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他送了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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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晓到班的时候物理老师已经站在讲台前准备一会儿上课要讲的教学内容了，她没敢在过道里多逗留而是尽早回了座位。
这时物理老师突然点了下她的名字，让她帮忙去洗一下抹布说一会儿要用。夏知晓点头嗯了声，拿着抹布快步去了水房。
眼下距离上课只剩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走廊里同学们奋力奔跑的声音湍急如洪水，用力刷蹭着两侧墙壁，传出嗡嗡响动。
夏知晓拧干抹布上的最后一滴水正要出去，余光意外瞥到了从楼下上来的陆时歧他们。
陆时歧摘了发箍懒散地拿在手里，他脸上的汗少了些应该是在外面的水池里清洗过，浑身透着股清爽的朝气，只是他走起路来要比之前慢很多，似是在迁就着什么。
夏知晓下意识又看向他之前受伤的那条左腿，而后抿紧唇。见陆时歧和秦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里，她才从水房里出来快步往班里的方向走。
上课铃在她坐下的那一瞬间响了起来。
身后的秦潇好像在问陆时歧的腿有没有事，陆时歧像是说了什么但她没听清，铃声太吵了。夏知晓垂下眼，盯着桌面上摊开的课本，有些心猿意马，陆时歧是真的受伤了。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书本翻开的簌簌响动。
物理老师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在校内颇有些声望，因此上次期中考试他们班物理平均成绩虽然在十二个班中排第五但他仍旧不太满意，上课的规矩也多了起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触他的霉头，就连一向话唠的乔贝贝也敛起了十二分精神。
“文具都带了吗？”物理老师边说边双手背在身后从讲台上走下来，绕着过道检查完一圈后才又重新站回到讲台上，接着抬手重重敲了下黑板，“昨天留了复习作业，现在找两个同学上黑板来写一下之前的知识点。”
乔贝贝听了鹌鹑似的头也不抬，只是一个劲儿低头翻手里的书，给人一种她在很认真地学习所以不能被打扰的微妙拒绝，然而物理老师第一个就把她喊了上去。
乔贝贝张嘴长啊了声，模样看起来有些恹恹，去讲台的路上嗑瓜子似的碎碎念了一路，等走到夏知晓座位旁时疯狂给她使眼色。夏知晓心领意会地点头以示了解，结果下一秒也被叫了上去，之后物理老师又叫了两个男生，他们插花似的交错站在黑板前。
乔贝贝在心里不停地叹气。
昨晚熬夜打游戏说好了就玩一个小时，但每次好死不死都会玩超几分钟，本着凑整原则再一抬头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都怪那个“笑傲江湖”，都不知道让让她，不然她胜负欲也不会那么强，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乔贝贝攥着粉笔几次抬手又落下，身后的物理老师不知道飘过来几次，本来就记不住这么一搞她更是脑袋一片空白，连刚刚灵光乍现的那点东西都被啃噬没了，想着要不干脆就这样大不了被物理老师臭骂一顿，这时身侧的秦潇轻轻连咳了几声。
乔贝贝撇嘴怒瞪他一眼，都这会儿了还不忘嘲笑她，也真是怪辛苦的。
结果秦潇只是挑了下眉什么都没说，然后直接攥着粉笔在她面前的那块黑板上利落的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
乔贝贝顿时有点生气了。占她黑板算是怎么回事？再一细看，好像是物理老师让她默写的那些公式。
她扭头有些诧异地看向旁边的秦潇，想着他是不是疯了，然而秦潇却并不看她。正巧这时物理老师掐点走了上来，用戒尺敲了下讲桌叫他们几个人回去，乔贝贝也就没再想。
夏知晓把粉笔放进粉笔盒坐到座位里的时候才发现黑板上她的公式写错了，显然物理老师也发现了，而且还不止一处。
“夏知晓，你上回物理62分，咱班总共只有5个是60几分。来咱们一中也有几个月了，如果还没有适应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回原高中参加高考吧。”物理老师这话说得不留一丝情面，尤其是对于夏知晓这样脸皮薄的女生，果然夏知晓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攥紧指间的书页。
物理老师似是耐心告罄，甩出一句“去后面站着听”便不再管她，继续盯对黑板上其他人的默写。
乔贝贝不由得也提了口气。
秦潇他物理那么好肯定不会出错，但保不齐害她，结果上去的四个同学最后就她和秦潇全都写对了，松气之余乔贝贝不由得朝秦潇的位置多看了几眼。
已经开始正式上课，黑板上的字被擦了大半，仅剩她的那块黑板最上方还残留着一小道粉笔字，但字迹潦草得根本不像是秦潇写的，倒有点像她平日里打的草稿，乔贝贝没多想，甩了甩脑袋又装模作样的认真学习起来，只是偶尔插孔回头去看教室后面的夏知晓。
墙上钟表里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转着，像是催眠术，半节课过去班上已经有一部分同学开始摇头晃脑摇摇欲坠。
夏知晓站得久了腿有些发麻。她贴墙动作轻缓地换了条腿撑着，手里的书页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带起一阵寒气，摸上去有些凉凉的。
陆时歧听得很认真，他的脊背仍旧那么笔直，黑色签字笔偶尔在他指尖转动起来，像是动起来的风车，总是给人一种岁月宁静美好的感觉。
