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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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月看到那个人嘴角扬起的弧度之后，心里突然漏了一拍：“那个人？是他！”
过度程度使用咒力，给溶月的魂体带来了一定冲击，胸口的钝痛感带起一阵眩晕和恶心。溶月压下不适，盯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
刚才的场面太过于混乱，溶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个人，那其他人呢，其他人也没发现吗？他又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一开始就在，还是后来混入的？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那个咒印，都没有发现溶月的不对劲儿。这时正好殷长老带着两队卫兵赶到，有些卫兵似乎是受伤了，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战斗似的。
满长老不高兴地擦了擦手中的刀，哼道：“怎么才到，援兵速度也太慢了。”
殷长老一听这谴责一样的语气就要炸毛，道：“我们已经是在以很快的速度赶来了。”
今夜的事本来就令人难解，加上此刻众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衣服黏在皮肤上显然不好受，两位长老都十分心烦，眼见两人就又要掐起来。
大长老及时打住，道：“路上遇到意外了？”
殷长老这才按下火气，瞪了一眼满长老，开口道：“我和沐哲殿下得知消息就立刻赶来了，但是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殷长老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成功吸引了一行人的注意力。
“是尘世巨蟒——耶梦加得，我们带来的两队援兵被挡住了，沐哲殿下拖住巨蟒，我就先带着小队人马来支援。”
殷长老说完，四周寂静得让人害怕，众人沉默了一会，正打算去帮忙斩杀巨蟒时，沐哲已经带着伤亡有些惨重的队伍赶上来了。
诺长老立刻安排医阁的人扶住队伍里的伤员。
沐哲缓了口气，道：“没事，耶梦加得已经消失了。莫名其妙地、忽然就变成幻影，然后消失了。”
众人俱是一惊：“消失了？”
大长老攥紧手中的权杖，平时的和蔼的面色此刻沉得很，他微微眯了下眼：“是在地狱犬被封印的同一时刻里消失的。”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诗朗把诗若从高处扶了下来，走到拧着眉头的溶月身边。溶月忽然开了口：“我去耶梦加得消失的地方看看。”
他话音才落，就已经似一道光闪了出去，留众人愣在原地。
“伤员先处理伤口，别的事不妨先往后放一放吧。”诺长老适时开口，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处理残局。
溶月离开众人的视线后，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后山，沿着这小路往前走几步便到了平日里他最爱坐的那个亭子。
一夜的雨水将泥土浸得湿湿的，空气满是湿润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残留在树枝上的水珠顺着叶尖落下，落到石板路上的小水洼里，激起微小的涟漪。
溶月顺着石板路慢慢地走过去，发现亭子里站着一个人。其实在溶月看到这人黑衣人的第一眼就已经大概的可以大概的确定这个人是谁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意外这个人可以混在人群里不被发现，这又让他不禁觉得有一些意外。于是他开口的时候还是带了些试探：“炽夜？”
炽夜倒是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把斗篷的帽子拿了下来，黑色头发微微贴着脖颈，右耳的由于帽子带了很久，倒是显得头顶的头发有一点点的乱。
他在溶月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笑，道：“被你追上了呀，圣子殿下。”
听着这话的意思是挺可惜的，只不过溶月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溶月打量着他，他黑色织锦长袍上的曼陀罗银质胸针还沾着几滴水珠，折射着月光倒是显得有些亮眼，额间被打湿的头发随意垂落在他遮住双眼那条黑色布带上，不过这样看上去也不见得他逃得有多狼狈。溶月没搭炽夜的腔。
