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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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看向场内，头也不抬地和程墨说道：“从今天之后，我要封你为御用乌鸦嘴。”
程墨敲敲他的脑袋：“怎么说话的。”
“你不承认？”秦青不服气地指指场中那条九头蛇，“不说你提前做了点预防措施，只说现在，这次你看不出来它死强大了吗？需要我重复一下你之前的话吗？”
程墨无语道：“这是基本的战术素养。你们都不做预案吗？考虑到游戏的鸟性，不死怪物死后进行强化是什么稀有的属性吗？”
秦青简直像在看一个变态：“你还会预演怪物越来越强大？你是有什么自虐倾向吗？”
“这是谨慎，你该学学的，哎……”
虽然他们之间的对话很跳脱，但实际场内的氛围却不轻松。
不知道是不是天狼的错觉：复活之后的九头蛇显得越发艳丽了，每一片细小的鳞片都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活动幅度也比之前更大、扭动也更灵活。
就好像回归了一次死亡的怀抱，让这头怪物从长眠中清醒了过来。
恐惧心油然而生。
她隔着防护服狠狠拍打了一下双颊。别怕，这种起死回生不可能毫无限制，最简单的做法，只要杀够次数，怪物就不会复活了。
“好！”
蓝色的光剑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天狼重新摆出一个起手式，原本动摇的心重又坚定下来。
这一轮，先攻的是九头蛇。
这头庞然大物终于从原本趴伏的位置离开了。
是的，即使第一轮它和天狼的交锋如此激烈，那盘旋的蛇身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原地。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蛇身开始贴着地面前行，缓慢地、妖娆地，好像不是在爬行，而是在吞噬腹下的每一寸土地。巨蛇趟过沼泽的深水，碾过干瘪的枯木，却并不直冲天狼的位置，而是绕出一个巨大的圈，像是一堵高墙，慢慢将天狼围在了圈中。
这是蛇类的捕猎方式，一点一点勒紧它的猎物。
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天狼冷眼旁观九头蛇的行动。
这头怪物太大了，一次两次的跑跳根本无法从这堵蛇墙中逃出，更何况，这头怪物并不像是多数的蛇类那样视野狭窄、视力受限，几乎就在天狼右脚稍微前移了一小步之后，位于她后方的那颗蛇头就无声无息地下压了一点。
毫不怀疑，一旦她有所动作，前后左右的蛇头就会同时喷出毒液、撕咬猎物。
它如此大费周章地包围猎物，也只不过是在享受戏弄猎物的快乐罢了。
第一圈完成了。
蛇身悠闲地叠上第一层，继续绕圈。
但天狼却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的防护服居然开始报警了！
为什么？
之前亮红灯的告警是在她剧烈活动并且斩杀了六颗蛇头以后，可这次，她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只因为九头蛇靠近一些，毒性就这么强烈了吗？
她的视线离开警示的文字，看向眼前耀武扬威一般闪烁的艳丽蛇鳞。
不对！
是这头怪物死过一次之后，毒性加强了！
就算防护服是消耗品，也经不起这么快速的消耗。天狼深吸一口气，缓缓捏紧了等离子光剑。
九头蛇还在盘圈，但它注意到了天狼气场的变化，浓郁的毒雾从它的气息中渗出，飘向了天狼。
愚蠢！有防护服在，毒素加浓又怎么样！
静到动的变换就在一瞬间。天狼又一次从原地跃起，一颗蛇头如影随形地缠了上来，这次她却没有挥剑，反而将手中暗藏的东西快狠准地向着蛇头砸去。
那颗东西悬停于蛇眼正前方时，倒计时结束，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巨响，几乎闪瞎人眼的强光充斥了整个场地。
咻——
是闪光弹！
早在发现这头怪物的视觉敏锐之后，天狼就想到了她丰富的武器库。
经过队友强化的高科技武器暂时剥夺了神话怪物的视觉和听觉，尤其是最近距离接触到闪光灯的那颗蛇头，它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剩余的蛇头也一时迷失了方向，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
杀机乍现！
等离子光剑的能量启用上升，这次像是推进器一般，在半空中改变了天狼的飞行方向，并为她的突袭加速。在黑暗中，人剑合一，如一道燃烧的蓝色流星，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划破空气，斩向毫无防备的目标！
