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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夜深人静,后山的凉亭中,炽夜正通过法阵传息和黑影人说着事。那黑影人犹豫之后终是开口:“正面不太平,您在正面逗留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些?”

      炽夜就当没听见这个问题,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他情况怎么样?”

      那人无奈,答道:“溶月殿下回来当天晚上发了烧,对外称是旧伤复发,不曾外出。”

      炽夜不出声,默默在心里想着主意,最终直接决定道:“我今晚去看看他。”

      黑影人想要劝阻他,却只见他阴沉着一张脸再次开口:“我知道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但我还是想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他。图腾的事需要你留心,别的你不用管,我会注意。”

      ***

      溶月自己也数不清这是回来后,第几次梦见斐蒂亚学院的那场疫情。

      一面是格纳沃斯的“来信”内容,一面是他亲身经历过的记忆。一个个画面交错重合着,诡异又荒诞。

      十岁那年的无力感透过飘渺的梦境和记忆,终于还是在这一个真相露头的夜晚给了他浇筑了一场腐臭的潮湿。

      梦境里那是在一个宽敞的教室里,一群孩子坐在小凳子上,团团围着最中央的那一架钢琴,同时还留出一片足够宽的空地。

      依旧如此,在这个梦里,或者说,在这一封“亡灵来信”里,溶月看不清所有人的脸。

      一个男老师站在中间的空地上,拍拍手,示意教室里的孩子们安静下来。他说道:“同学们接下来轮流表演才艺,我们先让谁来呢?格纳沃斯,你可以吗?”

      那位老师期待的看着坐在后面的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那孩子很激动地站起来,大大方方答应了。

      在那一瞬间,溶月心脏骤停。这并不只是因为“格纳沃斯”这个名字,更是因为在格纳沃斯站起来的时候,他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脸。和溶月先前在斐蒂亚学院所见到的那副面孔截然不同,这个格纳沃斯留着褐色头发,眉若弯月,眼尾微微上挑,秀气之中不失英气,独带一种与天俱来的贵气感。他忽然冲着老师道:“巴布森先生,我可以邀请南柯给我伴奏吗?”

      格纳沃斯开心地询问着老师,他边上的男孩略显局促地拽了一下他。

      “当然没问题!”

      得到应允,格纳沃斯开心地拉起边上的男孩。名叫南柯的孩子被前者拉着走,头低得叫人只能看见他那金黄色卷发的发顶。直到他在琴凳上坐下,才能叫人看见那张苍白的小脸以及因为紧张而抿着的嘴巴。

      溶月心下又是一惊——他居然也能看见南柯的样子。

      骨节分明的指尖落在琴键上,只是第一个音落下,就足以让人为之摒住了呼吸。悦耳的音乐就此从他的手指之下诞生。在这伴奏之下,格纳沃斯向众人行了一个标准而极具风度的开场礼,随后轻轻迈开了舞步。

      窗外的阳光恰好透过玻璃射进室内,落在了这两个闪闪发光的孩子身上。

      这是最美好不过的画面。

      只是,下一刻,一切都被那一记重音打碎个彻底。

      画面旋转之间,只听见格纳沃斯惊慌地叫着南柯的名字。待到画面再次出现,他们已经是在宿舍里,这是一间两人间寝室,足够宽敞也足够的舒服。南柯躺在床上,额前的细碎卷发遮住了他的眉眼,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病气侵蚀透的颓靡。他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启,一张一合之间轻轻地蹦出一句话:“对不起,我毁了你的表演。”

      格纳沃斯搬着个椅子坐在他边上,笑道:“别这样想。等你好起来,我们可以再进行一场表演!”

      “没有我,你今天就可以完成表演,一场完美的表演。”

      格纳沃斯却不这样认为,反驳道:“有你的伴奏,表演才会更完美。”

      听到这话,南柯嘴角微微上扬,格纳沃斯还以为是他不相信,连忙接着道:“真的,我就觉得你的钢琴是弹得最好的,我只要你给我伴奏!”

      南柯笑得更开心了。格纳沃斯有些急眼了:“你别不信呀,最厉害的钢琴声配上最厉害的舞蹈,我们就能创造整个新月最伟大的艺术作品。”

      “哈哈,是嘛?”

      “必须是啊,到时候我还可以教你跳舞。我们可以一起跳舞,就像这样。”说着格纳沃斯站起身,朝着南柯伸出右手,左手收于身后,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你愿意和我一起跳这支舞吗~”

      南柯轻笑出声,把那只放在被窝里很久也没有捂热的冰凉的手搭在格纳沃斯伸出的右手上,笑着回答他:“我愿意。谢谢你,格纳沃斯,我很开心。”

      “那就快点好起来吧,我们还会有很多个表演!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钢琴家和舞蹈家!”

