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高塔（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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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十头怪物是一对父母生下的兄弟姐妹，但它们的关系并不好。
或者说，可能就是因为是兄弟姐妹，它们才处不好。
具体表现在，这些怪物们根本不会配合，狭窄的脑子里根本放不了多少脑细胞，只能纠结于眼前的猎物，以及胆敢侵犯领地抢猎物的敌人。
凶龙追击的枝条在探入九头蛇毒气的那一刻就被毒烂，瞬间枯萎成一地灰烬，它习惯性地补充了像是四肢延展开的枝条，但是依旧被无知觉的毒气腐化——这次凶龙并没有再追加枝条了，它盘踞在橡树主枝条上，忌惮地盯着这片不祥的领地。
巨龙则没那么幸运了，它的本体直接踩在了九头蛇的毒液上，剧毒接触到肉身的瞬间就开始滋滋作响，青紫色自巨龙的下肢开始迅速蔓延，本该无坚不摧的龙鳞一点点从巨龙身上剥落下来——那是因为龙鳞附着的肉身因毒液腐烂，一大片□□化作黑红的血水流下，露出了也在被毒侵蚀的雪白龙骨。
龙开始挣扎，它自身也带毒，有一定的抗毒性，但这只是延长了它受折磨的时间。它剧烈的运动反而加快了毒液的扩散，没过多久，巨龙的金色眼睛也开始变得浑浊，眼白部分遍布了蜘蛛网般的黑红色血丝，即使它有上百头颅、即使它被打坏一颗头就能再生，也架不住致命的毒液侵蚀着全身的血肉，将那具庞大的躯体直接融化。
它尝试着垂死挣扎，抬爪逃离这片死之沼泽，但是潜伏在暗处的九头蛇探出了脑袋，八颗头上下包围了巨龙，纤长的蛇尾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一把勾住了巨龙的身躯，一圈一圈缠上了龙身。
巨龙发出了死到临头的惨叫，但那叫声戛然而止——一颗蛇头迫不及待地将那张贪婪的大嘴张到了极限，硬生生将巨龙连同它的遗言吞入口中。其它脑袋簇拥着这颗进食的脑袋，羡慕地吐出长长的蛇信，那蛇信比巨龙流下的血液还要鲜红，在毒气的蒸腾中晃得人眼花。
不愧是希腊神话中最毒的九头蛇，即使没有重生强化，它的毒也足够毒死一头龙。真佩服能一人一剑干掉两次九头蛇的天狼。
程墨面不改色地观摩着这出毛骨悚然的近亲吞食戏码，他抬头看天，隔着紫色的毒雾，依稀看到高处的神鹰在围着此地盘旋。
毒气沉在底部，碰不到飞翔的怪物，也不能进一步在十层扩散——三头犬蹲坐在厄喀德那身前，像是守卫着冥界之门一样守卫着它的怪物母亲，那些毒气不敢靠近分毫。
在程墨出神的间隙，九头蛇完成了进食，那头巨龙被毒腐蚀了不少——方便毒蛇吞入——但仍足够庞大，现在正卡在那条被膨胀到极致的蛇脖子里，艰难通往胃袋，形成了一个滑稽的鼓包。
但只要想到鼓包里面是一头龙，而吞龙的是剧毒的九头蛇，根本让人笑不出来。
餍足的蛇类懒洋洋地甩动了一下长尾，除了还在完成吞咽的脑袋，其余脑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还敢立在它们面前的人类。
程墨估摸了一下手中抗毒道具能够支撑的时间，毕竟不是特别贵重的道具，剩下的倒计时并不宽裕，而程墨也暂时没有购买新道具的计划，和积分预算。
贫穷的他叹了口气，决定速战速决。
高空中的神鹰和他心意相通，兜着圈子继续飞行。它庞大的身躯同时在一点点降低，试探着毒气的边缘。因它的飞行轨迹，这一片的空气被渐渐带起，随风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原本沉底的均匀毒气像是被牵引了，随着风一起回旋，汇聚到漩涡的中心，随着神鹰的动作加快，毒气渐渐集中到那片小小的龙卷风之中。