但是九头蛇感知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接近，摇晃的蛇头忽然停住了。
天狼一惊。
怎么可能这么快从致盲致聋的状态中恢复！
但她也没有退！
光剑的能量被激发到最大，她再次加速，冲向她的目标，拼着被伤到也要砍下一颗蛇头。
被瞄准的蛇头并没有动弹。
反而是那条长长的、一直垂落于水中的尾巴动了。
细长而有力的蛇尾狠狠击打向沼泽的水面，那条长长的蛇尾在抬起时，顺便从沼泽深处掀起巨大的水花。水幕一波又一波，好似卷起的波浪，正巧挡在了天狼的必经之路上，如同海水直立、星河倒挂，只是这全是浑浊、剧毒的沼泽水。
这头怪物是故意的！
它将最大的一片沼泽一起圈进领域中，天狼本以为这是野兽为减少她的落脚点的所作所为，但没料到，这同时也可以成为它的攻击手段！
想通这一点也于事无补。
天狼咬牙，目不斜视，身体也丝毫不减速地冲破了层层毒水屏障。
呲的一声。
她结结实实吃下了几层毒水。
防护服表层被迅速溶解，尚在滴淌的毒液还在进一步渗透，逐渐腐蚀掉天狼不堪一击的保护措施，杀向深处被严密保护的脆弱□□。
即使是白雪公主队伍最高科技的产品，也挡不住被剧毒从头到脚淋个全。
这可是神话中九头蛇最致命的毒液！
更糟糕的是，净化装置已经报废，现在吸入防护服内的已是同样剧毒的空气。
天狼屏住呼吸，在穿过毒幕的瞬间，握剑的双手用力前挥，借着一路冲刺的惯性挥出这破釜沉舟的一剑。
这一挥剑是那么利落又快速，蓝色的光线残影尚来不及消失，缀连成一片巨大的蓝色光幕。莹莹的光芒在黑暗中像是最明亮的星辰，锋利的剑击破开重重毒瘴，直取那隐蔽在其后的怪物！
但是，毒幕后不是她评估已久的蛇头——
后面什么都没有。
蓄势已久的光剑挥空。
和她充满希望到转瞬绝望的心一样。
破空声传来。
天狼甚至没能回头，那条能够在小小沼泽中激起毒浪的尾巴，就以更大的力道，打飞了来不及动弹的猎物。
砰！
勉强架起防御姿势的天狼被重重砸在了地面。
“咳啊！”她发出了一声迟来的痛呼。
防护服虽已破旧不堪，但也发挥出最后残余的一点作用，起到了微不足道的缓冲功能，她断了一大堆骨头，好歹没有全身粉碎。
伤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被打中的瞬间，一直屏住的那口气散了，她被迫吸入了空气中的剧毒。
天狼甚至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她以最快的速度更换防护服、喝下顶级伤药。
胸口的疼痛减轻了，断骨愈合了——但是喉咙口的灼烧感还在！
顶级伤药的治愈是瞬时且无后遗症的——
除非毒根本没有解开。
怎么会！
天狼一阵头晕目眩，她甚至不知道，这是惶恐带来的心理作用，还是毒素起到的生理作用。
这绝望的时刻，天狼几乎在一瞬间想通了所有的蹊跷。
难道这一切、从头到尾、从一开始迈入七层……全部、全部都是这头怪物的陷阱？
她难以置信地隔着防护服的面罩看向九头蛇。
怪物的九颗头在黑暗和雾气中上下扭动、错落起伏，就像是在开一场狂乱的舞会，庆祝着猎物终于落网。
·
急转直下的场面令场边的玩家们一脸凝重。
程墨也看出来了：“从最开始就是圈套。”
不晓得一头野兽为什么会有如此深重的心计。
从最开始，这头九头蛇就在拖延时间。随着时间推移，它体内渗出的毒气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一点点变浓，它口中喷出的毒液和体内四溅的血液泼洒遍布整个场地，更因为大幅度的攻击使得场内的毒液进一步扩散，挤压了猎物的生存空间。
等到它布置好一切，不死之身的怪物就会选择自杀，进而重生为更强大的自己。
哪怕对手不是天狼这样善于战斗的玩家，九头蛇也依然会这样——装模作样地被击倒，再愉悦地欣赏猎物发现陷阱后的绝望。
甚至，要不是因为天狼的武器是等离子光剑，火焰是九头蛇注定的克星，加上天狼身上高科技的防护服，只怕玩家的劣势要更加明显。
到了现在，所有的恶意昭然若是。
孟归白则一眼就判断出天狼的状态：“她的身体在小幅度颤抖，是害怕，还是……”
还是九头蛇的毒液？
他们全程目睹了天狼被毒液浇得一头一脸，以及其后天狼落空的攻击和蛇尾的重击，九头蛇经过死亡后的重生，自身早已强化，他们旁观所以看得更加清楚，力量速度都大幅度提升，毒雾的浓度也在肉眼可见地加剧。
明明刚才天狼已经喝下了药！像她这样的高级玩家，手中至少会准备一两瓶顶级伤药，一般的伤在那种伤药面前根本不是事——连之前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郑一诺不是也被一瓶顶级伤药灌得焕然新生么。
恐怕，这层楼的九头蛇充分还原甚至加强了希腊神话印象中的九头蛇，那么它的毒液就不只是单纯的猛毒，还是一种近似诅咒的概念扭曲。
诅咒无法用药解除，而天狼现在已身中九头蛇的诅咒——她几乎穷途末路了……
孟归白忍不下去了，他决定上场。
