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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羲和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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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夜幕的时候，云缚觉得自己疯了，疯得彻底。他没换衣服，踩着双拖鞋就出门了，甚至头发还没擦干，微散着水汽。外面没什么人，他只身一个，倒不显另类。
问题出口的一瞬间，云缚猜自己的心率大概去到一百八了。就像那年在小亭子里初见傅皎岚一样震震跳动，快要跃出胸腔，久久不得平静。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响彻楼道，直逼到宿舍楼下。正对着宿舍门，有一套石椅，倚靠着棵大榕树，在此刻星空下稍显孤寂。
冲动至路灯，被灯光刺到双目，云缚寻回了理智。他原本想直接杀到傅皎岚宿舍，将人喊下来。
叫下来以后干什么……
冲动激素退去，理智重新占据大脑，云缚不得不停下思考。
转身四顾，心里茫茫然，一步一脚踏碎安静，踩着光影，在石凳子坐下。
杀到宿舍楼下，叫人下来，然后呢，他要干什么……
云缚骤然惊呼，吓到匍匐树底下一只躲懒的狸花猫，此猫实在懒惰，被云缚呼声吓到，犹如箭离弦般百米冲刺。
他不能上来就是一句我喜欢你吧，这太轻浮了，傅皎岚知不知道同性恋这种群体还未知。况且，他和傅皎岚在一起的话，有心人口口传言，生安白造，最后会成什么样他无法料想。云缚自己是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可傅皎岚怎么办，他要怎么办呢。流言蜚语的功力太大了，足以杀死一个健康的心理。
云缚不敢下赌注，不能，同样也不敢。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伸手给自己脸上甩一巴掌，完了，没够，另一边脸也补上。
不算太晚，榕树枝条上鸟窝里的主人仍未归，云缚抬头，才看到两只鸟缱绻飞回，栖在树枝，情浓意密，叫声中都仿佛夹杂着恋爱中的甜蜜。
云缚闻声，牙根酸，切磋咬合，随即目光发散，盯着头顶鸟窝的一处发怔。
在宿舍时，问出那个令他心跳加速的问题时，舍友还没他冷静，拉着他问完开始讲授经验方法。
他一边听，一边对号入座。
是的没错，舍友讲的每一个点都能对上。
见到他会心跳加速。
是的。
见不到会很想他。
是的。除了忙时。
他和别人接触会不自觉吃味生气。
对吧。
舍友用口讲的，下意识就会理解认为是女生。云缚心里有鬼，没说话，心里的字幕默默把女字旁的换成单人旁。
一连好几个问题，云缚听一个脸色更加笃定。舍友见他神色，最后给他下定论了，就是真的爱上了，还是很爱的那种。
好的，晚上洗完澡出来，云缚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傅皎岚。
舍友传授的其他经验还存于脑中，云缚此刻静坐树底，控制不住的去想。
我真的很喜欢他！
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我想和他发展成不一样的关系！
但是这样他会陷入流言漩涡！
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万一他不喜欢男生呢。
云缚在石椅上坐得端方正直，路人经过想来也不会知道此刻他心中在天人交战，左右脑互博。
问题的事实发展到现在已经衍生出两个问题了。
第一：他不确定傅皎岚的性取向。
第二：退一小步讲，他和傅皎岚在一起，是躲不开世人的，异样的眼光会一直追随他们，直至死亡。那时候，两人的感情可能难以抵抗流言蜚语的尖刺攻击。
感情这事，谁能打包票说个清清楚楚。万一日后不爱了，分开了呢？谣言过旺，席卷周边，万一有人受伤了呢？
云缚自己一猜想，也不敢承诺个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本来和舍友说出来表白心意的，结果是，出来没错，心意也没有，唯独缺了表白。
云缚出来的急，手机手表一个没拿，不知道现在几点。他继续坐立，数着时间，大概了个差不多，起身拍拍屁股位置，拉好衣服，上楼。
跟着回来的进门，上楼，楼梯处深呼吸几个，站定在门前再几个深呼吸。
敲开门，果不其然，舍友书也不看了，课也不补了，缠着云缚就问这问那。
云缚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舍友难得会看颜色，终于有点自知之明，松开手，借故说他没洗屁股，躲进浴室。
云缚待他出来，进去洗手洗脚刷牙上床。躺在被窝里后悔自己今晚的冲动，同样感谢舍友的看破不说破。
其实从根本上就看错了……
熄灯睡觉，云缚翻身烙饼半天，睡意泛不来一点，又是无眠黑夜。
——
“别看书了，看排球，人打多好啊。”
肩膀被撞，书页合上，抬头见舍友正眼都不瞧他，只盯着前面排球场。
云缚想了下，是该休息一下了，衣兜里掏出眼药水，滴几滴揣回，书也放好，眨去满眼碎星以后看去球场。
是室外的球场，排球生训练用的。
今天周五，课完班上男生临时起意想打排球，话不多说，有人提议即刻有人跟团。下楼占场，接球拉人，执行力超强。
大多是不认识的，一开始每边三人，打不起劲。
跑道过来人，见人少，大胆的就上前问能不能一起打，同意后叫好几个人。
云缚收书看过去的时候，两边都七八个人了。