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溶月心中存的疑问也很多，眼下一时居然不知道从哪一个问题问起，顿了顿才开口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圣城？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找宠物。”炽夜说罢，反而笑着问道：“那高贵的圣子殿下之前怎么就造访了荒境呢？”
说着，炽夜向溶月迈进了一步，微微低下头，溶月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拿下遮住眼睛的布带，那双眼睛一定像猛兽盯着猎物一样死死盯着他。
这距离让人不适，溶月手心里聚了点咒力，在身后快速变出一个通道，随后后退一步闪了进去，闪现到炽夜后面，手中凝出一把匕首，溶月抬手把匕首抵在了炽夜的脖子上，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炽夜没回答他，只是身体逐渐变成了黑色的一团影子，随后散开来。眼见那些黑色的影子快要绕在自己身上，溶月松开了匕首，匕首径直往前刺去，扎进了对面的树上，眼前的黑影被分成了两半，可是下一秒又融在了一起，慢慢露出了炽夜的样子。
溶月往后退了几步，盯着炽夜道：“幻象分身？你本人其实还留在荒境。”
“我本来就是来你们圣城兜个风，顺道找只走丢的小狼，这不过是影子罢了。”炽夜炽夜懒懒地瞥溶月一眼，微微颔首，“本来找到银狼就走，谁知道远近闻名的圣城居然这么热闹。这下我倒是不那么想走了。”
溶月心里嘀咕着：“放个风？找只小狼？傻子才信你。”面上却还是故作严肃，道：“今晚的事情，是你干的？”
“不完全是。”炽夜一边随意地拨了拨头发，一边道，“地狱犬可不是我弄醒的，我只不过放了个巨蟒的幻象而已。”
幻象吗？
可是这样高阶的幻象，绝不不是普通的幻术师可以做到的。这样的本事，溶月只在某本禁书上见过，那是关于一个邪恶咒师的有关记录，不过那个咒师已经被处以极刑。
溶月没说话，盯着炽夜的脸，眸子里警惕还没完全退下，此刻依旧显得冰冷，像是要看出炽夜有没有说谎。
但是，炽夜表现的太平静了，让人根本无法看出他的情绪。
炽夜混然不在意溶月的眼神，随手捏了个咒把自己身上的水弄干，顺手也把溶月身上也弄干，而后才又开口，语气里尽是散漫：“既然有人想演一出戏，我就捧个场凑个热闹罢了，他们该谢谢我，给这出戏添了个好配角。圣子殿下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去拷问拷问你们圣城里那些所谓的自己人。”
“拷问，自己人？”
恰好这时，一道刺眼的信号灯划过夜幕，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
那是，前山的方向？溶月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是诗朗和自己紧急联系时才会用的信号，他们那边应该是出事了！一时间，溶月面上满是不安。
炽夜看出来他的不对劲，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溶月连忙叫住他：“等等。”
"圣子殿下不用太舍不得我，我们还会再见。"
还没等溶月再说什么，炽夜已经消失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溶月也来不及多做纠缠，一咬牙，便立刻朝着前山的方向走了。
……
回到前山，溶月叫住了一边的一个守卫：“诗朗他们人呢？”
那守卫匆忙行了礼，回道：“他和诗若姑娘一起，被长老们带回长老院问话了。”
溶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于是他又匆忙往长老院去。谁曾想到，才刚进长老院的大门，便看见诗朗垂着头，在门外直身跪着。
“啊朗！”
诗朗一听是溶月的声音，立刻打起精神道：“殿下，诗若被怀疑是这次意外的主谋，已经被带去地牢了，你快去和长老们说，诗若怎么可能会是主谋啊？！”
溶月拍拍诗朗的肩膀，急步走了进去。
议事大厅里，除了在主管医阁的诺长老和外出办事的肖长老之外，其他的六位长老均已经到齐了。
溶月还只到走廊，便能清楚听到里面长老们争执的声音。
殷长老道：“谁会料到地狱犬会突然暴走？除了这个丫头的镇魂曲，还有什么能随便激怒它？”
大长老：“曲子表面上看起来脱不了关系，但就这样咬定凶手未免武断了啊！”
殷长老：“那你倒是说说，不是她是谁？”
满长老道：“她顶多算是棋子，背后肯定有人指示。只是谁会是那个指示她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殷长老：“她是殿下身边的人，你这话难道是怀疑殿下？！”
“这可不能随便说的，我什么时候怀疑溶月殿下了？”
里面的长老们七嘴八舌的争论着，听得溶月心里莫名闷得很，他硬着头皮“吱呀”推开门，屋里顿时都息了声，扭头看向门口。
