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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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上的楼梯尽头是一扇门，推开门，二层场地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和一层的麦田不同，二层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叶和灌木丛水洗过一样浓郁，簌簌作响，虫鸣此起彼伏，间或传来幽幽的鸟群啼啭。
巫婆的沙漏又开始倒计时。
小曹看向周婉婉，颇有绅士风度地侧身让她先行。
周婉婉嫣然一笑：“还要请曹先生多多帮助。”
说罢便迈过红线，举手投足间姿态又变化，端的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小曹紧随其后，活动了一下四肢，不着痕迹地将周婉婉护在身侧。即使他已经目睹了之前她和程墨的互动，良好的教养还是使得他自觉照顾女性。
倒计时结束。
森林中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凭空出现、面目狞恶的怪物。
但是鸟兽的声音在渐渐消失，它们先于人类有所警觉。
小曹的脸色凝重，目光谨慎又频繁地在森林四处游走，森林内的视觉死角太多，一不留神就会被埋伏的怪物袭击。
更何况，充满杀意的冰冷视线一直粘滞在他身上。
程墨的糖球在嘴中换了个位置，他扫了一眼斜前方一棵巨树。片刻后，像是一阵疾风刮过，同时小曹的手臂上出现一道血痕。
好快！
怪物连样子都没有出现，已经使得玩家负伤。
周婉婉缩在小曹身后，小曹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喝伤药，只是草草用布料将手上的伤止血，而他的目光，还在追逐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偷袭。
这道伤口只是一个开始。
像是轻风变成了镰刀，每一道无情的风刮过，就给小曹带来一道伤口。不过几个喘息，他全身上下都是深浅不一的伤痕，血流如注，他甚至完全来不及包扎。
他狼狈的样子惹得铁皮人一阵嘲笑。
周婉婉倒是被他保护得很好，她匆忙中掏出了伤药，被小曹谢绝了。他正盯着身上的伤口分析：像是被巨大的利爪划伤的，来自各个方向，没有规律。
这也是一只野兽，和野猪不同，是以速度取胜的怪物。
小曹叹气，无奈地从游戏空间掏出一个道具。
程墨眼尖，认出了这个道具，轻微点头。
是稀有道具捕兽夹。能够捕捉A级副本内的兽类怪物，对于看不清行动轨迹的怪物很有帮助——当然，道具本身的价格也不菲。
捕兽夹被丢在地面，凭空出现了一圈半透明的兽夹，高高低低围绕着两人，像是獠牙一般上下开合，只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中好像送来了一声仿佛嘲笑的尖利叫声。
孟归白略显迟疑地说道：“恐怕，不一定能捉住……”
程墨看向他，他皱着眉有所怀疑：“我不确定，但我好像猜出了这个副本的怪物来源……”
他的话音未落，又是一道疾风刮过，捕兽夹更加激烈地撞击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小曹的腹部被剜走了一大块。
小曹跌坐在地，这次周婉婉不由分说，给他灌了一瓶伤药。
捕兽夹好像失灵一般，依旧包围着两人，一开一合，无声地嘲弄着这两个无知到来送死的人。
铁皮人配合着捕兽夹的声音，放肆地大笑着，他记得小曹的数字，是3，而那个比他评价还高的人却在场中无能为力；不像他，仅靠他一个人，就成功消灭了一层的怪物。
他毫无同情心的笑声引得场外人纷纷皱眉。
程墨掏出口中的棒棒糖，像烟一样夹在指尖，平静地指责道：“其他人在前面拼命，你不该嘲笑他们。”
铁皮人的笑声一顿，他颇为忌惮地看了一眼程墨，低声咒骂：“装模作样什么！”
他同伴的那位话痨妹子简直吓傻了，不停抓着他的胳膊，被他不耐烦地一把甩开。
程墨倒是没什么反应，这种级别的挑衅对他来说和耳旁风差不多。他更关心孟归白的结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验证了他所说的，稀有道具捕兽夹对这层的怪物并没有奏效。
“小白，你猜出了什么？”
听到有关副本攻略的话题，其他玩家默默靠近。
孟归白也不藏私，朝着众人说道：“这是透墨索斯恶狐。”
“透什么？”俞冰弦第一次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硬，不过手中那只苹果倒是削弱了他的冰冷气场。
