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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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起步的互相介绍完成，下一步才是关键的：玩家们的上场顺序。
攻塔有冷却期，意味着不能一味依赖强玩家。
这时反而是独狼玩家小曹最懂得配合，在众人介绍时一直悄悄记录着众人的数字。他思维也快，不停地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口中还不时向原地等候的巫婆确认事宜：
“老婆婆，高塔真的只有十层？”
“那公主呢？就在最高层十层里？”
“每一层都有怪物？这样啊……连十层都有怪物吗？”
等到巫婆的回话隐约带着不耐时，他才闭嘴，脑海中已根据所有情况大致排布了一个方案，此时便将一张纸铺开在众人中间：
“时间要紧，我先按大家报出的数字排了个各层攻略方案，我尽量按照队友搭配，不过有些时候可能要机动一下，你们看看有没有异议……”
程墨扫了一眼：“小白的上场次数减少一点，他身体还没恢复。”
小曹看他们一眼，尤其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孟归白，理解地点点头。
反而是孟归白有些不以为意：“没事的，至少上场两次问题不大，也可以把我排到高层。”
程墨盯着他，他笑笑，程墨没辙，隔着帽子抓了抓头。
反倒是小曹，望着程墨若有所思，他再看向孟归白和秦青的眼神已经不同了，笔下倒是没停，又一版新方案就此出炉：“按这个来？田小姐可以在8-10层机动，包括我自己，6层如果绰绰有余的话我也可以补充到高层。”
程墨看他一眼，他正讨好地朝着程墨笑笑。
其他人则瞧着纸上的方案，那些简称写出来真的像是在搞笑，不过好歹能看懂他的意思：
F1：铁皮人、田朗、卢征
F2：周婉婉、曹
F3：俞冰弦、李多福
F4：小黑、小青
F5：铁皮人、田朗、卢征
F6：小白、周婉婉、曹
F7：铁皮人、卢征
F8：小白、小青
F9：俞冰弦、李多福
F10：小黑
不出所料，铁皮人又一次跳了起来：“那个小白脸怎么可能打得动8层？而且凭什么让那个黑黢黢的家伙打顶层！”
他好像对这次副本的所有玩家都有意见：“更何况，凭什么那个巫婆说有怪物你就相信！”
他的话一出，连面相宽厚的李多福都忍不住皱眉。
这个人并没有把副本当作不得已需要攻克的困难，而是当作炫耀能力的东西，傲慢浸透了骨子，这种想法在游戏中十足危险，是会威胁到其他玩家的危险。
话痨妹子还在劝，这次几乎有些压制不住了。
一旁的巫婆也等得没有耐性，逐渐目露凶光。
就在这时，程墨舔了舔嘴里残余不多的糖，将棒棒糖取出夹在两指之间。他倾身，视线和巫婆齐平，耐心地向她询问道：“老婆婆，拯救公主只能从内部登塔吗？”
巫婆一怔。
“里面怪物太多，我可以爬外墙吗？”
玩家们的争吵停止了，所有人神情怪异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头一动不动的巨龙。
巫婆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只嘿嘿笑道：“你尽可以试试。”
程墨颔首，直起身子。
他先皱眉掂了掂手中的糖，将糖塞回嘴里；再次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稍大的石头，在手中抛了抛。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他单手插兜，嘴里还叼着一根快被嗦没的糖球，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握着石头旋转了几圈右臂，以无人听到的声音发动了技能：“疯茶会，50%。”
石头破空而出，直直砸向巨龙的脑袋。
巨龙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在程墨挥手的瞬间挪动了一下脑袋，但是太迟了；那块不起眼的时候在程墨的力道下就像是一颗无可阻挡的炮弹，直接砸穿了巨龙的脑袋！
砰地一声。
声音这时才响起，皮开肉绽，龙头炸裂。血肉像烟花一样炸开，纷纷落到地面，那颗澄黄的眼珠在地上弹了弹，滴溜溜地滚到玩家脚边。
其余玩家震惊到连声音都发不出。
只有程墨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平静的眼神还望着巨龙直挺挺的尸体。
他心中默数着数，数到5的时候，巨龙的尸体有了轻微的起伏，它血肉模糊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复原。
又过了十几个数，巨龙看上去毫发无伤，除了鳞片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没有什么能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复活的巨龙正朝着程墨的方向愤怒地咆哮，只可惜高塔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它，它根本无法上前，只能徒劳又仇恨地瞪着程墨。
复活得太快了，而且不知道到底能复活几次，或者说这头龙是不是不死之躯。