夏知晓看得出神，不由得又想起他受伤的那条腿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陆时歧应了方盛的约呢？明明他不是那种冒失的人。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乔贝贝立刻从座位里跳出来跑到后面找夏知晓，拉着她往座位里边走边问：“晓晓，你没事吧？”
夏知晓平时学习有多认真乔贝贝是知道的，刚刚那些错误实在太低级了，物理老师生气也在所难免，但说话也太难听了些。
夏知晓抿唇摇了下头，和乔贝贝说自己没有事。虽然她看起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乔贝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就当是夏知晓最近一段学习压力大精神太紧绷了，叫她没事多休息。
夏知晓回到座位后在心底沉沉吐了口气。
整理桌面的时候突然在笔记本下发现了一张被压着的小纸条。像是心照不宣，她只一眼就知道这出自陆时歧的手笔。
心脏砰砰跳起来，毫无规律。
因为每次翻看陆时歧写给她的小纸条就像是在拆一份特别的盲盒，但与拆盲盒不同的是无论拆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夏知晓永远是幸福的。
——夏同学，请你吃一颗薄荷糖。
视线往下，在小纸条的末端还画着一颗薄荷糖。心脏像是被人折了一角，呼吸也跟着气促起来，陆时歧上课的时候也会开小差吗？
*
晚自习是语文，相较于一白天紧绷的情绪，晚课大家上得还算轻松，尤其临近打放学铃的那几分钟里大家欢脱得像是跃出水面呼吸的鱼，周围都是收拾书包窸窸窣窣的响动。语文老师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督促大家回家后要好好利用休息时间，应对接下来的期末考试。
夏知晓背着书包出来和乔贝贝在校门口告别后没急着去公交车站，她藏在流动的人群中远远的就看到了从教学楼里出来的陆时歧和秦潇。
陆时歧的腿伤好像比之前更重了，明显能看出行走时无法全部受力，而秦潇则一把抢过他的书包跑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走着，像是挑逗，又像是故意看他逞能叫他认怂，反正陆时歧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下。
夏知晓攥紧书包带，心里有点发酸。
想起陆时歧白天的举动，知道他应该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他腿又受伤的事，毕竟他那么不喜欢麻烦别人。于是夏知晓在他们出来前又快步躲去了附近的文具店。
……
夏知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没坐最早的那一趟公交车而是和陆时歧错开等了下一辆。金女士刚练完瑜伽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时间皱眉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她今天有点累懒懒应付着，说是在教室学习的时候一下忘了时间没赶上车，金女士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想起白天秦潇发的那张分科表，她攥紧手里的书包带抬眸看向对面的金女士，试探性地问：“妈妈，你觉得学理怎么样？我数学这回考了——”
金女士一下打断她的话，皱眉反问：“你之前不是说想学文吗？而且女孩子学文多好，坐办公室还可以进体制内，到时候你陈叔叔还能帮你打点关系。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别人想要都求不来——”
她从没说过自己想学文，只是金女士把她的沉默当成了一种默许。
夏知晓有些无力地咬了下唇瓣，但她不敢顶撞金女士，只弱弱道：“我就是随说说。妈妈我有点饿了，您早点休息，我先去吃饭了。”
草草吃了几口，夏知晓便回了卧室。
随手关上门准备反锁时想起金女士之前说的话，她又放下手径自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书包，把那张分科表放到了桌面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情绪格外低落，她好像一直在被选择，在被安排，就像是一个行李箱，需要的时候拉出来，不需要的时候就随意塞进某个角落里等着落灰。
陆时歧写给她的那张小纸条也被她拿了出来，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那颗薄荷糖，她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陆时歧这是在安慰她吗？原来他画画也这么好看，这颗糖就像是真的一样。
她有了一颗永远都不会过期的薄荷糖。
窗外的风吹进来晃动着的薄薄的窗帘，桌上的分科表也被掀起一层弧度，像是在和她招手，也似是在问——夏知晓，你真的确定好了要选文吗？确定好了以后的一切都听金女士的安排吗？
她抿了下唇。
其实她好羡慕乔贝贝，因为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她不行，她的人生一直在妥协……
夏知晓垂下眼。
头顶台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烙下一层融融的暖光，浓密的长睫轻轻抖落了两下似是卸下行囊，最后夏知晓提起笔有力的在“理”的选项后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人的命运生来就被注定，那么她希望自己至少曾勇敢过，哪怕一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