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夏同学， ...
-
刚给她用鸡蛋滚完眼睛，紧接着金女士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金女士的瑜伽私教在催她，看样子很急，金女士草草嘱咐了她几句便拎起鞋柜上的包很快消失在门口。
诺大的房子一下变得空荡荡的，甚至寂静到能听到墙上钟摆里指针走动的声响。
刚刚金女士说她下午回来，于是夏知晓一个人收拾完厨房残局后又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放在一旁备好，等忙完一切她才回了卧室。
刚刚只是给手机开了机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才发现手机界面弹了好多信息出来，有一些是关于节日提醒的，也有一些来自企鹅。
乔贝贝给她发了好多消息过来，哪怕知道她那段时间玩不了手机，仍旧每天杂七杂八的和她分享着，不过大多是和秦潇有关，基本都是在吐槽。
夏知晓弯了下唇角，顺着聊天记录一点点往上滑，很快找到了那张惦记已久的照片。
是篮球赛那次，她当时躲在人群后偷偷拍的陆时歧。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她仍旧一阵心悸。
夏知晓盯着照片发了会儿呆，然后把柜子里的那盆野薄荷拿出来摆在窗台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扬进来落到它有些脆弱的叶片上，夏知晓又给它浇了一点水，然后趴在窗台上静静看着水珠从叶片上一点点滑落滚到土壤上，再看着它们从土壤中的缝隙缓缓渗透下去。
这样恬静的时刻，她不禁又想到了陆时歧。
其实昨晚他最后问她那一句，夏知晓一直都记得。但她害怕，怕那只是陆时歧暂时安慰她的手段，毕竟像陆时歧那样众星捧月的存在根本不会缺朋友，可为什么偏偏那么执拗的要和她做朋友呢？
她明明那么普通那么暗淡，又经常给周围人惹麻烦，而且还对他说了那么狠的话。
陆时歧还是太好了，好到能那么轻易的就原谅一个伤害过他的人。
夏知晓垂下眼，又捞起一旁的手机定定盯着屏幕几秒，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她抿唇滑进企鹅找到了陆时歧的头像，才发现他有消息发过来。
呼吸一滞。
时间显示是在两个月前，他们投票选年级学生会主席那次。那天她把票投给了方盛，后面还无声拒绝了陆时歧约她去看野薄荷的邀请，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两人说话的频率开始锐减，无形中像是拉了条隔离带，互不打扰。
眼睫轻颤了两下，夏知晓突然有点不敢看陆时歧发来的消息，深深吸了口气，但最后她还是点了进去。
17:【夏同学，是我惹你不开心了么？】
17:【如果是的话，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夏知晓静静地看着这两句话，眼底忽地潮湿起来，像是暴风雨过境，连带着心脏都开始抽痛起来。
她死死攥着手机，那一刻无比的憎恨自己，她是真的伤害到了陆时歧。
“对不起陆时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夏知晓哭了。
她不知道陆时歧后来给她发了消息过来，也不知道那一晚陆时歧压根没睡，更不知道在后来一段很长的时间里，陆时歧总是盯着她的背影发呆，一遍遍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所以她才不理他。
但夏知晓最后也没能回复陆时歧的消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那样一个极度坦诚的人，她害怕自己不经意流露的尖锐会再次刺伤他。
……
就这样时间悠悠荡荡地一天一天过下去，期间只有乔贝贝知道她手机拿回来的事情。不用像上学那样时时拘着，乔贝贝几乎是随时随地给她发消息过来。
乔贝贝：【晓晓！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最近一段时间夏知晓一直宅在家里几乎没出去过，陈峥自那次回来过后一直在外面出差，忙得见不到人影，就连金女士也是，频繁地出去上瑜伽课，每每回来洗漱过后便一个人回了卧室早早地休息。
这会儿金女士还在睡觉，于是夏知晓拒接了乔贝贝的来电，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没什么安排，贝贝你呢？】
乔贝贝：【那可太多了！！】
乔贝贝十口气都说不完，干脆捡了个最重要的问她：
【晓晓你想出去玩吗？】
【听说南海道那边过几天晚上有巨型烟花秀！】
【我们要不然一起去外面过？】
【这还是我和你第一次出去过夜耶！激动死了！】
对于乔贝贝的糖果炮弹轰炸，显然夏知晓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她不忍心拒绝，但也没立刻答应，她得问问金女士的意见，尤其是陈峥回来的话，她那天肯定是出不去的。
乔贝贝这头虽然没得到肯定答案，但已经不管不顾张罗起买烟花这件事了，秦潇简直要被她折磨疯，很快搬了救兵陆时歧过来，三人小分队就这么火热的行动起来，然而夏知晓对此毫不知情，她甚至还没想好怎么和金女士说这件事。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夜不归宿，而按照金女士往常的态度来讲，肯定是行不通的。
但显然她想多了，那天陈峥并没有回来，还提前打了电话给金女士，说他还要出差小半个月。金女士也没打算在家里过，她的姐妹们临时组了局邀请她去隔壁市区中心的一家豪华会所里吃饭，当天注定是不会回来的，而且夏知晓也不方便跟着去，于是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家里。
看着金女士驱车彻底离开，夏知晓才披上外套匆匆往别墅外面走，她一边去赶公交车一边给乔贝贝实时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乔贝贝那头听起来特别吵，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五句话只有半句能听清，夏知晓费了些力才弄清楚她现在在哪里。
乔贝贝他们现在在一座小山头上搭帐篷，新闻上说今晚会有流星雨，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是背着大包小包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爬上来了。
“今晚要是没有流星雨，我就把你扔火星去！”秦潇连着给乔贝贝转移了三次阵地，他就没见过像乔贝贝这样能闹腾的女生，简直终生难忘。
“秦潇你是不是想死！”乔贝贝现在忙着和夏知晓通电话才没时间搭理他，不然这会儿就让他上火星了。