周围的空气清新了不少，天空中的神鹰振翅，毒气龙卷风被刮向停留在原地的凶龙——因着橡树的扎根，凶龙始终一动不动，它被毒气龙卷风砸了个正着，整头龙带着巨大的橡树都被笼罩在毒气中。
凶龙咆哮着，但是声波只能震荡开一小片毒气，而它因张口的动作被迫吸入了不少毒气，周围的橡树枝叶也被毒气腐蚀，瞬间凋零。
它根本无法逃脱，只能活活在九头蛇的毒气中窒息。
程墨无瑕关注又一头怪物的死去，他趁着神鹰制造的破绽，冲上前去；神鹰自高空中俯冲而下，配合着他的攻击抓向九头蛇。
利爪破开空气，在一个脑袋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不知道是不是戏弄猎物，那个蛇头并未完全死去，只是眯缝着猩红的眼睛，瞪向又逃向空中的神鹰。
当脑袋齐齐朝着神鹰发动攻击时，下方的程墨也抓准时机。他自地面高高跳起，一脚踩中九头蛇的七寸——那里正是蛇的心脏所在，即使是怪物的构造也和一般动物没有差别——正扑向神鹰的七颗脑袋一滞，露出了同样痛苦的表情。
它们不再管高空中的小鸟，屈身围住了在它们身上乱窜的蝼蚁。
和对付天狼一样，但明显被激怒了更多，蛇脑袋前后夹击朝着程墨咬了下去。
但正如程墨所预料的那样，九头蛇的动作迟钝了许多——理所当然，管不住嘴的怪物非要将外来的巨龙吃下去，而习性和普通蛇类一样的九头蛇，在进食之后，为了消化猎物，虽然新陈代谢会加快，但全部供能都优先消化系统，也就是说，它的动作会迟缓不少。同时，心脏、肝脏等重要脏器还会快速变大，更方便了程墨的攻击。
程墨悠悠地等候九头蛇的撕咬，直到带毒的尖牙不过一目之遥，他才狠狠一脚踩向九头蛇的七寸——九头蛇再度吃痛，动作一僵，程墨则借机单手撑着蛇头，一个后空翻越过了这次突袭。
而程墨落下的位置，躲藏着那颗趴在原地、因还在吞咽巨龙而一动不动的蛇头。
因为反复的攻击和骚扰，正在吞食猎物的蛇类感觉到了危机，正试图将巨龙吐出来——程墨可不允许。他出手如电，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却气势磅礴，凌厉的攻击又狠又快地正中那颗行动不便的蛇头！
砰地一声。
蛇头化作一滩肉泥，巨龙还卡在撑起的蛇腹和脖子中，进退不得。
九头蛇难受得要死，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罪魁祸首却施施然地飞身而退，踏着前来追击的蛇头，游刃有余地逃走。
神鹰恰到好处地出现，接住了从蛇头上跳下的程墨。
程墨扬眉，不动声色地摸了摸神鹰的羽毛。
神鹰发出一声长啸，绕过又一颗咬过来的蛇头，它非常聪明，即使闪避也是尽可能贴近滑腻的蛇身，非常方便程墨反击。
程墨也不辜负神鹰的苦心，回旋踢重重扫向眼前巨大的沙包。
又一颗蛇头应声而断。
程墨始终控制着力道和频率，明明能够一口气摧毁所有九头蛇的脑袋，他却一点点敲打着那些脑袋，一些反击甚至不痛不痒的，比起攻击更像是骚扰。是的，他的目的就是使正在进食的蛇类因为外界的刺激而剧烈反应，当然这也有可能激怒了蛇，不过运气好的话，蛇也会呕吐、窒息或者昏厥。
毕竟，程墨可没有耐性一遍遍刷新会复活的怪物。
贪婪的九头蛇为了一时的口舌之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面对神鹰灵活的啄食和程墨令蛇疼痛的重击，怪物脆弱的消化系统再也承受不住。那膨大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从体内爆炸开来，颇具弹性的蛇腹在激烈起伏，蛇鳞炸开，毒液混合着返流的消化液，不受控制地从所有蛇吻中流下，六颗脑袋张大了嘴，发出了无人能理解的无声嚎叫。
