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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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有数字，写着008。这是008号实验对象的房间。”炽夜再次补充道。
溶月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几乎就在炽夜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候开始，就像是有无数只被捣了巢穴的蚂蚁从脚尖快速往身上爬。
他六神无主地拉开抽屉，见里面还放着东西，深吸一口气才拿起来，并拆开了它们。
“是两份文件。最上面这一张是008号实验的基本信息，标注的开始时间是LY0121年3月2日。”
他接着往后翻着，直到最后一张，突然愣住了。
那分别是十岁的雷娜塔和塔莉娅的体检记录，奇怪了——与维奥莉卡的魂体匹配指数，雷娜塔的是百分之六十一，而塔莉娅的是百分之九十？
溶月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两份报告，他们找到的第一份资料的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雷娜塔和维奥莉卡的匹配指数是百分之九十，而塔莉娅的是百分之六十一！
炽夜也凑了过来，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翻着被溶月摆在桌子上的资料。
两人拿着资料又返回了刚才的那间实验室，详细的将两个不同版本的体检报告对比着再次翻看了一遍。
溶月道：“两版的体检报告可以说是除了最后的魂体匹配这一页之外，是一模一样的。有人篡改了数据，那到底哪一个版本是真的，哪一个版本是假的？”
他忽然想起了先前的那只朽灵的话——“救救姐姐......”，出声肯定道：“被拿来做实验的那个应该是姐姐雷娜塔。”
“这么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008号是那个没有被割下手指的人，说明她还活着或者说在她身上做的实验成功了。试验成功，怎么看应该是在匹配程度较高的情况下才能完成。那应该是第一份资料是对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那第二份资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不对的。”
这时候一旁的银狼忽然叫了一声，那声音惨兮兮的，等人转头看向它时，小家伙这才从柜子底下扒出来什么叼起来，惨兮兮地抬着一只前爪一颠一簸地朝着他们走着过来。
炽夜上前一步把它拎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拿起它前爪看了看，爪垫上插着两块细长而尖锐的玻璃，扎得应该还挺深的，已经微微有些渗血。溶月拿下它嘴里的东西，那也是一片较大的玻璃。
小家伙很配合地让自家主人为它把插在爪垫上的玻璃碎片拿下来，只是在最后受不住疼的时候才抖了一下。溶月摸了摸它的头，它还配合的“呜”了几声，蹭蹭对方的手，活脱脱一个撒娇的样子。
溶月有些心软，道：“你先拿着玻璃看看。”说完他就把小家伙从自家亲主人怀里抱了过来，迈步走出了房间。
炽夜只好在后面收好东西，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边走边说：“玻璃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沾着那只朽灵，也就是那位塔莉娅的气息。”
“嗯，这就不奇怪了，她就是想要我们查到这里。”感觉这一路上，他们就是一直在塔莉娅的指示之下，一点一点复原塔莉娅的人生。
炽夜在后面耸了耸肩，自觉走进008号房间接着搜查东西。但其实，这间房间里压根就没有多少的私人物品，好不容易，他才在柜子的夹层里面找到了一封信。
信封被人封好了，印着鸢尾花的印泥，但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有写着。炽夜朝着溶月晃了晃手中的信件，后者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先打开。
“嚯，写的够满的。”
“写了什么？”
“我来给你念吧
——
亲爱的塔莉娅：
真的很久很久不见啊，我非常的想你。
只是，我想这会是我给你写的最后的一封信，因为啊，我也要离开庄园了。但请不要难过，这将是两段全新的自由人生的开始。这些天呢，我总会想起我们的小时候，我们一起缩在床上听维奥莉卡女士讲故事的日子。任何人都无法否定，那是一段甜蜜的时光，甜到我抬头时，看到那一朵朵晚霞，都会觉得那是和故事书里讲的一样，是果酱搅和的甜品。
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有些罪恶，是不必亲手插刀的，毕竟有些东西，只要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就比如说你和我。谁让我们到来的那天，才是维奥莉卡女士真正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开始。
所以我擅自做了决定，试图亲手审判规则没法审判的罪恶。可是，我低估了自己，我终究下不了狠心。还记得那个傍晚吗？我坐在花园门口的台阶上的那个傍晚，那天的晚霞就和我目送你离开庄园的那个傍晚一样，美的惊心动魄。那天，你说看我愁眉苦脸的，索性就送我一束鸢尾花吧，你把吉祥和幸福送给我，这样我就不会感到烦恼了。
