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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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并不意外孟归白的能力，他更担心孟归白的身体。
隔离消失的同时，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了孟归白，青年的脸色惨白，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还是硬生生朝程墨挤出了一个微笑。
躲在一边的秦青也立即凑过来：“白哥，要紧吗？需要我发动技能吗？”
他的技能“漫游奇境”，在一次副本中能记录三个人员的初始状态，并且随时将人员的状态回复到所记录时点的状态。这种回复的本质是时间倒流，也就是说，不光是表面的外伤，所有的状态、魔力等特殊储备，甚至连有次数限制的技能使用都可以回归初始。
孟归白吃力地摇摇头。
“别逞强，”程墨声音平稳有力，“有我在，没事的。”
孟归白连喘气都吃力，却还要反驳程墨：“没……逞强，没到那个程度，休息一下就好。”
其余玩家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他们虽然关心，但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谁都不知道，现在接近会不会直接触及帽匠和爱丽丝的逆鳞。
孟归白的强大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愧是爱丽丝小队的成员。
李多福不由感慨道：“原来传闻是真的。”
周婉婉好奇地问道：“什么传闻？”
李多福看她一眼，有些犹豫这话该不该由他说出口，不过这毕竟是高级玩家之间都听过的传闻，他也不再隐瞒：“有传闻说，帽匠的能力评级在爱丽丝小队是倒数第二。”
“……什么？”周婉婉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你是B级玩家，大概还不知道，A级以上的玩家，游戏会将对玩家的评价列在个人资料里，也就是对于玩家综合实力的评价维度，综合实力在全游戏位居前50的就是S级玩家。”
李多福解释了一下背景，随后继续道：“这些评价维度，虽然实时变动，但最基础、和游戏最相关的，包括能力、能力开发程度、副本通关率、副本通关质量、副本通关数量等等这些，是一直都在的。”
“当然，像我这样没有技能的，会替换成对个人能力的评价这些的。”
“能力评级你可以理解为，这个技能发挥到极致的强弱；而能力开发程度则是玩家对于能力的使用程度，比如说操水的能力，有些玩家只能玩玩水花，有些玩家可以掀起巨浪，还有的玩家能够蒸发人体内的水分，这就是不同玩家对能力的开发……”
李多福唠唠叨叨地解释到这里时，话痨妹子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用水作比喻太独特了，曾经有一位有名的玩家就是操控水流的。曾经。
“在能力评级中，爱丽丝小队有三个人是S级，爱丽丝的‘漫游奇境’、红心王后的‘王后的槌球场’以及白兔子的‘兔子洞’；顺便，帽匠的‘疯茶会’和柴郡猫的‘来去自如的猫’都是A级评价。”
“当然不是说白兔子比帽匠强，事实上帽匠的能力开发程度是S级——这个更加变态，除了他和红心王后，我就没听过能力开发到S级的——而且他早年疯了一样下副本，别的维度评价都很高，”李多福找补了几句，“我的意思是，纯粹从能力优劣看，游戏给白兔子的能力评价是高于帽匠的。”
这也是为什么爱丽丝小队被誉为最强小队候补之一，从没见过一个小队这么批发S级评价的。
周婉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看着他们三人聚集的方向：“但是孟先生好像很痛苦。”
李多福摇摇头：“那种程度的力量，要是没有严重的副作用才奇怪。”
游戏并不会放任持名者一味强大，所有持名者的能力都是有代价的。
不是像发动技能的先决条件那样无关紧要的需求——当然，先决条件可以方便其他玩家制止持名者发动技能——但同样，即使发动了技能，持名者也会遭受强烈的副作用。
越是强大的能力，代价就越沉重。
秦青的“漫游奇境”要求穿女装，但是他真正的代价是身体从此停止生长，即使他已经十八岁了，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程墨的“疯茶会”就简单了，他的能力本质是狂化，狂化程度越高，力量就越是指数倍数成长，但相应的，理性也会渐渐消失。
而孟归白的“兔子洞”，每次启动都会抽干自己身体的能量，也就是以生命力为代价，连续发动会直接丧命。