      好起来吧。

      好起来吗?

      “南柯他好不起来了!”

      画面再变,躺在床上的南柯身上大部分皮肤红肿溃烂,大口大口地呕血。

      格纳沃斯被药师们拦在了门外,一直到南柯情况微微稳定了下来,他才被允许走到南柯身边,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那些药师说着一些丧气话,格纳沃斯握住了南柯的手,带着哭腔安慰他道:“别听他们的,你会好起来的。圣子殿下一定会救你,神明一定会保佑你的!”

      “好……”南柯的声音轻的像是羽毛,他那只原本想要给格纳沃斯擦眼泪的手也像是羽毛一样,轻轻落下。

      是啊,神爱世人,神会救他们的。

      圣子殿下一定会救他们,一定会的,一定会吧?

      ***

      众人的身影和声音慢慢全都消散,那昏暗的画面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圣城,那是位于高处的一片被八根巨大的柱子围出来的巨大的空地,周围能够隐约看得见几座山峰的巅顶。

      彼时是极致的黑,众长老们以及当时尚且只有十岁的溶月围着神坛之上的菲碧女神神像周围。

      小溶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板一眼地双手结着印,随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正中央的月泛着耀眼的光,光做笔墨,浮空勾勒出一个神秘图案。

      他的额间出现了一个图腾,银色图腾沿着他挺立的鼻梁蔓延,再次沿着眼下卧蚕一直延到他眼尾。

      长老们的嘴角才刚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却很快就僵硬在下一刻。

      毫无预兆,那魔法阵很快就破裂崩坏,似清脆的玻璃声一般,“咔嚓”一声以后,灰飞烟灭,甚至都没来得及发挥出它的作用,连那座高大的女神像的一角都没来得及点亮。

      溶月伸出的手僵在原位,原本在他双眸里点起的光在下一秒熄灭,满眼盛满黯淡。从背影上看,他看上去就像是在隔空触摸写女神的裙角。直到他的肩上被大长老轻轻拍了下,他才刚回过神似的,弱弱地放下了手。

      溶月还是有些不肯放弃,打心底地想要再来一遍。可是他还尚未开口,便听见了长老们议论的声音。大长老忙着帮他打圆场,只道:“还不到时候。”

      其他长老也是知道这么个道理,但眼下除了这样的一件事,眼见着众多的人已经病倒,他们却无从下手治疗,这糟糕的境遇是新月建立以来便再也没有过的情况,简直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边上其他长老难免不太高兴的小声道:“您说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算合适?”

      那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罢了罢了,殿下还小。新月也从未有过未成年便与神明缔结契约的神使,再做打算罢了?”

      “我们这边倒是不急,可是染病的人的等不了啊。”

      溶月默不做声,只是垂头听他们说着话,他的手垂在身侧,在人们都没注意到的地方食指不停抠着拇指指甲与皮肤交界的地方,染红了指缝,却还是没停下这个小动作。

      娑长老听着那些话也是心里全然不是滋味,气道:“行了,争论是出不了结果的。先让殿下回去休息吧。”

      随后不等众人发话,她便带着溶月转头就走了。走出去了一些距离,溶月却还是清楚听见了长老们说话的声音。有人说着:“唉,殿下的魂体的基础情况就仅如此,勉强不了。”

      “年纪还小嘛......”

      “我们是不是对溶月殿下抱着太大的期望了?”

      “我们是不是对‘圣子’报了太大期望?”

      抱太大的期望吗?

      “抱太大的期望吗?我也不知道。”巴布森站在格纳沃森边上,掏出帕子轻轻擦着眼角。

      画面回到了斐蒂亚学院,这是学校后的一处空地,曾经是学校的垃圾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焚化场。跳动的火苗映入格纳沃斯的眼底只剩下无尽的黑,仿佛这夜幕硬盖在了本该亮亮的眼睛上。格纳沃斯已经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也不愿意再哭了,不能再哭了。

      因为南柯说,“格纳沃斯的笑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让人心里很暖,我喜欢看格纳沃斯笑!”