九头蛇的一些脑袋还气喘吁吁地试图攻击程墨，但其余的脑袋可能有了不同的想法，它们自顾自地争执着，与此同时，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变大，蛇躯已经老实地蜷缩起来，不知道是想要消化食物，还是单纯地因为不适而应激。
程墨单膝跪在神鹰背上，安静地等候片刻，看着九头蛇终于安静下来，六颗脑袋依次搭在盘旋的蛇身上，之后就一动不动。
没有给程墨喘息的时间，他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侧头回望，是那头三头犬，六颗翡翠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仰视着他。
程墨微微勾起嘴角。
他连愤怒都是沉静而平缓的，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察觉，这一层层楼闯荡下来，他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极点。
而现在，只还有一头要算账的怪物。
程墨拍拍神鹰的背，神鹰振翅，朝着三头犬所在的方向飞去。
三头犬的视线还黏在程墨身上，这头犬类怪物围观了程墨的所有攻击，自然而然明白了他的强大，它的耳朵高高竖起、犬牙紧咬，从喉咙口挤出了威慑的呼噜声。
当神鹰飞过三头犬上空时，程墨干脆利落地一跃而下，三头犬长大了嘴迎接着猎物——比起之前在八层的样子，它主动了不少，可能是意识到了威胁——程墨在半空中弹指，他的裤袋里还装了几枚之前收集的小石子，现在像是子弹一般居高临下地扫射。
他的准头可比秦青高多了，几枚石子依次瞄准了三头犬和预判出的闪避方向，三头犬不得不起身连连后退，石子的攻击落空，只在地面留下几个小坑，但三头犬也错过了撕咬程墨的时机。
程墨轻巧落地，冲击却激起了周围的大片尘埃。他的落地更像是浅浅接触了一下地面，只在落点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就弹地而起，如一道漆黑的流星，贯穿了整片空间，直指三头犬的所在地。
他快得不可思议的刺拳正中三头犬的左首，整颗脑袋都被这一击生生打变形，但它比九头蛇结实许多、也敏锐许多——居中的脑袋不顾左首的死活，直接一口咬向程墨的身躯。
程墨飞身、鞭腿一挥，击退了那颗狗头，但右首的攻击也紧随其后。
程墨不满地轻啧一声，试图抽出深陷于左首的拳头，却见那颗歪了的脑袋眼睛一转，雪白的犬牙闪着寒光，像是在朝他冷笑。没等程墨反应过来，三头犬脖子上的蛇群就沿着他的手臂爬了上来——要是被这种蛇一咬，就受制于三头犬的灵魂攻击了。
程墨当机立断地抽手，蛇被甩飞，但这一耽搁，右首的尖牙就已位于他的正上方，像一把匕首要贯穿他的身体。
脚下是地面，周围是蛇群和虎视眈眈的其余狗头，上方是张得正大的狗嘴，看似退无可退。
但是程墨不退。
他直接抬手，双手一伸，稳稳钳制住了将要落下的尖牙。
那锋利的牙齿将他的手直接划破，但他表情不变，又抬脚狠狠踹向想要闭合的狗下巴——重击差点将狗下巴踹脱臼了——暂时避免被狗吞入腹中沾上一身口水后，程墨就抓住手中的狗牙，在三头犬震惊的目光中，生生掰断了那两颗坚固的牙齿。
一颗牙齿被程墨直接丢进大开的狗嘴中，右首快速退开，想要将异物从嘴中呛出。
一点也不险地从犬口逃生，程墨把弄着手中另一枚犬牙。
居中的脑袋愤怒于他的轻慢和随便，发出了咆哮——这里没有假模假样的冥界之门，但是三头犬依旧能召唤灵魂。
巨大的冲击从头顶冲刷着程墨，像是淋着针雨化作的瀑布，但决计没有那么温和：更加寒冷、更加密集、也更加疼痛。过载的信息量一股脑儿刺激着脆弱的神经，是常人恨不得抱头痛哭、当场昏厥的痛苦。
