所以让其离开?”刘川思索着“留下来不是更好?一旦矛盾白热化,还能从中起个调停。还是……缙国内就非得打出个你死我活?或者,西平定要灭缙?觉得要被灭国了,所以先把女儿送走?”
      “哎!哎!哎!可越说越离谱了啊。”兰肃听不下去了“这还没几句呢,就把缙说没了。”
      一脸欠欠儿的笑“啊,我忘了,缙国是你娘家。”
      “瞧你幸灾乐祸的样儿,有你这么当女婿的吗?”
      “承认我是夫婿了?”
      “啊?啊……是啊,不然呢?”兰肃坏笑“赘婿也是婿呀。”见刘川抬手“还想打人?!怎么着?!欺负我娘家没人是吧?!”
      刘川手到半空人,已笑到岔气。抬起的手顺势指点着兰肃“你呀,去缙国能不能力挽狂澜、开创千秋大业不好说,撂地儿说书指定行!”
      兰肃伸了个懒腰“要是一副苦大仇深就能把事儿平了,那我天天哭给世人看。”活动着身体“秦韵不能留在缙,要说和霍允一点儿关系没有,也并非事实。可要说全是因为霍允,那也太抬举他了。非要秦韵走是因为……”
      见兰肃盯着自己的神情有些凝重,刘川不禁心头一紧“是因为……?”
      兰肃点点头“是因为……”
      刘川越发着急“是因为?”
      兰肃拍了下桌面“且听下回分解!”
      刘川立马儿抬手指着门口“去吧!趁白天街上人多赶紧的。回头天黑都回家了,可就讨不着赏钱了。”
      兰肃拍着胸脯“不碍的,有实力!”
      眼疾手快,拽住起身就走的刘川“哎呀,都跟我多久了,怎么还这么不识逗呢?!”
      边说边拉,强行按回椅子“我母亲是想削藩、集权。霍允是想趁乱把缙变成另一个西平。而秦韵,”兰肃收起笑意,深吸口气“她想彻底铲除阶级。”
      “啊?!”刘川一脸震惊。
      “从小到大,每次见面都听她念道什么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叹了口气“这天下大同是秦韵的理想国。她想要的,”盯着刘川“是大道,是天下为公。所以,如果缙国泰民安还则罢了,可如果动乱,这人……”
      挑挑眉“保不齐不会动趁乱起义的心。反正国家要重置,那为何不按她的想法,重置成她想要的样子。她想要消灭的,不仅是霍允代表的氏族,还有秦氏手中的皇权,是所有特权阶级,然后还政于民。”
      刘川承认自己被震撼到了,不停地侧头,努力消化着……“秦韵想造反?!”
      “那北宋太祖陈桥兵变才叫造反,秦韵这……谈不上吧?始皇帝崩,各地揭秆而起。先有陈胜吴广,后有楚汉相争。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十八路诸侯齐聚,你方唱罢我登场。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在已然破烂不堪的时局下,争一个以谁的方案重建罢了。”
      兰肃喝了口茶“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国家已然乱了,能者居之,还天下一个太平,它不好吗?”把玩着手中杯“曹孟德要是打他那儿就改朝换代,也不用背这千古骂名。”
      “那为何一直没动手?”
      “她……没想好。”
      “没想好?!”
      兰肃点点头。“上古部落间的讨伐咱就不说了,就说打从西周起,几乎每次改朝换代不过是世家大族间的权力制衡,利益抢夺。仅有的几次阶级颠覆……”
      摇头苦笑“不过是把皇帝拉下马后,自个儿坐上去,换汤不换药罢了。与秦韵心里的‘大同’差着十万八千里,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可就是因为看到了这几千年来的‘人性使然’,才让她……不知该如何还政于民。”
      担心刘川跟不上,于是进一步解释着“用什么样的制度理政决策,又用什么样的制度约束理政决策。要知道人性是自私贪婪的,□□上消灭阶级容易,黄巢天街踏尽公卿骨也不过数日。可之后的重建,如果不能建立一套完整的制度,那无非又是回到历史循环往复的老路。”
      见刘川侧头,便继续诠释着“秦韵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直到现在估计也没个答案。靠几年换一波掌权决策之人?”摇摇头“又回到了世卿世禄、察举、九品中正还是科举的问题上。靠几年搞一次阶级运动,打破垄断,削藩均田?”
