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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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月撑在桌子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白。
他知道炽夜想要表达什么，也知道炽夜那些分析的准确率有多高。毕竟他是塔莉娅选择的“收件人”，他能够切身地感受得到每段记忆里的情绪和情感——
从她们三个人初次见面时候的惊讶到成为家人的幸福，从一起生活在这个庄园里的开心到最后撞破一切时候的恐惧和绝望。
他不是傻子，隐隐之中，他的确能够猜到当年发生的事情的一个大概。就像炽夜说的那样，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一个本该幸福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样一步。
查到现在，与其说他是想要找到真相，不如说他是想要找到能够反驳自己心里那个想法的东西而已。
为什么？
对，为什么？有问题就一定会有答案。“010，那个010号房间！”
溶月总觉得，010号房间会有最关键的信息，说着，什么也顾不上就要冲出门。可是刚才被他们随手带上的门却忽然打不开，上面被加上了一股特别奇怪的咒印。
“怎么回事，门打不开了！”
溶月手指微微颤抖，用力地扭动着。不，不对。不只是他的手指在颤抖着，是他整个人，都因为楼房的晃动而在抖。
整个空间都晃得让人站不稳，而外面恰好在此刻响起了一阵铃声“叮铃铃——叮铃——叮——”
楼房的晃动有些暂停，但也只是暂停了一瞬，很快，它就摇晃得更快了。常年没有人居住的房间本就已经有些破烂了，此刻哪里能够经得起这样剧烈的晃动，墙体上的墙皮簌簌往下抖落。
"先走！”
炽夜破开窗子上的铁栏，上前拽住溶月，弯下腰直接把人横抱在怀里，直接往窗户里跳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溶月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缓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下坠了，他不自觉地拽住了炽夜的衣服，抬头打算看向炽夜的脸的时候，透过后者翻飞的衣服，他好像看见在二楼的阳台上，有一个黑影。
只是下降得太快了，他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下一秒，他们底下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发出了刺眼的光，刺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
“放我下来。”
溶月拽了拽炽夜的领子，对方却没有一点要放他下来的意思，于是他又拽了一下。
“下面有脏水。”
“嗯，我知道。快点放我下来。”
炽夜沉默了半天，俨然摆出一副听不见的样子。后面的银狼很有眼力劲地身体变大，摇着尾巴蹭着溶月悬在下面的脚，随后低下头。
溶月读懂了它的意思，心里在被炽夜抱着还是被银狼驮着这两者之间想了一下，他拽了拽炽夜的领子，道：“行了，我让银狼驮着。”
对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刚才被抱着的时候视线范围较小，待他在银狼背上坐好，看着这下面的东西的时候，他才疑惑开口：“这里又是哪呢？”
他们脚下是一片一眼看不到头的水域，像是一片湖。只是水位很低，浅浅地没过了脚踝。四处尽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每隔十米左右的球状灯浸在水里照明。
炽夜弯腰，一手打亮一团光，一手捧起这的水：“水泛着黑色，里面有一股血和药水的味道。”
溶月皱着脸，用力吸了吸，却什么味都没有闻到。炽夜把手里的水倒了下去，漫不经心甩甩手，接着才抬手，指着自己被蒙住的眼睛，开口道：“看不见的人，嗅觉总是会比一般人要更敏感些。”
溶月“嘁”了声，显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心里吐槽着：“我还没蠢到连这种鬼话都相信，说是看不见，一路上倒是比谁都能耐。”
见溶月不信，炽夜笑着解释道：“是真的，骗你又没有好处，我骗你干什么？”
“你看我像不像白痴？”
炽夜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找补道：“真的，说不会骗你，是真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一前一后地走了几分钟。溶月微微欠身，趴在银狼毛茸茸地背上，不吝夸赞着它，哄得银狼尾巴摇的和一只得到罐头的二哈一般无二。
走在他们身边的炽夜笑着的嘴角僵了一瞬，面色突然凝重，他扶住银狼，道：“后面有东西追着我们，你们先……”
溶月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道：“不行。这种环境下分头行动太危险。”
炽夜勾勾唇：“行吧，留下来我也能护得住你。”
说着，炽夜手上的一团黑影，一点一点凝聚成一把剑，“圣子殿下，你在银狼身上坐稳了。”
他手上的剑往下一刺，拔起来的时候带起些许水花。剑上插了一小截章鱼触手，刚断掉的触手还在跳动。
那触手的断口一看就像是被活生生扯断的。溶月奇怪道：“跑掉了？”