“晓晓？能听到吗？怎么不说话？”乔贝贝捂着话筒跑到了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有簌簌电流透过听筒传到耳边，夏知晓看着前方路况和她说自己快到了，乔贝贝哦了声，叫她稍等，他们很快就到！然后扭头恶狠狠凶秦潇一眼：“都怪你，笨手笨脚！晓晓都到了！”
“……又怪我。”秦潇有些无语，两人很快又打起嘴炮，陆时歧简直没眼看，安顿好东西大步走在最前面，等乔贝贝和秦潇回头的时候，陆时歧早没影儿了。
……
夏知晓坐公交坐了足足四十五分钟才到地方。这里远离市中心，但也繁华。街道上烟火气很足，有不少商贩汇聚在主路口正摆摊儿卖东西。
夏知晓怕一会儿乔贝贝找不到自己，寻了处路灯站在下面，四处张望着。
刚刚听乔贝贝电话里的意思，这次来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别人吗？秦潇？还是……陆时歧也会来？
一想到陆时歧夏知晓心里就一阵紧张，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时歧了，虽然仔细算算也才不过一个月而已。
夏知晓今天难得的又穿了次裙子，因为乔贝贝手机上说要拍照，只是夜晚的连城还是有点冷的，她身上又套了件米白的针织开衫。女孩气质清冷，哪怕只是恬静地站在那里并不出声，但还是频频引得路人回首过来。
这种瞩目的目光让夏知晓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她尽量把头垂得更低了些，一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手机，让自己试图看起来很忙。
直到身边猝然落下一片暗影，她才迟缓地抬起头来。对面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夏知晓努力地搜刮了下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于是轻抿了下唇，察觉到自己一个人可能是占了太多地方，于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只是没想到对方下一瞬也跟着过来了。
“那个抱歉，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男生看样子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脸上的青涩显而易见，夏知晓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显然也很手足无措，尴尬又无所适从地看着对面的男生，只是一个劲儿的和对方说：“对不起，我现在还在上学……”
“没事儿，就当交一个朋友认识认识嘛。”
男生明显不想放弃这次交好的机会，已然亮出好友申请，夏知晓张了张嘴，周围人来人往都在往这边看，最后她硬着头皮也打开了好友申请，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耳熟的笑声。
夏知晓猝然回头，就见乔贝贝站在不远处整个人挂秦潇身上笑得前仰后合。耳朵热了又热，夏知晓和对面的男生匆匆说了句“抱歉，那个我朋友来了”，然后逃也似的飞快溜走。
等跑到乔贝贝面前她还在小口喘着气。
“我们晓晓真是出息了！”乔贝贝拍了拍夏知晓的肩膀，色眯眯道，“真是女大不中留！”
“贝贝，你别乱说。”夏知晓是真的很尴尬，拉着乔贝贝一个劲儿往人堆里扎，生怕那个男生再找上来。
“哎？班长去哪了？”秦潇一扭头，发现原本站在身侧的人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这儿。
“是啊，人去哪儿了？”乔贝贝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选择给陆时歧打电话。
夏知晓则站在边上沉默不语，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有多么厉害。视线在人群中飘飘落落，夏知晓不肯错过一道缝隙，仔细寻觅着那道魂牵梦绕的背影。
然而，在措不及防与少年对视的那个瞬间，她又很快败下阵来匆匆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仿佛刚刚只是意外。
“班长！你跑哪儿去了！”乔贝贝大喇叭似的喊，瞥到陈知屿手里的烟花很快反应过来，回头敲了秦潇一记脑袋，“我就说有什么东西忘买了，你还说没有！”
秦潇捂着脑袋为自己狡辩：“你不是都说我说话的不可信，那你还信什么？”
“反正都怪你！”乔贝贝训完秦潇扭头拉住夏知晓的手，“走！晓晓！我们去放烟花，别搭理他！”
乔贝贝拉着夏知晓风风火火地跑开了，陆时歧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那道背影，最后沉默地跟了上去。
后面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化开，但即使是这样，他们又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碰撞，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细线紧紧缠绕着对方。
夏知晓心猿意马地看着手里炸开的仙女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时歧从她身后绕过来，最后站定在她身旁。
像是有丝丝密密的小电流窜过，身体里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兴奋地发光。
夏知晓挺了挺脊背，没忍住开始用余光偷偷打量站在身侧的陆时歧。他今天穿得格外清爽，白色的短T，下面配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她今天的穿着意外地搭配，像是情侣装。
想到这儿，她脸颊又开始发热，心也跳得更快了。发觉自己看他看得有点久了，夏知晓很快把视线移开，但没隔多久却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看向他。
陆时歧好像瘦了，五官变得更为精致，气质也更为内敛，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无限的安全感，让人忍不住想冲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他。
倏地，头顶有更为璀璨的烟花爆开，砰的一声，人潮声四起，夏知晓仰头望向天空，也学着周围的人开始向新的一年夏季许愿。
她希望家人身体健康，陆时歧岁岁平安。
然而愿望许到一半，左侧肩膀突然被身后涌来的人群猛地撞了下。
燃尽的仙女棒掉在地上，陆时歧稳稳地接住了她，四目相对，有细碎的烟花映入两人眼底，陆时歧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些，察觉到她没有躲自己，他微微俯下点身来，弯唇对她说：
“夏同学，欢迎来到夏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