不算正规的比赛，课余间的嬉戏玩闹。独属于学生的青春浪漫，校园，球场，同学，呼喊，每一帧都是珍贵的。
杀球颠球个个跑动，人多显得乱，看清球方向两三个一起接，生怕落地。显而易见的不专业，一群业余选手，接球不成反倒撞头，球也出界了。两边都停下，询问有事与否。
撞到的捂头摆手，缓过痛劲以后，好几双黑眼对上，默言几秒，顷刻间大笑一片，连声的哈哈哈聚于球场，响荡在操场。
云缚学一天被拉下来，原有不愿，上次骗舍友以后，心生愧疚，思考几秒答应下来。
此时见这场景，不由嗤笑出声。郁闷和沉默消散，开心来的恰逢其时。
排球场旁边是篮球场，篮球架和排球网垂直，云缚端坐在球架下，隔壁舍友的位置早被占了，他看得一个激动，屁股离开了，云缚也不好动作。
笑完一人捡球，借的排球较轻，滚出去好远，跑步几十米回来继续打。
云缚转身，后面有人打篮球。篮球撞框震动不已，云缚被带得全身在晃，可见战况激烈。
云缚看去时正在罚球，两次中一次，旁边裁判加一分。抢球继续，过人躲阻碍，哐当！抛物线形式划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进框。
云缚立刻站起欢呼，舍友听出声线回头，被他喊叫吓一跳。
嘱托旁边的同班女同学帮忙照看自己的东西，云缚直接挤进看篮球的人群。篮球比排球受欢迎，观众多了不止两倍。云缚找好位置，双手做喇叭形放嘴边，高声呼喊，声音淹没在人潮汹涌。
众人激动看完上半场，休息十五分钟换人。
倏地，云缚眼见，见到个熟人。
是傅皎岚。
好久没见了。
眼神直视不错开，云缚盯得火热。
福至心灵，傅皎岚骤然抬头，朝云缚的方向看来，白皙温润的脸露出个煦和的笑，下巴尖抬起，略微带着痞气冲云缚挑眉。
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油腻的举动，放在傅皎岚身上就刚刚好。云缚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傅皎岚的一切，他都接受，喜欢，如数家珍。
哨声响，球砸在地面，人头流动，场上赛况激烈，场外观众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傅皎岚往日看着斯文无力，实则只是不露锋芒，此时在场上酣畅淋漓。
云缚跟着呐喊，心都热辣起来。
傅皎岚接球，傅皎岚传球，傅皎岚投球。挥汗如雨也似点缀粉墨，云缚抿唇咽唾沫。
没错过一点，云缚直勾勾盯，两个三分球的高呼都属于傅皎岚。云缚看得眼热心喜，鼓掌连呼，站在人群里，攒动的人头遮挡住他雀跃的心跳。
哨声响起，上半场被落下的分数被补齐超越，傅皎岚那队赢了。
人海如潮，赢方肆意享受掌声。
傅皎岚再次挑眉看云缚，气没喘匀，脸热汗仍流，撩衣擦汗，露出几块腹肌，笑完回归队伍。
被他看过来的那一瞬，云缚觉得时空已然定格，所有的一切虚无褪去，黯然失色，仅余他们的目光在交接，肆意亲吻。
手压上胸膛，下面是一颗激烈跳动的心，没有被盖住，云缚透过手掌感受底下的强劲，耳边是它舞动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后强于前。
好俗好尬。
云缚目光追随那道身影，心想，真够了，好像小说里也是这样写的，男女主之间也这样。
转念一想，他也不过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搞什么一枝独秀别具一格，他还他妈的就承认了，他更心动了！他就是看到傅皎岚以后为他的一切举措而心动，他视线追随没变，他欢呼呐喊。
他就是他妈的喜欢他！云缚喜欢傅皎岚！
事实如此，无法改变！
去他妈的不喜欢男的，性取向；去他妈的世俗大众，都给滚一边去！流言蜚语我硬抗，情比金坚也可以，傅皎岚不会被击败，他能和他肩并肩。他能做下承诺，他愿意承诺。再难不过一个熬字，熬过去了管他什么屁事，他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云缚想通，再难控制心意，堪堪忍住抖动，原地等待人群散去。
舍友过来拉他，说那边排球也散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云缚侧头，视线缓慢收回，一字一句听进去以后，摇头说不去了。
舍友说好，走时被云缚叫停，说帮他拿一下东西回去，他还有事。
挥手再见，云缚四下寻找那道身影，抬腿跨去。
果然没离去，拍完集体合照，傅皎岚就在球筐下等他。
傅皎岚球衣没换，靠在架旁，双手抱臂，周围人离去他站立原处。
看清云缚，笑着长腿迈阔步向云缚行来。
情况相反，局势转变，轮到云缚站定，等他满眼都是的人向他而来。
就那个人，眼含笑意，吟着一腔温柔，不看别处，快步行至云缚面前。
云缚被看得心头漾动，似是猫挠，恍若毛撩，总之就是心发痒，身体半点不动弹。
他想，这个人，一定要当我男朋友。我的，对象，伴侣。
傅皎岚立在云缚面前，见他似发呆怔愣状，挥手轻轻在他眼前晃悠。
云缚清明，散去眼里呆迷，控制不住抓上傅皎岚小臂。那里汗涔涔的，傅皎岚怕脏云缚手，欲意收回，却被抓得更紧。
他没皱眉，任由云缚抓着。
“怎么了？被我帅傻了吗？”
玩笑话出口，云缚呼气，声线抖动仍强装镇定，叫他名字。
“傅皎岚。”
“嗯？怎么了？”
傅皎岚温声应答，四目对着，等他下一句。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无雨所以无雷，但傅皎岚觉得自己被雷电击中，内焦外炭。喉咙卡了千言万语，凝置良久，傅皎岚找回声音。
“什么？”
云缚不着急。假的。把话重复一遍。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