      第一次见你,我笑着,那么最后一次,我也笑着送你远逝。格纳沃斯心里是这样想的。

      所以,直到火光渐渐灭去,唱给逝去者的歌谣息声,格纳沃斯还是带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地僵在原地,盯着前方。

      司渡师路过时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递给他一块白色的四渡石,道:“南柯给你留了话。”

      钉在原地的人表情终于有了轻微变化,嘴巴微微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发出声,只是默默接过石头,然后死死攥在了掌心,冰凉的石头很快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可他却觉得远远不够,握的更加用力,巴不得这块石头融化在掌心。

      要是能嵌进自己的手上的骨头,那才算好。

      像是一个失去了意识的幽灵,格纳沃斯飘荡回了宿舍。

      那里早已是空空如也。

      他盘腿坐在了屋子中间,郑重且小心地把四渡石放到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就像是平时和南柯一起面对面搭积木那样。

      很快,这一颗小小的石头上出现一个小小的法咒,随后像是投影一样慢慢在空中放大,放映出一段幻影——

      记忆中,那是一次演出人选选拔后。

      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南柯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是一个保护自己的小刺猬一样,只留给了格纳沃斯一个背影。还好,这个小刺猬很乖也很软,连警惕时也舍不得用刺扎伤别人。格纳沃斯站在旁边,半天终于想好怎么样开口。

      只是,开口就变成了:“喂,你哭什么啊?”

      南柯没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好像这样就不会让自己的哭声打扰到别人。

      两个小心翼翼的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僵持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南柯哭累了,昏睡过去了,格纳沃斯还在那傻傻站着。

      但是呢,格纳沃斯那件小礼服外套已经转移到了南柯身上,他自己穿着里面的短袖,双手插兜,笔直地站在风口,给了每个路过的人一个臭脸。

      再到后面,画面变成了办公室里,格纳沃斯不管不顾地说:“我不管,我就觉得南柯的钢琴弹的最好,我就要他给我伴奏。”

      那天下午才是他们正式的第一次见面。因为在那一天,他们终于面对面,说上了话。

      格纳沃斯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看见南柯先是一愣,才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先是优雅地向着南柯行了一个礼,慢慢直起身才道:“请允许我郑重地介绍自己。我是天才舞蹈家,格纳沃斯·佩里。”

      “你好,我,我是南柯。”

      后来他们成功成为了搭档,住在了同一个宿舍。南柯在某个晚上问他:“你真的喜欢我的演奏吗?”

      那语气里满是不自信和自我怀疑。对方却不带一丝怀疑,斩钉截铁道:“当然。”

      “可是我,演奏的不好。他们说我不会是一名合格的音咒师。”

      “他们说的不重要。”

      “可是我……我的魂体很弱。”

      “那,就能成为最优秀的钢琴家!”

      南柯还是很小心地问:“我吗?”

      “对!”

      就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肯定之下,南柯越来越优秀。尽管那次的表演因为某些原因南柯没能上场,但他们还是约定着下一次,他们要一起站上最大的舞台,完成最完美的演出。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没人能说得准,更何况况是两个孩子,他们只知道,下一次就是下一次啊。

      遗憾的却是最后的最后,南柯在四渡石里给格纳沃斯留下的幻影尽数散去,就像是那些一起相处过的日子、那个约定过的“下一次”一样,只能让人眼见着它消失罢......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成就最伟大的艺术。”南柯在最后是这样说的。

      格纳沃斯泣不成声,呜咽着反驳:“蠢货!”没有你怎么会完美,怎么会伟大。

      格纳沃斯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崩溃地哭喊着南柯的名字,可是一向觉很浅的南柯却怎么也没有被他吵醒。

      他哭诉着南柯不守信用,可是一向很心软的南柯却没有安慰着说下次一定。

      他最后告诉南柯其实南柯和舞蹈一样重要,一向容易感动的南柯却没有笑着告诉他:“谢谢你,格纳沃斯,我很高兴。”

      格纳沃斯痛苦地捂住头,再次抬起头时,已经变成了那张带着痛苦和绝望的脸,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拳头用力地砸在了他腐烂的双腿两侧。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痛苦地嘶吼着,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神明没有庇护我们?为什么圣子没有救我们!”

      “他如果不能救我们,还标榜什么神爱世人?”

      门外是他的老师巴布森的身影,正在和一群看不清面孔的药师说这话,药师看向格纳沃斯的眼神里悲悯和绝望,只道:“圣城至今没有传来圣子殿下的消息,长老们只说了会尽快派更多药师来帮助我们。”

      巴布森掏出手帕擦着满面的泪水:“学生们全都病倒了,圣子殿下不出手,只派药师来?”

