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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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朗一个人回的圣宫，刚抬脚迈步进门，恰好撞上了老远就听见动静从门口探头出来的诗若。两人就这样都被各自吓了一跳。
诗若抚抚胸口，余惊未了地开口：“怎么又只有你一个人？”
“殿下又去后山了。”
诗若没再追问，侧身让诗朗先进了门，朝着门外看了好几眼才跟了进去。
绮瑶事先准备了些下午茶，让诗朗先坐下吃着，自己又去着人再重新备些。诗若走到诗朗对面拉开凳子坐下，双手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小蛋糕。她已经回来了半个多月了，但见到溶月的时间加起来恐怕根本就不可能超过三四天。
“殿下每天早早就去上课，上课后直接跑去后山练习法咒，直到傍晚回来，又一头扎进书房处理事务......这样的殿下真让人心疼！”诗若感叹道。
他们为此而担心，别人却为此而放心。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圣子继承人越发地刻苦了，越发稳重了，这是莫大的好事。
诗朗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顿，接着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蛋糕后，便把叉子一丢，手垫在颈后，往后一靠，看着亭子外的天空不说话。
夏日的万里晴空，是倒置的蓝色海洋，却又比大海孤独的多，那上边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哦，除了那刺眼的太阳。
看的太久了，叫人眼前只见白花花的模糊一片。
溶月站定，低头闭眼以此来缓解那阵眩晕感。
炽夜见状还以为他是被咒力反噬了，肉眼可见地慌张，扶住他道：“怎么了？”
溶月笑着出声，既是为自己这一个很蠢的举动，也是为炽夜不明所以的慌张：“我没事，被这光刺了一下。”
也许炽夜那系在鼻梁上的黑色布带之下，是看智障的鄙夷目光吧。溶月是这样想的，可是实际上，却不是。
炽夜依旧不撒手，继续扶着他，似乎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溶月的回答，自顾自做着决定：“我就说最近的训练强度太过头了，身体早晚遭不住。去坐下休息会儿吧。”
边说着，边收了练习法咒时用来与隔绝咒力波动的结界，直拽着溶月往亭子里走去。溶月有些想笑，任由着他拉着自己。
待到坐下，溶月又和炽夜说了一声“我真的没事。”
炽夜却依旧是听不见似的，行云流水地变出茶具、沏茶、倒茶，递到溶月面前。嘴上碎碎念着：“喝口茶缓缓吧，我看今天就先休息罢了。”
溶月：“......”
行吧，听不进去算了。溶月配合地接过茶杯，先是嗅了嗅味，在闻到自己喜爱的香味后，不自觉勾了勾唇角。迫不及待地小口吹了吹，喝下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些样子落在炽夜眼里，他在心中默默给溶月贴上了一个“可爱”的标签。
说不出的的惬意藏在夏日，似乎把那些个蝉鸣的聒噪都写成了一曲恋歌。
说到溶月每天准时出现在这里练习各类法咒的原因，可以追溯到两个星期前。
——
自从出了那个意外之后，炽夜最终暗暗下了决心。
他收起桌上摆着的东西，唤醒石桌上的法阵。轻烟升起，很快薄烟之中出现了那个身着长袍的人。
那人似乎是有些意外，毕竟昨天晚上炽夜回到圣城后才联系过她：“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算是吧。”炽夜走到凳子边上坐下，示意对方先别急：“我打算教他一些法咒。需要你帮我搞点东西。”
联络法阵每每被唤醒一次，都有暴露的风险，那人也没想到炽夜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劝道：“现下圣城诸多风波，他不见得有多危险，反倒是您，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你也说了，圣城暗藏杀机。我希望他能在圣城平安无事。”
“可是，他本就不在我们的计划内，您这样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一直在我的计划内。”炽夜最后这句话一出，把对方堵得说不出话。
当然这些是溶月不会知道的，他也不需要知道。
就在溶月大病初愈后，亭子里，炽夜抬手，溶月面前的桌子上便出现了一本说厚不厚、说薄也不算薄的笔记本。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一些你没有见过的高阶法咒。”炽夜微微颔首，示意他先打开看看。
溶月稍稍迟疑，拿起本子。本子看上去还挺新的，里面却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内容。字迹遒劲有力，张狂却不失整齐有序。“你还随身带着这东西？”
炽夜看着溶月，笑道：“现产的。”他语气淡淡，但是一开口却足以令人震惊。溶月翻看着笔记，语调都不受控制地升高了不止一个度：“你的意思是，这都是你自己写的？”
“嗯。”他的语气依旧平常，好像这是一件动动嘴皮子的小事，衬托之下，倒是显得溶月过分激动了。