“透墨索斯恶狐，传闻中来去如风、无法被捕捉的怪物，”孟归白解释了一句，“我一直在童话中搜寻这些怪物的来源，所以晚了一步，其实它们都来自希腊神话。”
“它们？”李多福捕捉到了关键字。
孟归白点头：“一层是克罗米翁牝猪，被忒修斯杀死的野猪精；高塔外的巨龙，虽然外表不一致，按照巫婆的说法，有成百的思想，不妨推测为百首巨龙拉冬的变形；之前还听到了云上的鹰啸，可能是高加索神鹰……”
众人默默听着他如数家珍地说完，铁皮人嗤笑一声，似乎在表达，现在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这些怪物都是同一对怪物的孩子，”孟归白说到了真正至关重要的情报，“希腊神话中万妖之王提丰的孩子。”
场外一静。
程墨边观望着场上小曹的状态，边问道：“提丰还有其它孩子吗？”
孟归白点头：“很多，比较有名的有，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勒拿九头蛇、斯芬克斯……”
也就是之后的楼层可能会遇见三只脑袋的狗、九条脑袋的蛇了。
程墨若有所思。
场上的小曹也缓过劲来，在周婉婉的支撑下站定。这次他先从空间中掏出一根一头削尖的木棍，又摸出了什么，捏在手中，朝着虚空一挥。
程墨眼尖，看出那是一簇簇几乎看不出的细线。拖森林障碍物多的福，这些线被反反复复缠绕在树木之间，形成了看不见的陷阱和屏障。
他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小曹的意图，对于他的表现略显惊讶。
风又起。
细线轻微震颤，一点猩红在线上将落未落。
那细线也是游戏中的道具，就和刀刃一样锋利，不知情的恶狐撞上来，直接被线划伤了。
恶狐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细线在摇晃，数根线齐齐断裂，像蛛丝一般缓缓飘落，那是被恶狐的爪子划断的。
但细线太多了，恶狐只能划断一部分，尽管也已足够它活动并再次偷袭。
铁皮人又发出刺耳的笑声。其他玩家的徒劳反而使得他身心愉悦，他没喝酒，却仿佛醉倒一般说着胡话：“数字3也没什么了不起，说不定更高的数字也就这样，果然还是强者的责任大。”
程墨还在等场上战局的变化，孟归白倒是表情温和地看了铁皮人一眼。
铁皮人一噎。他想起来，比小的话，这里还有个更小的。
而且刚才孟归白猜出了怪物们的来历，并预测了之后的怪物，吸引了诸多注意，正是惹铁皮人不满的时候。
他憋了又憋，实在无法忍耐，指着程墨他们的鼻子叫骂道：“装什么装！以为自己是S级玩家很了不起吗？就是在游戏待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你也不过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圣父。”
他疯了吗？
连俞冰弦那样一直表情匮乏的人都不可理喻地看向他。
他疯没疯不知道，话痨妹子快疯了，她几乎是哭丧着脸扒拉铁皮人：“老大你在说什么啊！帽匠怎么可能是个圣父，你没听过他的传闻吗？他是干掉小美人鱼上位S级的啊！那可是游戏里唯一一个被强行剥夺称号的玩家！”
铁皮人当然没听过，他又不关心这些。
他看向程墨，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听过传闻，正一致对程墨行注目礼。
秦青瑟缩了一下，程墨微微侧身挡住了他，这位又圣父又凶残的大佬正叼着棒棒糖，手指滴溜溜转着那根塑料棒，一脸淡定。
话痨妹子的资料储备详实，正语速飞快地给铁皮人科普：“他B级的时候在副本中和小美人鱼发生冲突，强杀了当时S级的小美人鱼；之后在副本外也一直悬赏追杀，逼得小美人鱼根本进不了副本；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用巨额积分和游戏交易，最终强行剥夺了小美人鱼的称号！那个玩家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被养在副本外呢！帽匠就是之后没多久直接被游戏钦点晋升S级的！”
程墨默默听着。
当时还是年轻气盛。
做的时候热血上头，没觉得有啥；而且对事情经过了解详细的人着实不多，没怎么被人提起；现在以第三者的角度听听，程墨莫名感觉有些羞耻。
铁皮人的嘴张了又张，这些话题太遥远，他也没什么实感，但是看着程墨身边那个一脸虚弱的孟归白，就觉得所谓的最强小队候补也不过如此，逞强的话语又不经大脑出口：“你怕他干什么！看他身边那个没用的小白脸，还有那个穿裙子的小鬼，谁知道他们之间什么关系……”
铁皮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铁皮人的身边，正单手捏着他的头，将他高高提起。
铁皮人的脸在他的手心后扭曲成一团，他的大脑仿佛要被生生捏爆，因为濒死的恐惧使得他穷尽力气挣扎——但不光双脚完全够不着地，双手也只能无力地抓着程墨的手腕，可笑那是他的殊死搏斗，却连一丁点都撼动不了那只稳定的手。