      手敲桌面“也许可行。但对经济百害而无一利,从而阻碍国家发展,最终还是走向灭亡。”不觉一声叹息“共产共有共和……秦韵尚未找到解决之法呀。”
      刘川越听越堵,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可又不知道这股子闷劲儿是从哪儿来的。自我调整了好半天,疑惑地看着兰肃“她要造的,也算是你们自家的反。”
      “你刚不也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吗?”
      “可是……听说过造反的,可没听说过造自己反的。”
      “是,确实少见。”见刘川不住地摇头“没想到秦韵会有如此的……”——正斟酌用词之际——刘川斩钉截铁“信念!”
      “我以为你会说异想天开。”兰肃有些意外。
      “能有如此鸿愿,理应值得敬佩。”
      “这儿又没别人儿,你就甭打扮她了。还什么敬佩,听听得了。”兰肃笑得颇有些无奈“所谓物必自腐然后虫生。从古至今、历朝历代,这王朝的死法儿归根结底都是由心儿开始烂。”掰着手指“徇私枉法、中饱私囊,不是官员贪腐就是君王怠政,要不就是从上到下不作为。如此循环往复重复几千年,可就是怎么都避不开。”
      冲刘川扬扬头“你说这是为什么?”
      不等作“只因解决问题之人就是问题的制造者!革自个儿的命?造自己的反?”
      手扣桌面“它就不可能!商鞅、晁错、齐泰、黄子澄、岳鹏举,哪个不值得敬佩?!可结果呢?秦韵能安然无恙蹦跶到如今,还不是仰仗为皇太后亲生、又跟氏家大族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可真要听她的,看见司马衷、李隆基、朱允炆了没?所以把她弄走啊,甭管哪边儿,都算是仁至义尽了。动荡之时、乱世之下,她必须走!搁缙国,只会添乱!”
      刘川一脸说不上什么的表情看着兰肃“那照你这么说,还是秦韵的错了?”
      “不是说谁的错,只是……”手指向上指指天“遇着有良心的、没被蒙蔽双眼的,就是驾崩后能得着上谥、美谥的,”又向下指指地“就下手轻点儿、剥削压榨得少点儿。”
      摇着头“要是遇上昏君馋臣,”冲刘川无奈地耸耸肩“最后实在受不了了,那就只能换人了。只是这事儿……它但凡是个人,就避不开、免不了,换谁都一样。要不我说人性次呢。”突然诡异一笑“哎你说,是先有的昏君还是先有的馋臣?”
      刘川歪头皱眉,想要反驳可又无法反驳,想要回答却也无从开口。
      兰肃知道与刘川谈政治确实难为人了。于是“可依我看,秦韵那信念现在也不一定就多么坚定。”转移了话题。
      刘川眨眨眼“因为……兰孝瓘?”
      兰肃会心一笑“我今儿去见秦韵,她胖了。”边说边比划着水桶。
      “这人呀,除了压力肥,那状态一看就不对,只有心情舒畅,顺心顺意了,才会心宽体胖,这叫发福,是福气。所以啊,可见她在兰孝瓘那儿挺好。所以我觉得,倒不如她就在神川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相夫教子得了。”
      刘川眨眨眼,转而欣慰地笑“哎我问你,这同母异父是不是比同父异母亲?”
      兰肃还真认真思考起来……想了下“也分人。”
      刘川笑着摇头“那你说,兰孝瓘有那本事吗?”
      “真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啊。没想到你也这么是非。”见刘川有些尴尬“他不一直金屋不但藏娇,还连他自个儿也一起藏起来不见人吗?今日看来,倒是明智之举。只是,”挑挑眉“王莽当年可能也没真想改朝换代,可他怎么想不重要,因为他背后的那些力量会推着他,他不干都不成。”
      “听你这意思……怎么?秦韵被胁迫了?”
      “胁迫倒不至于,只是……知道那金发绿眼的小子,哎?刚你说,叫沈约是吧?”
      “是。”
      “知道秦韵为何把他放身边儿吗?”
      “为……”
      兰肃见刘川欲语还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知趣地乐“想什么呢?!”
      “我……”刘川心话,还真就不太好说。
      “让我猜猜。你想说,留他……”也是想逗逗刘川“荐枕席?”