“别急，它马上就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之后，他们周围原本平静的湖水里，都发出一些流动的声音。“哗”地一声，数不清的、粗细不一的触手从湖底直刺而出，激起的水花“啪嗒啪嗒”往下落。
炽夜勾唇一下，把剑往上一抛，剑瞬间分为了数缕黑影，像蝌蚪一般拉长着尾巴往四周散开，缠在触手上，一点一点腐蚀着它们，直至断裂，坠入湖里。
触手因疼痛而抽搐着，顺着一个方向缩了回去。
炽夜朝着那个地方追了过去，不时朝着那个地方丢着爆破咒，把离自己较近的触手炸出血花。
几番的挑衅下来，彻底惹怒了这些触手，或者说是触手的主人，数只粗而重的触手如有力的鞭子一般向着他甩了过来。
“挺刺激啊”
炽夜笑着躲开，一边随手拿着剑在触手上划开口子，带着腥味的血雾，一星半点落在了他脸上、衣服上。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随手结了一个咒印，咒印灵巧在空中飘了飘，最后粘在了一只正打算拍下来的触手上，瞬间炸开，炸开的瞬间火焰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它往触手另一末端蔓延。与此同时不远处发出一声惨叫的女声。触手们散在湖水里，泡着水，贴着湖底往后缩，好不容易才熄灭了火。
炽夜正观察着周围还有些什么，身边忽然多了一个白色身影，是溶月。
他不满道：“下来干嘛？”
溶月浑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不满，反而开完笑似的答道：“银狼在原地等着，我来凑个热闹、开开眼，不行吗？”
“行啊。那圣子殿下你可要看好了，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可是就在这时，周围的水流流速逐渐加快，他们正巡视着周围的一切时，忽然，那道熟悉的钟声再次敲响：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又是整整八声——
莫名的一阵风拂过湖面，像是唤醒这个空间的神秘密码，本是死寂一片的湖面逐渐热闹了起来。远处有防空警报拉响，更远一些的某个位置，有刺眼的灯光开始四处扫射着。
溶月眯着眼睛看着那里，惊喜道：“是灯塔，那边应该是某一个庄园的边界。”
周遭突然，发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声音不是从其他的什么地方里出来，声音的来源，就在他们的脚下——准确来说，是这周围一片的湖水。
半透明的湖水流动的速度不断，有些部位甚至隆起了不大不小的弧度，像是一个个鼓包，随着声音逐渐地变嘈杂，条状的鼓包也越来越高起来。
溶月一手握紧拳头，一手悄无声息地变出自己的剑。
那些聒噪不停的怪物活动的幅度更大了许多，像是侧躺着休息的人被吵醒，然后不满地抗议着立起来，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容”。
——
那是数不尽的人形怪物，一半身体是暗褐色的，如同泥人一般，而另一半身体则是半透明的活动状，毫无骨架感地向下耷拉着。
“所以，刚才看到的那些鼓包实际上就是怪物的半个身体，是钟声，又或者是我们刚才和格莱斯打斗时候的动静，吵醒了他们！”
想到这儿，溶月倒吸一口凉气，一边的炽夜语气里却带着兴奋，笑道：“嚯！还真是奇怪的东西，这算什么，水里生出来的‘水宝宝’吗？真想知道这个见鬼的庄园里还藏着些什么鬼东西！”
溶月脑子里迅速闪过了那些个“边界怪谈”，开玩笑似的道：“那说不定还真有，我没想错的话，还会有张翅膀的鳄鱼。”
那些鳄鱼像是听懂了溶月的心声一般，在他话音刚落时，便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上空，背上有力的翅膀划过空气，发出沉闷的“朴朴”声。
“你看吧，我就说有会飞的鳄鱼……”溶月声音弱了下去，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在心里默默道：“这算不算乌鸦嘴。”
“圣子殿下果然见多识广。”
炽夜不着调的打趣着溶月，咧着嘴，甩了甩剑上的水，语气散漫：“这下麻烦了，只能先解决掉这些‘水宝宝’和会飞的鳄鱼，再去找银狼汇合。”
“……行。”
接下来可以说是一场以少敌多的硬仗，那些个“水宝宝”比想象中还要难缠的许多，泥土一般的那一半身体压根就很难被造成伤害，无论用多大的力，也只能勉强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溶月只好转攻它的另一半身子。
一刀插入，再带出时，那些怪物已经全然愈合，造成零点伤害不说，反倒是他那剑刃上，被粘上了一层黏糊糊的“果冻体”。
愣神之际，反倒是被落地的鳄鱼那长长的尾巴扎扎实实地甩了一下，一个没站稳，一只手都插到面前这个“水宝宝”黏糊糊的胸口里。
他抽出手，罕见地爆了粗口，骂道：“靠！这玩意怎么可能捅得死！”
那边的炽夜正和追着自己的鳄鱼和“水宝宝”们打得不可开交，身体化成一团黑影从一堆围住自己的“水宝宝”里脱身，又反手抬剑挡住甩过来的尾巴的同时，抽出空答道：“用法咒控制住他们？”
“我试试。”
溶月收好剑，揪住边上粘过来的一个“水宝宝”借力，踩上了一只鳄鱼的背，嘴上念着法咒，手上迅速结印。
“唤月！”
溶月的头顶的黑云慢慢散开，露出了藏在背后的月亮，月的光芒汇集在咒印之上，散开时如剑芒，刺向地面上的怪物们，将它们尽数拦腰斩断，连同着水面放射出的光芒一起，将它们死死钉在原地。
等周围恢复平静，两人却发现本来被溶月留在原地的银狼不见了。这四周一望无际的都是平平的湖面，根本留不下什么痕迹，简直是让人无从找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