这个副本肆无忌惮地给孟归白0的数字，本身就是对于他使用能力的有恃无恐，这甚至不是出副本后能彻底痊愈的外伤，而是实打实消耗的生命力。
要是让秦青使用爱丽丝的技能回复孟归白的时间，那就更好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秦青的能力使用过度会不会使得他的身体不光停止生长，甚至倒退回婴幼儿时期——这也是思虑周全的红心王后一直限制秦青使用技能次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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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听着其他玩家的闲聊，小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走向程墨他们。
程墨没有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小曹脚步一顿。
程墨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杀气——并非针对小曹，而是指向那个恶心人的游戏——他抹了把脸，看向小曹，右手还扶着虚弱的孟归白：“抱歉，有什么事吗？”
小曹没有忽略他充满警戒的姿势。
程墨的队友还身受重伤，他不会允许任何可疑的威胁接近他的。
小曹像面对一头负伤的野兽一般，尽可能展现自己的无害，将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充分展示在程墨眼皮子底下：他缓缓从系统空间掏出一个瓶子，摇晃了一下，递给程墨。
他说明道：“这是特效药，是精灵副本中精灵神树的汁液。”
秦青手指一动。
精灵神树的汁液是非常有名的S级道具，具有回复生命力的作用。可惜爱丽丝小队的几人下的副本中，不常遇见这种背景的。
程墨没有接过。
小曹很理解，毕竟他自己都觉得很诡异，一个之前未曾谋面的玩家突然在危机时刻展示纯粹的好意，这好意甚至还是极其稀有、极有针对性的，要么是脑残，要么是陷阱。
他也毫不意外，因为一切都和他的队长交待的一样。
青年深吸一口气：“抱歉游戏开始时有所隐瞒，我名叫郑一诺，是持名者，称号是‘匹诺曹’，能力是“操线木偶”，作用是测谎……”
程墨微微扬眉。
仔细回想，副本中小曹的很多表现都能对上他的话。比如对于巫婆的话语，他几乎是照单全收，并依此制作了最开始的攻塔方案——这一直让帽匠有些许疑惑，所有的行动方案都是建立在巫婆给出的基础信息上：公主在十层、十层都有怪物、怪物层层加强、必须消灭怪物。
无论巫婆的话语是否有所隐瞒，但这几个关键信息是被小曹反复确认的，是真话。
小曹，或者说郑一诺的话还在继续：“帽匠先生，我奉队长之命来这个副本，主要是为了和您接触，这瓶特效药也是队长叫我带上的，他说必要时候会用到。”
秦青在一边腹诽道：“谁啊，这么神神叨叨。”
帽匠已经有所猜测，而他的猜测也随着郑一诺的话语应验：“我的队长称号是‘魔镜’。”
魔镜，A级玩家，他的能力是能够和秦青的‘漫游奇境’一起并列为游戏最强技能的，因为他的技能是预知。
爱丽丝回溯过去，魔镜透视未来。
秦青倒吸一口气，连孟归白都不由自主地朝着郑一诺看去。
只有程墨依旧一脸平静，但他的口气也温和了不少：“原来是颜夙的安排，最近下本好久都没有遇见他了。”
“您说笑了，”郑一诺苦笑一声，“队长因为技能的副作用一直瘫痪，根本不能下本。”
魔镜从未下过副本，他的积分是靠队友赚了之后转赠的，连他的生活起居都要靠队友照顾，这位玩家除了能力评价，其余基本都是一片空白。
即使如此，游戏依旧给了他A级玩家的评定，足以证明了他的预知能力“墙上的魔镜”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技能。
程墨小幅点头，已经信了大半。
倒是一直强装镇定的郑一诺以为他还没相信自己，有些慌张。
不成熟的年轻人连连点击腕带，焦急地将自己的信息展示给程墨看：“您要是不相信可以看我的信息，有我的称号和队友名称，我真的是‘匹诺曹’，我的队长也真的是‘魔镜’……”
程墨抬手，轻轻压在郑一诺手腕上。
他的声音略显严厉：“别轻易给别人看自己的信息，这不光会暴露自己，还会间接将队友置于险地。”
郑一诺的脸刷地通红，他讪讪地关闭腕带，捏着手中的玻璃瓶不知所措。
程墨看了一眼青年，他突然开口道：“我腾不出手，小白现在还不方便，你能帮忙打开一下瓶子，顺便找根吸管吗？”
他看出了青年的尴尬，给他找点事做以缓解他的无措。
郑一诺大大地松了口气，他点头，按照程墨的吩咐，将插入吸管的药水瓶递到孟归白面前。
秦青谢过，喂到了孟归白嘴边，而其实还有力气的孟归白则无语地咕嘟药水。