      白了眼兰肃,心说,还真是。
      除了自己鉴貌辨色的本事,更重要的是刘川此时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兰肃仿佛能听到这人的心声。于是哈哈大笑“你呀,能学点儿好吗?!”见刘川满眼“不是吗?”的疑问,连忙摆手摇头“不至于,秦韵不至于。”
      刘川侧头,回想着接伴路上沈约与秦韵的互动……还是有些不相信。
      “这沈约啊,原是吴国太子。知道秦韵是怎么拿下吴的吗?”
      “先拿下的沈约?”
      兰肃乐不可支“你呀,真是近朱者赤。这才多久,就学会不好好聊天儿了。不过要这么说……也行。”
      喝了口茶“钢筋铁骨任你怎么推,自然是岿然不动、屹立不倒。可若外强中干、腹心内烂,是不是只要从外部稍加用力便一推就倒了?那吴国表面光鲜,可实际国内矛盾重重。阶级严重分化导致的贫富差距巨大,使得国民怨声载道、社会矛盾一触即发。秦韵不过是利用了这点,瞅准时机引爆而已。”
      惋惜地叹着气“其实沈约作为吴国太子,看得是明明白白。可怎奈老子昏庸不听劝,他也是无力回天。不过在面对铁定被灭国屠民的结局时,沈约还是决心有个太子样儿,为国民拼一把,便主动找到秦韵。”
      兰肃说着戏谑一笑“当时荐没荐枕席我不知道,但确实二人做了个交易,就是只要秦韵答应留地留民,这小子便不用秦韵动手,自个儿造他老子的反。”
      “早听说吴国君是被斩首的,所以……”
      兰肃耸耸肩“那还不是因为让他自裁,他自个儿下不去手嘛。”——突然想起破靖国都城时,其国君何雅——“临事方知一死难呀。想那满清权臣和珅,多么不可一世的主啊,在被清仁宗白绫赐死时,不也还是一拖再拖,”摇头感叹“下不去手啊!可见沈约也算深知人性,亲手呜呼哀哉了自个儿老子,宁愿背负杀父弑君的骂名也不想老子为难。不过,他的理念倒是与秦韵不谋而合。所以之后,秦韵便把他留在,就像……”
      琢磨着怎么比喻好“对,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摇头轻笑“谁知道他俩具体约了什么?反正大差不差,跑不出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大同理想国。”
      刘川听着“所以,你觉得即便秦韵想偏安一隅,沈约也不会答应?”
      “何止沈约,还有霍允,他只是暂时不想让秦韵掺和,不是要把秦韵永远流放。等他把缙国的事儿平了……”不觉叹了口气“应该还是放不下秦韵吧。人生有几个十年啊,这么久都没放手,不就是放不了嘛。”
      刘川想起兰肃刚说过这么久都纠缠不清,到棺材也还是理不清楚的言论……不禁侧目“正说反说都是你呀。”
      兰肃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常言道八字衙门向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公堂之上尚且如此,可见这世上,”
      嗤笑一声“都说帝辛‘纣’,嬴政‘暴’,曹操‘奸’,杨广‘炀’?合着那刘彻‘武’的就安民和众、恤民除害?内李隆基‘玄’的就含和无欲、应真主神?李世民都弑父杀兄了,还入庙、号太宗?”
      不觉又扣起桌面“什么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公道自在人心,这世间就没有‘理’这一说!难怪西边儿有个叫尼采的说这个世间没有真相,只有视角。全他……”及时收住“屁股决定脑袋,往对自个儿有利了说!”
      刘川看着这也不知道和谁置气,但眼见着给自个儿气够呛之人,观察着其动作……心话,肯定是手敲疼了,要不怎么不敲桌子改揉手指关节了呢。
      兰肃揉着手,可仍不解气“暴慢九卿、不思安乐曰剌。违礼乱常、淫德灭国曰幽。暴虐无亲、愎狠无礼曰厉。我看呀,汉剌帝刘彻、唐厉宗李世民、唐幽帝李隆基,也不是不行!古往今来,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是理,内史书更是撒了欢儿地随便写。可不正说反说都听之任之吗?!”
      刘川终于听到了结案陈词,点点头,学着兰肃的口吻“内什么,午休也差不多了,一会儿你是上班儿啊还是上街啊?”
      兰肃正说得起劲儿,被这一打断,先是一愣“我上……”继而坏笑“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