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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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溶月伸手想要摸一摸躺在自己边上的小狼，可是一伸手，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银狼早就没有了踪迹。
溶月急忙起身，这才发现飘窗边上的地板上掉着一张纸，许是昨天晚上放在自己的身上，睡着后掉到地上的。
纸张空白，上面残留着咒力气息——是炽夜的。这是一个普通的留言咒，在感应到打开留言的是收信对象之后，便自动显现出了字迹：
“我带银狼出去一趟。”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又要出去哪？”溶月心下疑惑，折好纸后，纸张一点一点地自动消失了。
从昨晚到现在，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他看着变成光尘的纸张碎片，尝试着放空脑袋，可是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强行唤回了想要出逃的思绪。
“进。”
诗朗收到允许后进来，看到他还有些呆愣愣地靠在飘窗上的时候，顿了顿。他知道的，每次一旦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溶月都会靠在飘窗上发呆或者，是钻牛角尖。这样子，估计是昨晚想事情想着想着睡着了，语气里不免有些担忧：“又在飘窗上睡了一晚上？也不怕醒来头疼。”
溶月笑着摇摇头，恹恹地靠着没动。诗朗接着道：“长老们让人传信来说，密室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会被销毁。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去了。”毕竟去不去貌似也没有多大的差别。溶月“唉”了声，把落在腰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遮到下巴的位置，想要把自己全都给缩到毯子里似的。
诗朗看他这样，无声叹了口气，只道：“行。你别躺太久，绮瑶姑姑让人准备好早餐了。”
对方闭着眼睛懒洋洋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实际上，一直拖了一整个早上，期间诗朗和绮瑶都来叫过他，他还是没有挪窝。时针还是不急不徐地走着，十二点的钟声按时响起，远处的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纵使是在阳光下，也是那么亮的刺眼。
“【覆泯光阵】吗？”这还是溶月第一次亲眼见长老阁使用这个能将事物存在的痕迹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法阵。
溶月靠在玻璃上，见证着这个法阵射下苍白的光束，不仅感慨：“很快，那个荒唐的密室，就会被彻底清除了吧。”
“庄园应该在不日之后也会被彻底清除抹净。看来绘制图纸的速度要加快才行。”
那一整天，反正也闲着没事干，溶月索性把自己闷在书房里，画了一天图，赶在第二天中午，把图纸给了长老阁。
***
后山依旧和往常一样惊得出奇，是个放空发呆的好地方。溶月丢下一句“我出去透口气”后，就一个人跑到后山了。
靠着发呆了没多久，一只白色的小团子出现在了他脚边，蹭的他的脚踝痒痒的。
他回过神，弯腰把银狼抱了起来，朝着记忆中那个亭子的方向走去。
不过这次他还没有走多远，便看到了靠在小路边上某棵树干上的炽夜。炽夜原先微微仰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直到听到动静，才转过头看向他。
也算得上是死里逃生，现在终于看到炽夜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跟前，溶月终于能长呼一口气。
炽夜像往常一样，不着调地冲着溶月打着招呼：“圣子殿下，好久不见。”等溶月走近些，他低声问道：“魂体不是已经修复了吗，怎么看着还是没精打采的?没休息好？”
溶月看着他没有接话，明明只过了短短几天，居然心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还真是奇怪。
找了处僻静的溪水边坐下，溶月盯着炽夜，像审犯人一样开始审炽夜：“聊聊吧，你没从安菲尔德庄园出来，那你去了哪里？”
炽夜打着哈哈，试图敷衍过去，却被溶月及时攥住手打断施法。溶月盯着他的脸，像是要将他盯穿，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炽夜迎上他的目光，唇角一勾，缓缓别过头，从溶月手那抽出自己的手：“有人救了我，把我带了出来。但是我当时昏迷了，醒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他说完了，但是却毫无说服力，溶月依旧死死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丝破绽。就这样僵持了半响之后，炽夜才不急不徐地掏出一片染色玻璃，“还记得这块碎片吗？”
他用幻象把它原本的摸样展示了出来。那是一个铃铛。溶月迅速在脑袋里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片碎片，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自己腿上趴着的银狼——这是银狼在维奥莉卡的实验室的桌子底下叼出来的碎片。
当时他忙着找实验报告，随手把东西递给了炽夜。
铃铛在掌上微微摇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铃声？！安菲尔德庄园里，他们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铃声。
第一次，这铃声是指引着他们往三楼走，第二次则是让乔伊斯的动作停了下来，第三次，是指引着他们到了顶层，第四次是在楼坍塌之际......每一次，只要铃声一响起来，就会发生一些新的变故。现在这样想来，这铃声，一开始就是蹊跷，或者说，铃声的出现更像是一种指引。
当时是说，这玻璃碎片上有塔莉娅的咒力气息......溶月惊道：“那天，塔莉娅一直在庄园里？是她在暗中帮着我们，或者说引导着我们，让我们帮她。那她为什么不出现呢？”