溶月看看炽夜，又看看手中的本子，忽然觉得这本子有些烫手，手指不自觉的在纸页边上搓了搓，没成想下一秒，右上角的那飘逸的一笔就这样被擦成了黑乎乎的一团。溶月轻咳一声，当即放下书收回手。
炽夜淡定喝茶，道：“你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吧，看看感兴趣哪一个，就先学哪一个。”
溶月拿着书翻过来又翻过去，每个法咒都看了不止一遍，终究还是犯了难:“我也不知道要从哪一个开始。话说回来，这些法咒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很好奇？”
“很好奇。”
“听说过黎明之乡提托诺斯（1）吗？”炽夜声音轻轻的，语速慢悠悠的，像是深夜里的呢喃，“传说那是光的故乡，一个寂静而孤独地屹立在世界东方的村庄。里面的人们有着特殊能力，能够长生，几乎达到永生的程度。”
溶月脸上是好奇，也是诧异。炽夜继续道：“没听说过也正常，花海时期的传说了。它也和众多的村落一样，掩埋在灾难之下，没人再见过它。人们都说不准，它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苦难里的人们的幻想。”
“那你觉得呢，他是前者还是后者？”
炽夜笑笑，手指指了指溶月前面的本子：“因为这些，所以我相信它存在过。”
溶月看向本子，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口，发出声时，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这些法咒是提托诺斯的人们创造的？那，你又是怎么拿到的？”
“你以后会知道。”
炽夜这个人，他的经历就像像是一本神秘的书，当你尝试靠近他，想要打开他，总会感叹“不止如此”。不过溶月并不打算追问到底，他相信会像炽夜说的那样——以后会知道。
溶月撑着下巴：“提托诺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听起来像是一个神话？你先找一个基础的教我吧。”
炽夜又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松弛，笑起来是眉尾微挑，带着三分痞气，道：“这就同意拜我为师了？还以为你会再犹豫犹豫。”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相信至少你不会害我。”溶月把笔记本推到炽夜面前，“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这东西珍贵，还你了。”
“不用，本来就是给你的。”
溶月刚还出去的书又被推了过来。最终溶月也没有再犹豫，道：“去庄园那次是合作，那后面这两次呢？也合作吗?”
“算是我对你的私人援助和支持。”
明明是没什么特殊含义的话，却让人浮想联翩。溶月道：“那以后只要你有什么要求，或是需要我做什么，原则之内，我都会答应。”
炽夜看着他，心里默默地回应道：“你永远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心里这样想着，他却嘴硬道：“是嘛，那我得好好想想。”
“......”
***
时间回到现在
此时此刻的后山内，蝉此起彼伏的叫着，伴着时不时“沙沙”的树叶与风摩擦的声音。小坐片刻后，溶月再次又投入了新一轮的练习中。
炽夜和溶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
“……破。”炽夜的手指搭在溶月结的那个咒印上，很快，咒印就被一缕又一缕的黑烟绕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出现裂纹。
溶月松开手，消除了咒印，有些懊恼：“怎么又是这样。”
说着，溶月就蹲在一边，拿过睡得四仰八叉的银狼身上盖着的笔记本，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琢磨起来。
炽夜看着他如临大敌一般，又好像有些气呼呼、快要炸毛的样子，有些想笑，又有些心软，安慰道：“别心急。才过去了没多久，记住完全陌生复杂的法咒和咒印，已经很不错了。”
溶月有点恼羞成怒，反问道：“你是不是在憋笑？”
炽夜尽量克制地收嘴角：“没有啊。我认真的，圣子殿下啊，你已经很棒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因为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上面的法咒和咒印是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和你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东西，所以你无形中给了自己心理压力，最终才无法完成。”
“是么？”
“是啊。你可以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对于你而言，都不是陌生的。心理暗示一下，总会有不同效果。”
“......行吧。”说着，溶月就打算再试一次。
炽夜直接伸手把他拉了过来，道：“休息一会吧。”
溶月没有搭话，心里想的是今天好像都没有好好练习，就一直被炽夜拉着去休息。但他还是点了点。
两人又走到了那条熟悉的溪水边。