但程墨只是揉了揉眉心。
这阵仗他很熟悉：“疯茶会”副作用的狂化，有一部分影响就是将无用却庞大的信息流塞入他的脑内。人脑根本来不及处理这些一闪而过的片段，那些稀碎的信息碎片、繁琐的只言片语、意味不明的模糊画面悉数涌入脆弱的大脑，加上一直蔓延到身体末梢的疼痛，会让人一辈子都不想要再次动用狂化的能力。
可程墨忍住了，为了强大的能力，他忍受这种折磨数年，每时每刻都忍耐着。
这点灵魂潮的冲刷对于程墨来说，根本就是淋点毛毛雨的程度。
但对于在八层上场的他的队友，还有一起下副本的其他人来说却不是。
他冷哼一声，目光停留在居中的那颗脑袋上，那眼神像是冰一样透彻又尖锐，压迫得它连口中召唤的低吼也停滞下来——
程墨顺手将手中的犬牙丢向三头犬。
拾金不昧、物归原主。
被他丢出去的犬牙更像是一柄飞刀，一眨眼就擦过了三头犬拼命压低的耳朵——它险险避开了远程武器，却无法躲闪紧随其后的一掌。
修长有力的手指尚犹残留有血迹，推掌却一点也不留情，掌底正中三头犬瞪大的眼睛——没有防御的眼珠被一掌狠狠推挤，深陷入颅内——三头犬的脸痛到扭曲，嚎叫却被接下来的攻击堵回喉咙。
程墨变掌为拳，攻击像是暴风骤雨一般砸在了怪物的头上、身上！
由于攻击的速度过快，连三头犬都反应不过来。它刚张开嘴试图咬住迎面打来的拳头，下颚已经吃了一记狠狠的膝撞；它缩起脑袋试图躲过侧面扫来的回旋踢，但那一脚已经收势变向踩上了它的头骨……
三头犬愤怒的咆哮逐渐变得微弱，最后竟然柔软得像是幼犬的呜咽。
对于这令人心软的哀求，程墨的回应是以一个巴投将其抛飞出去。
程墨的招式并不华丽，只是极快极狠，那是千锤百炼的锻炼和丰富的实战经验造就的，使得这一场简单的搏斗也行云流水得颇具观赏价值——虽然大多数人只是看到了拳脚的残影和被单方面暴打的三头犬。
背对着被砸得眼冒金星的三头犬，程墨潇洒地甩去了手上的血水，有他自己的，也有三头犬被打出来的，这让他甚至分神思考了一下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
怪物勉力爬起，瞪着他坦然自若的背影，从未拥有过的被蔑视的感觉充斥着它不健全的心理。
三头犬不再犹豫。不是花哨的灵魂攻击，不是充满震慑的咆哮，而是遵循本能，像一头普通的疯狗般，吠叫着飞扑上来。
滞空的巨犬巧妙拦住了所有退路。三颗狗头显露出一样的凶恶，它们从三个方向大张着嘴，三排锋利交错的犬牙是致命的刀山，洞穿陷落其中的猎物；比牙齿更尖锐的利爪如断头台的铡刀，势不可挡地抓下来；还有脖子上隐蔽的蛇群，一旦忽略它们，就会从阴影中给予大意者致命一击——
巨犬漆黑的皮毛和它的阴影融于一体，如蔽日的乌云压迫下来，用黑暗的囚笼围困着居中的猎物——不，没有那么温和，那是凶暴、残忍与阴翳的结合，不会存在于现实，只会存在于人们对冥界的幻想。
死神也不过如此。
可惜，势在必得的殊死一搏还是落空了。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程墨在转身的同时，一个滑铲从巨犬身下的缝隙穿过，甚至在与那毫无防备的三头犬腹部擦过时，如同每一个不会放过机会的人一样，他单手撑地，以此为支点，将全身的力气集中于右腿，抬脚上踢。
这一瞬间，程墨整个人都倒立起来，在他倒置的视野里，是三头犬整头巨犬飞向天空的场景。
等到他一个后翻重新站稳，拍着沾上的灰尘时，怪物已经轰然倒地，耷拉着舌头失去了意识。
刚才还挤挤攘攘的十层，霎时无比空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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