更何况——他漫不经心地抬头——在巨龙毙命的瞬间，从乌云层深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鹰啸，尖利的叫声夹杂在雷鸣之中，依旧清晰可闻。
这样看来从外部入侵不是个轻松的选项——至少不是能够保证所有玩家安全登塔的选项——程墨遗憾地耸耸肩，走向巫婆：“麻烦带路吧。”
连巫婆都被他的神来一笔搞傻了，等到程墨开口，她才回神，桀桀怪笑道：“巨龙虽然共享一个身躯，但它有成百的思想，不会沉睡，永远永远看守着它珍贵的魔塔。”
见怪不怪的两位队友站到程墨身边，孟归白正思索着巫婆的话，注意到程墨略显担忧的眼神，才表示无事；秦青的右手则一一拍过自己、孟归白和程墨，他朝着两人点头，示意能力发动准备就绪。
程墨看向还傻站在原地的其他玩家：“登塔吧。”
其他玩家就像被驱动的木偶，闻言，僵硬地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他不再掩饰实力，搭配醒目的特征，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身份，自然而然连他队友是谁也猜出来了。即使仍旧心怀不满的铁皮人，面上也摆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
这可是最强小队候补之一的主力，实打实的S级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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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三人打头，玩家们跟着巫婆，在巨龙的俯视下，一一进入了高塔之中。
塔内豁然开朗，塔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随即消失。
高塔首层是一片无尽的田野。
众人脚下是坚实的泥路，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枝头，金色的麦浪随风起伏，田舍坐落在乡野之间，是一派祥和的田园风光。
巫婆忽地提醒道：“还请勇者们注意，一旦跨过红线，就确定为此楼的攻略者。”
小曹上前的步子一滞，他低头细看，才看到泥地上一串微微发光的红线。
巫婆从怀中掏出一枚沙漏：“沙漏滴完之前，请至少一位上场的勇者踏出红线，一旦踏过红线就不可反悔，当然，在之后如果发生什么不测，红线后的勇者们尽可以入内救援……”
“但请牢记你们的银币数字，以及塔内还有更多、更强大的怪物。”
比想象的还要人性化，由于每层的入场人员他们已经大致确定，名单抉择的时限、出场后不可撤退并不影响他们；而且若是怪物的实力出乎意料，还可以在中途救援。
按照计划，铁皮人带着话痨妹子和他畏畏缩缩的小弟迈出了红线。
程墨默数着数，差不多30秒之后，沙漏的最后一粒沙掉落。
麦浪中发出细碎的声音，原本沉睡在其中的怪物清醒了，伴随着一声吭哧声，一头面目狰狞的野猪出现在麦田中央。
野猪大概三人多高，身躯滚圆，凸起的獠牙像是锋利的长剑，嘴角犹沾着血迹。它短小的前蹄不经意地踩在地面，麦子倒伏了一地，带来一阵地动山摇。
那位小弟一下子跪坐在地，无论话痨妹子怎么使劲，半天也扶不起他来。
铁皮人反倒一脸镇定，他完全不管还在拉扯的两个手下，边大踏步上前，边将一枚铁片捏在手中。
随着他的迈进，铁片好像被他的身体吸收了：他的皮肤变成了锃亮的银白色，泛着金属的光泽，手脚摩擦间也开始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等到他站在野猪的行进路线前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从头到脚完全由铁皮做成的人。
他大喝一声，拍了拍胸口，拳头和胸脯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也吸引了野猪的注意。
秦青在一边鬼鬼祟祟的，程墨低头一看，他正啪啪拍着自己的胸，可惜拳头砸在软绵绵的风琴褶花边上，一点气势都没有。
少年有气无力地抱怨：“我居然有一点点羡慕他的能力。”
那边野猪也开始蓄力，它低下头，喷出炽热的鼻息，强劲有力的后腿使劲刨地，扬起一片沙尘，周围的麦子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野猪开始冲刺，地面的震颤甚至传到了一边观看的程墨他们这里。野猪庞大的身躯如山一般压迫，带着高速奔来的惯性狠狠撞上了扎着马步、大张双臂的铁皮人。
哐地一声，野猪和铁皮人撞个正着。
巨大的冲击使得铁皮人连退十余米远才堪堪停住。野猪扭动身躯试图顶开他，他硬生生扛住了这番挣扎，反而渐渐箍紧化为钢铁的双臂。
他的双臂就像一道钢铁绳索，深深陷进野猪浓密坚硬的长毛中，那猪毛刺得也如同一枚枚小匕首，扎在他的手臂中，万幸铁皮人感受不到这份痛楚。
等到野猪的动静减少了一些，铁皮人深吸气，缓缓蹲下。钢铁之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能从他平滑的铁皮外表下看到他暴起的青筋，和全身不断积蓄的力量。
话痨妹子在一边不停呐喊，他气势十足地喊道：“哈！”
野猪被他一把推了出去，浮空飞行了十几米，重重砸在地面。
他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得意地笑了笑，朝着野猪叫嚣道：“再来！”
野猪跳起，猩红的眼睛绽放着嗜血的凶光，它并不怎么会思考，又一次高速冲撞上来。