幻象一点一点消失，只剩下炽夜掏出来的的那块碎片。炽夜道：“或许是时机还不到。”
这人讲话总是喜欢卖关子，溶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第二次铃声结束后，我记得我听见了一声脆响，铃铛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就碎了......那后面两次的铃声。”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清晰，溶月盯着碎片，炽夜把碎片收好，道：“就是救下我的那个人，他在帮我们。”
“帮我们？”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溶月没有反驳，清楚分析道：“原本我以为，那天出现在庄园里的，除了我们、塔莉娅之外，还有着第三个势力存在。”
早该想到的，那天从顶楼坠落的时候，他的确瞥见了一道黑影，原本以为是看花了眼，但现在想来并不是。所有机缘巧合的背后究竟藏了什么，溶月小声呢喃：“那他，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炽夜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他很快补充道：“那天出现在庄园里，说不定还存在着第四个势力呢。”
溶月问道:"你是说......可是你怎么确定维奥莉卡也在庄园？"
“猜的。”
分析完庄园里的东西，溶月接着把前一天他在万象楼底下的密室收到的最后一段记忆同炽夜讲了讲，顺道把最后长老们的调查结果同炽夜讲了，炽夜随便点了点头，问倒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溶月双手撑在身后湿湿的草地上，身体微微后仰：“其实只要细细去想们都能看出来这其中的不对劲吧。”
“嗯哼，比如说呢。”
“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溶月淡淡瞥了他一眼。
炽夜腆着脸，乐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你告诉告诉我呗。”
溶月“嘁”了声，但还是真就把心里的疑惑和他一一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后来自己再次去密室的部分时，稍微有些激动：“密室里所有东西都被搬空了，除了塔莉娅留下的‘来信’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长老们压根就不相信我说的话。这些也都算了，可明明地狱犬能够受镇魂曲的影响，那足以说明它一定是活物，这和再生术的机制本身就是截然不同的，长老们，为什么视而不见？”
想到这，溶月脑子里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否决了，毕竟，那简直是荒唐了。所有长老在任职的时候，都会接受女神菲碧的【神凝之镜】的审判，只有合格者才能最终与神明签订终身守护新月的契约，成为新月的长老。
简单来说，就算所有人都有问题，长老们也是最不可能有问题的。“算了，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也或许是别人、别的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都数不清，这几天以来，他是第几次用这么一个理由来劝自己了。溶月苦笑着摇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里的银狼。
炽夜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要么问题出现在人身上，要么问题出现在地狱犬身上。那你介不介意让我去帮你看看这个地狱犬究竟有没有出问题。”
“你？”溶月有些意外炽夜会突然提这个要求，蹙眉看向他。
炽夜的表情全然不像实在开玩笑，即使是隔着黑色的布带，也让人几乎能够感受得到那道热切的目光，几乎要将人灼伤：“我向你保证，不论是过去的新月还是现在的新月，没人能够比我还要了解三头地狱犬。”
他的神情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溶月垂眸思考着，但迫于现实好像他也没有接下来的调查思路，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相信炽夜，答应了他。同时他不忘记补充了一个条件：“进去之后，一切听我安排。”
“行啊。”炽夜勾唇，“已经合作过一次，我有没有合作精神，殿下不是最了解吗？”
溶月耸耸肩，转移了个话题：“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还想不通什么呢？我洗耳恭听。”
溶月闭着眼睛仰头，叹道：“长老们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会用【覆泯光阵】抹去安菲尔德庄园。”
他深呼了一口气，接着道：“我昨天刚给长老们送了一张图纸，一张安菲尔德庄园结构的图纸，长老们答应我，会深入调查，但今天一早，就把图纸送回来了，并下了命令。”
“我知道，我的想法可能太敏感，但是......我.......算了，说不清楚。”
炽夜朝他伸出手，开口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看什么？”
“你不是画了图纸吗？我帮你看看。”
溶月将信将疑的把图纸给了炽夜，炽夜看了之后，肯定道：“很不错！基本上是对的，但是有一些地方需要改一下。”
炽夜关键时刻开始卖弄玄虚，停顿了下来，溶月被他整的有些不高兴，伸手就是往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快说！”
虽然被掐了，但炽夜倒是笑得开心，道：“圣子殿下这么不体恤我这个刚从前线回来伤残士兵？”
“和你图上画的一样，真正的庄园和镜像出来的庄园中间夹着的就是那个大型水沟一样的地方。但是嘛，水沟里的布局错了。”炽夜指着溶月在水沟里画的一个罩子，接着道：“你仔细回忆一下，还记得当时的那个诡异的沙漏,和周围空气里出现破碎裂纹的时候掉下来的尸块吗？要我说，与其说当时我们处在一个罩子里，不如说是处在一个放大的沙漏里。”
“我们看见的沙漏其实是我们所处的沙漏空间的一个缩影。它的存在能让沙漏空间正常运行。沙漏空间的上半部分通过那个出入口丢进来尸体或者说外来者，通过沙漏的运作，变成液体流到下半部分，沙漏下半部分的液体组成水沟。这是其一。”