所以很抱歉，我悄悄在心里替你做了决定。你的人生不该在这里结束，你该去见证你从未见过的美丽的，至于那些至暗的日子，就由我一个人来熬着吧。也幸好你没有来一起熬，药真的很苦，打针也真的好疼，但谁让我是你的姐姐呢，做这些的时候，我的心里并不苦也不疼。
对了，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住在我隔壁的女孩吗？有些时候我会听见她隐忍的啜泣声，声音小小的，就和小时候在福利院时，下雨啦打雷啦生病啦，或者是想家了的时候，你躲在我怀里哭的时候一样，像一只小猫似的。或许是因为太像了，又或许是因为药劲又上来了，迷迷糊糊中，好多次我都会想，我最亲爱的妹妹啊，会不会也躲在每个角落里抹眼泪呢？一想到这，我就会靠在墙角那，唱起那首哄你睡觉的歌。不过幸好，清醒后，维奥莉卡女士送来的你写的信件里，证明着你很快乐，这样就足够了。
一个星期前的某个夜里，我还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着，哭的那么凶，哭的让人心也跟着扯疼。于是那个夜里我没有睡着，魔怔一般，给她哼唱了晚上小时候哄你时唱的歌。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她也有姐姐的话，一定会这样陪着她、哄着她吧。
只是，在那天以后，我再也没听见过那个女孩的哭声了。
塔莉娅啊，今天的天气很好，我忽然有点想和你们一起过家家了，但是可惜啊，我好像没有这个机会了。还记得那个故事吗？故事里说，骑士会一直守护着公主。但是，很抱歉，我亲爱的小公主，你的全新人生我无法继续守护你了。永远的幸福下去啊，我亲爱的妹妹。
爱你的姐姐雷娜塔
LY1000.1.20
”
这封信件出现的没有由头，内容且让人心头一沉。念完之后，让人都几乎能够想象得那是怎么样的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那个名为雷娜塔的女孩，坐在这张桌子前，一字一句地写下了这一份信。
溶月拍拍银狼那毛茸茸的脑袋：“这是雷娜塔写的最后一份信，一封写给自己的妹妹的诀别书。”
炽夜放下信纸，照着原来的折痕对齐折好，然后放回信封里。“这个先收着吧。没准哪天再遇到塔莉娅的亡灵用得上。”
“嗯。”溶月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雷娜塔的信上说，塔莉娅离开了庄园，并且还给她寄回来了信件？”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那封信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抱着银狼就往外面走：“对了! 隔壁那个女孩。”
银狼自觉地跳到地上，溶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008号房间旁边的这间屋子的门推开——一模一样的布置！
从踏入这间屋子的时候，就给了他一种熟悉无比的感觉。溶月眯着眼睛四处打量着，银蓝色的瞳孔亮了亮，在他扫视了一圈之后就暗了下去。他摇了摇头，看着炽夜苦笑道：“一样的，和008号房间一样，什么气息都没有留下。”
炽夜同样在门后发现了编号“009”，以及009的一些简单资料，上面写的开始时间是LY0122年12月10日。
溶月看了以后，深吸一口气，僵硬地往里面走着，走到那张桌子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很多信件，每一封上面都留着紫色鸢尾花图案的印泥。
“这是，信件？”
跟在他后面的炽夜一时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问道：“什么？”
“我说，这里有一堆信件。外面看上去和刚才看见的那一封很相似。”
“打开看看吧。”炽夜的手撑在桌子上，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半个身子罩在了溶月身后，然后成功被溶月踩了一脚。他也不尴尬，伸手到抽屉里把所有的信件掏了出来，自顾自说着话打开，然后递给溶月：“这些信纸有些皱了，看上去收件的人经常拿出来看。”
"亲爱的塔莉娅：
时隔整整两个月收到了你的来信，知道你去了那么多的地方，我真的很开心.......期待你下次的来信。
爱你的姐姐
LY0121.5.1"
“亲爱的塔莉娅：
最近庄园来了一只布偶猫，它有着很漂亮金绿色眼睛，和你信件里描述的阳光下的草原一样漂亮......旅途愉快。
爱你的姐姐
LY0121.6.4”
“亲爱的塔莉娅：
维奥莉卡女士让我加入了她的实验团队......哦，对了，在那儿，我还遇见了乔伊斯。原来他一直都在为这个实验而工作，他让我告诉你，他也很想你，都怪这实验太忙了，他才没能多和我们见面......旅途愉快。
爱你的姐姐
LY0121.8.19”
“亲爱的塔莉娅：
很久没有回信，真是很抱歉。这实验真是太忙了，以后我回信的速度可能会变慢......很久没联系，原来你已经走到另一座城市了，那真是很奇妙的经历了......旅途愉快。
爱你的姐姐
LY0122.2.27”
“亲爱的塔莉娅：
时间好快啊，你离开时候，花园里还是一片绿意，现在都已经有些黄了。就像你的信里说的一样，秋天和枫叶还正是完美的搭配，那天你看见的落日一定很美吧......旅途愉快。
爱你的姐姐
LY0122.9.17”
“亲爱的塔莉娅：
昨天下雪了，记得多加衣服哦。还有，你说的堆雪人大赛真的很有趣，看来你真的交了好多好朋友了呢，我真为你感到高兴......最近实验室里遇到了一些麻烦，别太为我们当心，相信我们，我和维奥莉卡女士会把这些小插曲处理好的，只是我想我以后给你写信的次数会更少了......旅途愉快。
爱你的姐姐
LY0122.11.2”
......