一人一猪就这么一来一回，在麦田中心激烈地对打起来。
秦青已经看得有些无聊了，正在拨弄着裙角的蕾丝；孟归白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眉头就没有松懈下来。
其他玩家倒是还在注视着场上，只除了一人，带着浑身浓郁的玫瑰香气，步履摇曳地走向程墨：铁皮人的同伴，那位B级玩家周婉婉。
她笑容明媚地朝程墨打招呼：“久仰大名，帽匠先生。”
原本还在观看场上对决的玩家们都分出了一只耳朵到这个角落。
程墨双手插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扬扬下巴：“你该关心的是那里，你的同伴还在生死搏斗。”
周婉婉指尖绕着发梢，神情不以为意：“他啊？他只是一张入场券……”
她的眼睛仿佛沾着露水的玫瑰，柔软地落到程墨脸上：“是为了帮助我见到像您这样的人。”
程墨的余光瞥到秦青好像打开了录像功能，孟归白在旁边轻咳一声，但没有阻拦。
好在周婉婉虽然神情和言语间都在暗示什么，但是肢体上却很有分寸，没有任何侵入程墨私人领域的动作。
“能得到您的赏识是我的荣幸，”程墨话语虽礼貌，表情倒是没啥变化，“不过其实我也没什么特殊的。”
周婉婉被逗乐了，笑声一阵阵，旖旎的眼神在各个玩家身上一一划过：“要是您这样的玩家没什么特殊，我们这里都不过是一群蚂蚁了。”
她的话很冒犯，但是周围没人反驳。
“蚂蚁很好的，我喜欢蚂蚁，即使一只的力量有限，团结起来就能抵御大他们数倍的天敌，”程墨看向周婉婉，目光倒是和脸色不同的温和，“蚂蚁存在了一亿年以上，那时候的地球恐龙尚且活着呢。”
周婉婉也没想到被兜头上了一节生物课。
她笑意更深，这次多了几分真实：“您比我想得有意思。”
程墨微微颔首，有意思没意思的，一个个怎么都喜欢把人当玩具。
可下一句话就差点没把他魂吓飞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加入您的粉丝后援会了。”
什么阴魂不散的东西！
程墨轻啧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手开始条件反射在怀里找棒棒糖。
眼见铁皮人和野猪还要互动几个回合，周婉婉好奇的目光又落在程墨头顶。
几句交流下来，她只感觉程墨比她以为得还要好脾气，自然而然就有些放肆了：“您一直戴着帽子？”
程墨此次穿着一身长款黑风衣，搭配了一顶浅底的报童帽，十分醒目，不像是来过副本，倒像是来走T台的。
虽然周婉婉不挑人，但是“头发稀疏”什么的还是稍微有些膈应她的，尤其是顶着这样一张大帅脸的秃头。
程墨瞬间想到了那个离谱的谣言。
虽然能力发动条件基本要保密，以避免被人钻空子，但是面子和能力相比，当然是要选择面子：“戴帽子是我的技能发动要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玩家的动静好像比刚才还要大。
周婉婉单手捂嘴：“哎呀，那是我误解了。”
“也不一定，”戏码观望得差不多了，秦青上前一步搭话，顺便给程墨泼污水，“他自己没感觉，我看着他额角那里好像比以前秃了点。”
程墨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到秦青后脑勺。
秦青捂着后脑勺哀嚎。
周婉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柔夷软软搭在秦青脸上，太久没享受过这种温柔待遇的秦青差点泪奔。
周婉婉打量着秦青：“小弟弟，你底子不错，简单上点妆，扮相会更好。”
她就妆容精致、打扮得一丝不苟，还身着设计考究的长裙，这在生死间奔波的玩家中并不算多见。
秦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不是我的兴趣！”
周婉婉遗憾地撇嘴。
这番插科打诨，那番场上的胜负也差不多要分出了。
话痨妹子嗓子都鼓励得快哑了，铁皮人全身有几块凹陷，铁皮肤也有少量剥落。不过那头野猪的样子更惨，浑身血迹斑斑，长牙也断了一根，不断喘着粗气，踉跄着用力几下，却还是站不起来，扑通一声倒在地面。
铁皮人高举拳头，兴奋地叫了一声。
众人面前的红线消失了，巫婆收起沙漏：“恭喜勇者，一层已通过。”
她颤悠悠地向前走去，在她前进的方向赫然出现了一座旋转楼梯，楼梯尽头隐没在上层的黑暗中。
铁皮人全身的铁色在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肤色。他的能力副作用并不小，那些作用到铁皮上的伤也一一投射到他的□□凡躯上，虽然没有原本的伤势那么严重，但他也在忙不迭地灌着伤药。
周婉婉看到这一幕，索然无味地将长发捋到耳后，脸上却已摆出了雀跃的笑容，乳燕投林般扑到铁皮人身边。
铁皮人得意地揽过她，斜睨了其他玩家一圈，毕竟也只有他身边有这么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尽管他并不知道在他浴血奋战的时候，大美人在勾搭别的大佬。
秦青不由自主一颤：“女人真可怕。”
等到周婉婉离开，程墨才取出一直捏在手中的棒棒糖，他慢条斯理地撕着糖纸，口中还不忘叮嘱秦青：“别早恋。”
“……你就是因为操心太多才头秃的，你知不知道？”
“等我头真的秃了你再说这句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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