“其二，在水沟下面，有一个地下空间，地下空间通过一些树根状的特殊构造，把液体转化成能量，送到两个庄园。维持两个庄园的稳定而不被外界发现。”
炽夜将图纸小心卷好：“要我说，那些家伙还是老样子，只会粉饰太平。”
溶月努力消化着这些东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等会，你不是说你昏迷状态下被带出来了吗？你昏迷了怎么还知道这么清楚？”
他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眉头深深拧在一起，嘴巴也死死抿着。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瞒着他一些事情呢？他就那么无法让人觉得可靠吗?一个两个都不肯和他说实话，都不让他插手。
炽夜递图纸的手僵在半空，但很快，他摸着鼻尖，不慌不忙道：“我醒了又回去了一趟，顺手毁了维持庄园运行的这个鬼系统。”
“你疯了，你受那么重的伤，你还一个人回去干嘛？”
“别激动啊，圣子殿下，我不回去今天这些事你要怎么知道。再说，这单枪匹马的事我干的多了。”
“你逞什么英雄？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合作精神？你该先回来找我的，一个人去做这些的风险很大你知道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也和所有人一样，觉得我就是个空有名头的废物？”
“没有！真的没有不信你，也没有质疑你。”
炽夜试图打着哈哈带过这个话题：“只是没办法啊，英雄就该一个人承担所有。”
溶月起初是自己这个合作伙伴也向其他人一样有事瞒着自己而感到不爽，现在更是被他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惹得火大了。张口就骂道：“英雄？当英雄重要还是命重要？没人知道你去哪了你干了什么，你这个英雄就只用等着被埋没，变成一个倒霉鬼吧！”
看着他现在和自己争辩的样子，炽夜一时间有些恍惚，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缓缓道：“圣子殿下，别人知不知道，都没有区别。这么多年来，被埋没的又何止只有一个呢。”
说罢他笑笑，接着补充道： “再说了，在光明里的人只需要负责幸福就好，至于其他，不用也不需要知晓。免得徒增烦恼罢。”
溶月觉得这个人总是歪理一大堆，甚至有些死性不改，质问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也想要陪着你一起扛呢？”
“不需要。”炽夜笑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又恢复了他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因为我足够的强。”
“圣子殿下啊，话题扯远了。”
溶月听他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暗骂着这人的简直油盐不进，索性起身，阴着脸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炽夜看着这人怒气冲冲的背影，无奈笑笑，嘴上还欠揍道:“呦，这就走了，”
眼瞧着人就要走了，他拽住人家的袖子，问道：“圣子殿下，那明天还带我去看地狱犬吗？”
溶月头也没回地回答道：“看我心情。”
***
溯华宫内，溶月坐在沐哲对面，手里摆弄着沐哲桌上的那个瑞兽摆件，颇有些百无聊赖。
沐哲笑着放下手中的书：“说说吧，究竟找我什么事。”
溶月眼尾弯弯的，被识破还嘴硬道：“没什么事啊，就是想来找你聊聊天、说说话。”
“是么？”
溶月把摆件摆正，坐好，道：“实话实说的话，我就是明天想去见一下地狱犬。”
“行啊，你直接去就行。”沐哲顿了顿，“还是说，你要我帮你隐瞒？”
溶月趴在桌上，头搭在胳膊上，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算是吧。现在地狱犬这件事在长老们那算是翻篇了，但是我还是有些想不通，就想着去看看。如果贸然去，被长老们知道了不就显得我一直无理取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圣子继承人的样子嘛？”
他声音越说越低，头也越埋越深，像一只试图躲避现实的鸵鸟。从小到大，沐哲一惯由着他，又因为他自小接受严格教育而心疼他，加上现在演这么一出，沐哲只好咬咬牙，答应了他：“明晚八点，我会亲自守在那，你到时候悄悄过来。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不用，我就去看看，你帮我放风就行。”
溶月态度坚决，沐哲也不好再说什么，再一咬牙，一口应了下来。
沐哲想起了什么，道：“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
溶月歪了歪头：“是嘛？不过的确是感觉自己今天一早醒来就好了很多。”
“那就好。”说着，沐哲手上变出一个精致的糖盒，递给了溶月，“上次出任务的时候囤的糖。”
溶月心喜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掏出了一颗，喂到嘴里，笑的眉眼弯弯地：“上次那盒还没吃几颗呢。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出的任务啊？”
“你昏迷那几天。”
“啊？”
“去处理庄园里那些尸体残骸。经过比对，那些残骸就是边境人口失踪里的人。【叶赛】这个组织，太过复杂了……；”
溶月听着听着就不自觉地出了神，他又想起了那个怪湖上的格莱斯和凯尔，喃喃出声：“那，他们最后都会回家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沉默良久，沐哲张了张嘴，缓缓才道：“溶月，你要理解，忽然出了一个这样恐怖的组织......”
溶月苦笑着打断他：“我知道……”大局为重，水落石出之前，不能声张，否则只会引起恐慌。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他还是会忍不住地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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