      忽然,巴布森先生冲着远处说话,语气里满是惊慌:“苻梅?你怎么来这了?先离开这里,快走快走……”

      说着巴布森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只留个众人一个背影。他扶着一位挺着肚子的女士,那女士柔声道:“我担心你啊,过来看看。”

      “你怀着孩子,以后都别来学校了,这里对你们来说是个危险地带……”

      是啊,危险地带,

      没有人救他们,他们被丢在了“危险地带”!

      ***

      从梦魇中脱身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也没打算叫人,只是自己下了床。是因为许久未下床的缘故吗?溶月总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没有一步是落在地面,像踩在云朵之上。

      待走到飘窗上靠下时,已经又生起了一身冷汗。好似一时间他又浸泡回了梦海,噩梦就像海中的巨兽扯着他的腿把他一下又一下拽进水里,只等着他溺毙。

      眼眶被咸咸的水泡得酸胀,肿得连睁开眼都成了奢望,他索性把半眯着的眼睛直接闭了起来。

      几近于窒息的时候,有一双手忽地从海面之上伸下来,把他从水中打捞起。这次他眯起眼,是因为他看到了救赎他的那一道光。

      炽夜出现在窗外,轻轻叩响了玻璃,随后朝着溶月打了个手势,得到允许后便直接穿进了屋子里。

      炽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溶月抬手设下屏障,将除了他们之外的一切事物都暂时隔绝在外,率先打破了沉默:“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声音很哑,也带着很重的鼻音,听的人心里闷闷的。炽夜随手拖了个凳子,坐在他边上,道:“每天晚上都来。”

      溶月像是软体动物一样靠在墙壁,额角抵在那冰凉的玻璃上,眼睛看着窗外:“很危险。”

      “不重要。溶月,我很担心你。”

      他说的那样诚挚和恳切,短短两句话,倒惹得溶月鼻一酸,眼眶又一热。眼泪成了某种开关,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的时候,那些画面也开始一帧紧接一帧地放映。

      明明视线已然模糊,画面却无比清晰。

      是躺在床上的南柯,是崩溃大哭的格纳沃斯,是在病痛侵蚀下痛苦不已而选择跳楼自尽的巴布森......是最后在一道道白烟升空时,不得不宣布永久封锁闭院的斐蒂亚学院,是最后的最后在废弃学院里游荡的吃人的残魂。

      溶月用力想咽下卡在喉间的东西,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好不容易开口,他只说:“没有人从那场意外中活下来......罪魁祸首是我。”因为我没能继承神明意志,不能够未卜先知;因为我没能够唤醒神像,不能救众生。

      “我没有办法不承认,因为那场疫情带来的负面影响持续至今。格纳沃斯寄来的信件里,我看到过疫情最真实最恐怖的样子,也看到了那些令人痛苦的后续。大家以为苻梅活下来了,但其实没有,她当时怀孕了,所以在学院内活动的时间最短,发病的也就比所有人晚。可最后,直到孩子即将来到世界的前一天晚上,她还是倒在了那个为了结婚而准备的房子里。人们因为害怕这个疾病而远离她,所以从来不知道她真正的结局。

      听说过棺材子吗?后来格纳沃斯的亡灵就是寄生在了那个可怜地孩子身上,然后以那样的形式‘活’到了现在。”

      “那场疫情的受害者不只有病死的人们。周围城镇那些魂体虚弱带有疾病的人都是疫情的受害者,也许可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甚至,还远不止于此,镇上失踪的人,也都是因为受到格纳沃斯设下的诅咒,而莫名其妙到了斐蒂亚学院,最后被折磨、虐杀、献祭......

      我无数次在想,要是我和其他人一样有一个正常的魂体,要是那时候我能唤醒神像、继承神力,说不定这一切的一切就都永远不会发生......”

      溶月哽咽着再说不出话,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发抖。像裹上了厚重的霜,四肢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冰凉、麻木,眼泪多的快要让人溺亡,求生的欲望在暗处叫嚣着他渴望非零的温度,于是溶月战栗着缩成一团,奢望这样能够换来暖意。

      所幸,在那样绝望的夜里,有一双有力的胳膊将他圈进了怀里,他获得了奢求的温热。被轻轻拍着背的时候,好像那些无形的残霜,一时都被抖落。

      原来

      月亮终会溶化在炽热的夜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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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时间有所调整,无特殊情况,凌晨准时更新(隔日更哦)~如果显示旧章节有更新那就是在捉虫 有特殊情况会在公告上说。 走过路过欢迎各位宝儿们点个收藏,欢迎大家友好交流评论哦! 原书名《亡灵来信》,等到完结的那一天,我想我会改回来...... 留于2026/2/18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