不愧是精灵神树的汁液，几乎在入口的时候，孟归白的脸色就缓和下来，原本脸上的死气沉沉和倦怠都褪去不少，他的队友们都松了口气。
程墨谢过郑一诺：“谢谢你，也帮我谢谢颜夙。他有什么留言吗？”
郑一诺摇头，将队长叮嘱的话转述给程墨：“他说，您不需要客气，这瓶特效药是您推开终点大门的谢礼。其他的他没有多说，只是说，看到我您就明白了，这也是通往终点的必经之路。”
不说人话的神棍。
程墨撇嘴，似乎看出了程墨的不以为然，郑一诺也跟着嘿嘿笑了笑。
“还有，”郑一诺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他说您别在副本结束以后去看他，他瘫在床上，见不得帅哥。”
孟归白噗嗤一笑，秦青凑上来捏帅哥的脸皮。
帅哥推开毛手毛脚的小孩，没好气地回答：“帮我回给他，再怎么装神秘他也帅不起来，底子在那里。”
郑一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松了口气，一直在大佬面前装真的很累，眼见孟归白也恢复了体力，他匆忙告辞，跟上了上楼的大部队。
秦青看着他的背影，长吁短叹：“好一个卧虎藏龙的副本，又是白雪公主，又是魔镜，再来个S级玩家的队友我也不意外了。”
孟归白生命力恢复，自然有精力和他开玩笑：“你忘了还有那两个神秘玩家。”
他指的是俞冰弦和李多福。在四层两人更多是动用智慧和谋略，而不是武力值，因此看不出虚实，但这两人明显也是在藏着掖着。
语毕，孟归白拍开程墨的手，站直了身体，嘴上倒是不忘问正事：“魔镜的事情你怎么看？”
他和魔镜不熟，他们小队里和那个神棍熟的只有程墨，拖他一天到晚下副本和四处救人的福，他卖了不少人情给很多高级玩家。
程墨嗦着一根新拆的棒棒糖，清凉的苦味从他身上传来：“神棍一如既往喜欢给谜语。”
但他大致有数，毕竟说到谜语，他就想到另一个谜语人。
林仿时。
凭林仿时的能力，大概率也是个持名者，红心王后和他猜测过他的称号，他们其实都以为林仿时才是匹诺曹，受到能力限制才说话似真似假。
但是郑一诺是匹诺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么神秘的林仿时、那个忽然冒出来在他们身边转悠的玩家，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至于通往终点，大概就是指程墨获得的那张“邀请函N”，这众人猜得已经八九不离十，魔镜的话只是将这个结论一锤定音罢了。
程墨挥挥手，像挥走苍蝇一样挥走这些烦人的想法，决定等红心王后从副本出来之后好好和她讨论一下。
主要是红心王后思考，他负责捧哏。
程墨以一个实干家的身份提出结论：“走吧，想那么远的事情也没用，先把这个副本过了，运气好说不定又会掉落一张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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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层过得太过轻易，玩家们踩着尚觉不真实的脚步，踏入了六层的门。
六层安静得不可思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树。
那棵树离入口其实很远，但因为实在太过巨大，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玩家们依旧需要抬头眺望。
错综复杂如迷宫的灌木丛拱卫着这棵巨树。那是一棵巨大的橡树，不知存在了多久，久到这棵树已经可以独木成林，久到时间在树干上爬出斑驳苍老的痕迹。
几人合抱的主干上伸展出蜿蜒小道般细长扭曲的分枝，每一根分枝都像是一棵从主干上长出的小树，极力朝着天空弯出优美的弧线，撑起的树冠犹如一把翠绿的巨伞。
耀眼的光斑在翠绿的叶片间跃动，风从中穿过，极力轻柔地抚摸着叶片，带来几不可闻的细碎动静。
仔细看来，树冠顶上闪闪的金光并不是阳光，是一团团金色的细线。黄金融化的线也不过如此纯正，纤细的线好像被风一吹就会断，摇曳不定地和风玩着捉迷藏，时隐时现。
这金线给了孟归白提示：“金羊毛，是科尔喀斯凶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团圆形的金光闪烁了一下，树干上斑斑的疤痕好像轻微移动了一下……
不，不是错觉！
那是和树干同色的鳞片，那金光也是一双巨大的兽瞳。
凶龙睁大了眼，悄然潜伏在橡树间，静静地看向前来送死的访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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