这样的信还有厚厚的一小沓，时间断断续续地，一直延续到了LY0984年的春天。一封封信里，记录了雷娜塔一件件虚假的日常。炽夜把另外一个抽屉也拉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些又是，信纸？"
抽屉里整齐地放着一堆信件，溶月和炽夜对视了一眼，然后拿起了那些纸。这些信纸和雷娜塔寄过来的那些信截然不同，大多数都是空白的，等翻到最底下，那些信纸上都是写的满满当当的。
溶月粗略地读了其中的一封：
“亲爱的雷娜塔：
我现在已经到了吉坦布斯，这是在新月最南边上个国家，这里的空气和我们的塞纳维埃那很不一样，这里四边都是山。或许也正因为这样吧，这里的夏天比寻常地方要凉爽了许多......想念你们。
塔莉娅
LY1000.1.1”
炽夜看着信件上面的日期，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后接着翻看着，上面都是写给雷娜塔的，落款也无一不是塔莉娅。每一封信件上都在诉说着她在所谓的旅途上的乐事——
“我又到了一个新地方，这里有好多湖泊啊，像镜子一样.......LY1000.3.1”“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她教会我培育出了金色的鸢尾花，等我回来，就可以给你栽一整个院子.......LY1000.4.1”“我到了一片湿地，它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洛娜之泪。只是,这里有很多讨厌的小虫子.......LY1001.7.1”“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是乡村的医生。这里交通很不方便，我想我也许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不间断地给你写信了......LY1304.9.8”
......
“这些信纸看上去并没有着折痕，应该是写好了还没有放进信封里。而且......”
溶月手头上拿着一张空白信纸以及一张时间落款是“LY2500.7.7”的信纸，两张纸看上去泛黄以及被空气腐化的程度其实是一样的，其实不只是这两张纸如此，这里所有的纸张都几乎是这样的，无论年限如何，哪怕是中间隔着那么多年，纸张的受损程度都是一样的。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除非"除非，这些信件本来就是在同一个时间内写完的。"炽夜面色稍微变了变，有些凝重。溶月看了他一眼：“想到了什么吗？”
炽夜靠在桌子上，食指指在信件末尾的日期上，“看这个。”
“LY2500.7.7？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吗？”
“一路上，我们只顾着理时间的先后顺序，但实际上，无意之间，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点——炼狱时代，那是新月这颗新球存在以来，最黑暗的年代。”
炽夜的嗓音刻意低沉了下来：“炼狱时代，天灾人祸都肆虐的年代，几乎所有人都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他们是怎么做到不间断地书信往来。甚至可以说是，每个月都有。还有一点，圣子殿下，你不可能不知道，炼狱时代只有2114年。”
溶月其实知道的，这些信怎么看，看上去都像是一次性写好信，除了炽夜所说的那两点之外，还有一些内容上的细节，就比如说塔莉娅的信件里，总是单纯地单向分享着所谓的“日常”，几乎没怎么对雷娜塔分享的事情作出回应……
可以说，这简直是漏洞百出的造假信。
溶月鼻尖一酸，不信邪的拿起一封又一封信件看了起来，抿着嘴巴不说话。
炽夜接着道：“我从一开始就怀疑，像维奥莉卡这样的人，她重视情感、做事偏执甚至可以说是疯狂和残忍，所以她会不顾一切地用活人来做实验，想要以此来复活自己的家人。和你说的一样，一定有一个巨大的意外让她对自己的养女下手，而既然决定，她不可能轻易放其中一个人走。你也在‘来信’里看到了，塔莉娅后来误入了维奥利卡的实验室，那应该是她离开了，但是因为某种又回来了的时候发生的。”
溶月咬着唇没有接话，炽夜便接着分析了下去：“我个人看来，事情或许是这样——一开始，维奥莉卡收养了雷娜塔和塔莉娅。你收到的某份记忆里不是说，她不允许两人上三楼，那说明最初，维奥莉卡对她们，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但是后来出于某种原因，这个原因我们先不去纠结，她决定把两姐妹当成实验对象。这个时候，姐姐雷娜塔知道了这件事，偷摸着修改了所谓的实验报告。“
炽夜指着他们一开始找到的第一份资料，接着分析：“把自己原本与维奥莉卡地魂体匹配从百分之六十一换成了百分之九十，然后想办法以此和维奥莉卡谈条件，出于某种赎罪心理，表示自己自愿，加入了实验，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放塔莉娅离开，雷娜塔为了让塔莉娅不对这件事怀疑，所以才一只保持着书信往来。
后来，信件中不是也提到了吗，实验出了差错，维奥莉卡也许就在那个时候知道了真相，把塔莉娅找了回来，塔莉娅知道自己的姐姐为自己做的这一切，选择也自愿加入实验，借此换自己的姐姐离开庄园。但是她低估了维奥莉卡这个人的凶残，维奥莉卡最后谁都没放走，她们就这样隔着一堵墙，传递着内容虚假的信件，试图让对方都以为自己过得很好。
圣子殿下，这些内幕，其实你早就已经或多或少地猜到了。你只是不愿意相信人性......”
“够了！”
炽夜的话被溶月忽然出声给打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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