等到铁皮人的脸色通红，挣扎的力道也逐渐减小，程墨才伸出空闲的右手，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什么都没有说。
比完手势，他就干脆地松开了桎梏铁皮人的手，像丢垃圾一样丢在脚边，连余光都懒得多分一个，便径自跨过坐倒在地、抖得像筛糠的铁皮人，走回孟归白他们身边。
他看向小曹的方向说道：“差不多了。”
心有余悸的众人又齐刷刷看向场中。
场上又一阵邪风起，这次小曹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忽然用力空挥了手中的棍子。
不可思议的是，棍子居然在虚空中狠狠砸中了什么东西！
恶狐发出一声扭曲的叫声，但没有显形。在遭受攻击之后，它飞快退后，又借助自身的速度，通过不同方向朝猎物发动攻击。
帮地一声。
这次小曹又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砸中了恶狐，看来之前根本不是巧合，他真的看见了恶狐！
接连几下成功，恶狐被彻底激怒了，森林中不断传来野兽的嘶鸣，带着沸腾的杀意。
森林中的巨木在震颤，拼哩啪啦的声音不断传来，好像有一头猛兽在不断借着障碍物的反作用力加速，恶狐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在声音传来之前，它就已经变化了方向。
它的反击甚至波及了场外的其他玩家。
凶残的风迎面扑来，哐地一声，砸中了场外一道无形的墙。那是从分界红线上形成的虚拟屏障，保护着未上场的玩家。
但是这道牢固的墙给了恶狐最强的支撑——恰巧小曹背对着场外——借助透明墙的反作用力，恶狐以超越风、超越声音的速度，连程墨都没有看清它的行动轨迹，就这么恶狠狠地扑向了不知情的猎物！
周婉婉的尖叫声传来。
血液如涌泉喷溅。
它尖利的牙齿将将停留在小曹头顶上，嘴中泛起的腥臭气息迎面而来，稍微用力就可以咬下小曹的头颅。
而小曹手中那根木棍的尖头正对着恶狐，洞穿了它的胸口。
恶狐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最终扑倒在地。
这是众人第一次看清这头无法捕捉的恶狐的样子。外形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没有一层的野猪巨大，却也堪比一头狮子的体型，全身覆盖着软毛，前肢的利爪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红线消失了，上楼的楼梯出现。
程墨率先跨出步伐，走向小曹，他浑身的汗和血混杂在一起，靠着周婉婉的扶持才勉强站立，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程墨将顶级伤药递给他：“线和木棍这样独特的武器我也是头次见……”
小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程墨接着夸赞了一句：“很厉害。”
羞涩的年轻人条件反射摸了摸后脑勺，没接伤药，耳朵尖倒是有些发红：“没什么，这才是二层，我已经那么吃力了。”
程墨摇摇头：“非常高明的计策，看不清的敌人就限制它的行动轨迹。”
他坚持将伤药放到小曹手中：“接下来的楼层还要靠你呢，别客气，收下吧。”
小曹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周婉婉扶着他时都没看他高兴成这样。不过她也懂，这么一位S级玩家大力夸赞，她估计也能几天兴奋得睡不着。
听到程墨的话，周婉婉也大致弄懂小曹做了什么。那些细线的布置是故意的有多有少，做到了能诱导恶狐扯断一小部分让自己通过，而扯断的区域正是恶狐会袭击的部分，比起漫无方向的攻击，限制了方向的攻击要好察觉得多。
而最后一击，与其说是小曹刺穿了恶狐，不如说，小曹只是将带着尖端的木棍放在恶狐的必经之路上，恶狐就这么自己撞上来了。
因为他的限制，使得恶狐的攻击方向不多，尤其只有唯一一个方向是小曹的死角。被激怒的怪物会以最大速度攻过来——最大速度、最短路径，他只要预先将武器放在那条最短路径上，恶狐就会被自己的速度杀死。
作为一个老练的玩家，程墨不忘叮嘱小曹：“别忘了摸尸，副本怪物有可能藏着道具奖励。”
小曹听话地去搜索道具，周婉婉基本没出力，也对道具没兴趣，只是好奇地问程墨：“你为什么不提醒一层搜道具？”
程墨扬眉，语气不知真假：“哦，对了，我忘了。”
“走吧。”见到秦青在楼梯上招呼他，程墨转头和两人说道，“还有很多层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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