但是程墨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还要等吗？”孟归白提高了声音，他向着面无表情的程墨厉声说道，“你要等什么？等她死吗？”
程墨温和的眼神看向慌乱的孟归白。
“她不是需要你关怀的花朵，她是一位战士，她还没有死心。”
程墨心知肚明，孟归白的失态是为了什么：他担心因为自己再晚一步出手就会害死天狼；与其如此，倒不如他自己在场上因为能力枯竭而倒下。
程墨的声音毫无波动：“冷静下来，然后相信她。”
一直以来程墨都是这样，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刻，他好像依旧不会被情绪影响，能够做出最冷静也最可靠的判断。
孟归白痛恨这种镇定。
但他不得不走回原位，因为他知道，程墨的话没有错：
场上的天狼又一次举起了剑。
“混蛋，最好待会出问题的时候你真的能想办法解决。”
程墨对于孟归白劈头盖脸的咒骂，无奈地耸了耸肩。
秦青在一边戳了戳程墨的臂弯，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完蛋了，白哥都生气了，我要回去和绯姐告状。”
“……少和柴郡猫混，我认真的。”
·
伤药虽然不能根除九头蛇的毒，但是系统出品，至少起到了一点缓和的作用。
为了避免靠近加剧毒素蔓延，天狼决定采取放风筝的远距离打法，她一股脑儿掏出了系统空间中储藏丰富的武器储备，全是勾陈出品，从未来科技汲取精华制成的各类弹药。
以天狼为中心，四颗圆球滴溜溜地沿着不同方位滚到周围。
十五秒之后，四颗圆球齐齐爆炸。
烟尘四起，热浪如海潮席卷，冲击波散开，正中围住天狼的九头蛇蛇身。
看上去那么小的一颗炸弹却蕴含了极大的能量，九头蛇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蛇头捶打地面，但地面空无一人，天狼早已借着爆炸的烟雾为障眼法，消失在了原地。
九颗头四处转动，探头探脑。
九头蛇的视觉和听觉被封锁了，爆炸的余音震颤，雾气隐藏着猎物，溅起的砂石还在如雨落下；蛇类的触觉也失灵，整片区域都是爆炸的高温，即使是光剑这样的热源也木藏于林，无法感知；野兽的嗅觉更起不了作用，火药的味道掩盖了一切。
但是九头蛇没有死角，九颗蛇头各自戒备着一个方向，确保不被偷袭。
所以天狼刚从高空的雾中现身，就触发了警报，蛇头纷纷追上来撕咬——但，这就是天狼的目的！
又一串圆球从她的怀中跌落，跌入大张的蛇口中。
九头蛇认出了这个奇妙的武器，张嘴的蛇头错开，另一只蛇头则从一边探出，由上至下挥动，扇出一阵狂风，这串圆球被吹飞，掉落到不远处的地面，却没有如怪物所想那般爆炸，反而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不是炸弹，是□□！
炽热的火焰从地面升腾，从起火点爬升，一路吞噬着燃料，愈燃愈烈，渐渐逼近了九头蛇。
九头蛇的毒液是可燃的！
它早先四处喷溅的毒液和沼泽表面浮起的毒液助长了火焰，火势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尾与九头蛇分庭抗礼的火焰大蛇，要将这头毒蛇焚烧殆尽。
九头蛇畏缩了。
它的弱点就是火，现在烈火包围住了它，生物的本能在叫嚣，恐惧和愤怒让它越发暴躁——它愤怒地要找出胆敢布设陷阱的猎物，一次性清算。
但天狼的所在并不是这么好找的。周围同时响起无数爆炸声，分散了九头蛇的注意力，等到几颗蛇头分开探过去，那些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天狼就借此时机四处转移。
她悄悄埋伏在角落一隅，当一颗蛇头锁定她的时候，她立刻启动防护服内的机动装置，消失在原地，等到蛇头后知后觉地扑上来时，只剩下留在地面的一串炸弹“轰——”地炸开，嘲笑着迟来一步的怪物。
她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模式，直到几次都正中爆炸的九头蛇不再追捕她。
而此时，包围大蛇的火圈已经进一步压缩，火苗堪堪舔到了九头蛇的蛇鳞，周围甚至都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天狼早已不再节约防护服的能量，机动装置运作到最大强度，加上净化装置的负担，这套防护服又一次报废，她毫不怜惜地再次换装，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系统空间里，这种特制的防护服已经没有了。
没关系，她心想，实在不行可以动用积分去系统商城买，虽然没有勾陈特质的防护服效果强大，但她可以换得勤快一点。
在把这头九头蛇逼死之前，她不会吝啬积分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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