溶月脑海里想到了上次自己就是坐在这里喝醉酒，甚至于最后貌似还耍酒疯了......想到这些溶月脸上挂不住，内心稍微有些排斥。却又害怕被炽夜看出自己内心的小想法会笑他，他只能别扭着，找了个和上次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了下去。
炽夜把笔记本放在了石头上，见溶月一直呆呆的看着石头，心道：难道还是惦记着研究法咒？
实际上，溶月虽然的确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但想的是上次那害他出丑的酒就是放在这石头。想得出神，他脸上忽然被冰了一下，他抬头，就看到了炽夜递过来的一瓶还塞着木塞子的饮料。
溶月由错愕转变成惊喜；“这次又是什么？”。
炽夜笑笑：“冰西瓜汁。”
溶月接过来的时候，瓶身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用手握上那么一小段时间，整个手心都变得湿漉漉的。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溶月心情大好，举起瓶子喝了一口，喜笑颜开：“好喝。”
炽夜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啊。”溶月无声叹气，一放松下来，就忍不住向炽夜吐苦水，“练习了这些法咒这么久，我有些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熟悉它们，但事实上，自己脑海里根本没有关于这些法咒的记忆，使用的时候，也没办法最大程度发挥出它们的优势。”
“我现在都在怀疑，难道我是个法咒白痴吗，为什么还不能最完美地使用这些法咒呢？”
溶月自顾自往下说着，炽夜根本就没空插话，只是在边上安静地听着他的吐槽。但是在听到溶月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他还是会抓住溶月的手，迫使溶月看着自己，一板一眼地纠正道：“你是完美的继承人，不论别人怎么想，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
溶月有些诧异，有些不知所措地从那张严肃的脸上移开目光：“这么严肃啊？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没有很严肃。作为圣子，你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作为溶月，还差得很多。溶月，就我的私心而言，你先是自己才是圣子，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是吗？是吧。”溶月低着头，不自觉地低下头，耳尖微微有些泛红。他手上微微用力，握紧玻璃瓶身，试图让上面的冰意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脸上的热意迟迟没有散去。
炽夜看着溶月就差像银狼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忍不住想又逗了逗他。炽夜拽起边上的银狼的尾巴，轻轻扫了扫溶月的手背，道：“害羞？”
溶月嘴硬道：“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很少有人会说这样的话。责任使然，我先是圣子才是溶月。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
“谢什么？”
“都谢。”
炽夜笑了笑，盯着流水，心中又生出一个逗溶月的想法。他厚着脸皮，理所当然道：“不客气。”说罢，从水里随便拿出两个被流水打磨的光滑的鹅卵石，举起来的时候，石头还在往下面滴着水，表面上还带着层水膜，在阳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炽夜笑得肆意:“看这两块石头。”
“嗯哼？”
“也许在数亿年前或者是更久之前，它们就是天上某两颗靠在一起闪闪发光的星星，只不过后来落下来了，落在了圣城的这条小河里，再次相遇，变成了两块靠在一起的鹅卵石。”
溶月被他的话逗乐了：“胡扯。”
炽夜笑得更欢了：“你怎么证明我胡扯。”
“首先，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其次，鹅卵石就是鹅卵石，不可能是星星。”
“这就是圣子殿下不懂了，我就坚定地相信世界上一定存在着这样的巧合，也相信，石头会是陨落的星星。”
溶月看着这么大个人一本正经地瞎掰扯，笑得肩膀抖个不停：“睁着眼睛说瞎话。”
终究还是溶月低估了炽夜的脸皮，那人把那一黑一白的两颗石头放在两个人之间，道：“圣子殿下你可别不信，说不定和它们一样，我们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呢。”
说着，炽夜凑近了溶月一些，溶月一时间忘了收回上扬的嘴角，屏息看着他。他还以为炽夜还要什么，没曾想，这人只是道：“再说了，我眼睛上蒙着布，圣子殿下怎么知道我是睁着眼睛的？”
溶月：“......有病。”
炽夜见溶月脸肉眼可见地涨红，心满意足地往后撤了撤身子，笑得那叫一个痞里痞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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