一时众人陷入诡异的安静。
溶月无视众长老的目光走进了议事厅里，在经过面对面站着对峙的满长老和殷长老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他们：
满长老因为生气，眉头蹙在了一起，平时并不明显的抬头纹这下算是暴露无疑；殷长老更是额头上的血管都有些突起，一头平时显得蓬松的短发经过今天这么一遭折腾，湿漉漉的，甚至有些狼狈地粘在了一起
溶月没说什么，走到首位，一挥手用咒力拉开了凳子，没什么表示，径自坐了下去。
大长老抢先缓和气氛道：“殿下今夜幸苦了……”
溶月依旧保持着沉默，实则在心里想着要怎么开口才最合适。
见他暂时还没什么表态，大长老冲满长老和殷长老使了个眼色，两人才不得已的坐下，坐下之前还不忘记彼此瞪了几眼。
大长老接着向溶月转述了方才会上讨论的内容，便顺着问道：“殿下，你怎么看？”
溶月开口道：“地狱犬不是简单地被曲子影响暴走，它已经和千年前不一样。”
众人只当他话里是为诗若开脱的意思，摆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态度，面不改色地琢磨这所谓的“不一样”。
这时，一旁的满长老作为今天在座中唯一一个与千年前的地狱犬交过手，又与被做成标本的地狱犬接触过的长老，也补充道：“巨蟒是保留了自身能力的幻象，但是地狱犬确实是实打实的本体。”
说着，满长老深邃的灰眸闪过一丝丝的狡黠：“不过，这地狱犬确实和殿下说的一样，和千年前啊，不一样了。它身上的力量，比起千年前更浑浊。”
刚才还在和满长老较劲的殷长老这下来了兴趣，右手随意的在下巴上摸了下，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似的，"哟"了一声：“有人在地狱犬上掺了私货，你怎么不早说？”
满长老没理他，只道：“何止啊，这咒力的气息，可和我们正面气息不一样呢。”
说罢，他才不满的白了对方一眼，道：“我说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是你不信罢了！”
其他人顾不上听他们拌嘴。
上弦长老有些吃惊，微微瞪大眼睛，深吸了口气：“可是并没有各地的灵偶线人传回来过边界异常的讯息，万象楼也没有被闯入的痕迹。”
“不一定就是背面的人过来了啊。”满长老笑了起来，眼角显出淡淡的鱼尾纹，“背面的那些禁术，不见得正面的人不会去学。再者，说不定是潜藏了很久的卧底啊傀儡啊什么的也说不准。”
这是又把凶手的帽子给诗若扣上，并且还扯进来了背面。诗若心道“不好”，开口说：“诗若从小在圣城内长大，不可能会是卧底。”
“殿下别急啊，是与不是，送进罚罪司溜一圈过后不就知道了吗？”
罚罪司，由古时期的旧神留下，是审判重罪的地方，绝不轻易开。上一次开，还是在新月刚建立时的那场动乱时，也就是正面背面被全然分割开的时候。
“你疯了？”
“不可以。”
争吵再次被推门声打断，诺长老走了进来时眯着眼睛盯着满长老的方向，沉声道：“随便开罚罪司，岂非儿戏？”
她走到溶月身边，收回目光，把手上拿着几份记录递给溶月，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溶月接过来的时候，纸上面还有几个被摸花了的字。
溶月接过来仔细查看，诺长老便也在旁边解释着：“经过伤员伤口的比对，以及资料与现场分析来看，尘世巨蟒和地狱犬造成的伤口、痕迹上残留的咒力气息，两者高度相似。并且根据资料记载以及现场分析来看，留下痕迹的物品上，多多少少都残留了混合着咒力的腐蚀性毒液，我已经派人记录采样，现下建议直接对现场进行部分物品销毁清理。”
大长老点了点头：“既是高度相似，那就是同一人，或是同一伙人所为。以防万一，先清理干净也是好的。”
但溶月却不这样认为，道：“不如先封锁调查清楚再进行全面清除。”
“殿下说的对，等我和殿下查看之后，再做处理吧。”
众人一听，也觉得可行，便纷纷表示同意。
溶月接着道：“那便由我去调查处理，调查后我会给各位长老反馈。”
这话一出，众人却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可是这件事牵扯到殿下的近卫诗若……”
“殿下是将来的圣子，怎么可能徇私枉法？”
娑长老听不下去了，率先打断道：“诗若现在已经被看管起来了，交由长老院负责。由殿下就去调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就这样定下吧”
大长老也道是同意，并称若是还有人不放心便让满长老一同去。
这话一出溶月率先同意，快速补上一句：“那还请上弦长老和下弦长老锁死万象楼，在水落石出之前，除了我和满长老之外，谁都不能踏进万象楼一步。”
溶月语气没有了先前那么冷，但是说完话看向上弦长老和下弦长老的眼神倒也不见得多平和，让两人凭空感觉很不自在。
上弦长老心道：“几个老头和圣子斗法，火怎么就烧到了我头上啊！”
于是放在下面的那只手迅速地掐了下下弦长老的大腿，下弦长老便从错愕中回过神，猛的抬头对上溶月的脸，扯着很僵硬的笑，不自在的冲溶月重重点了下头。
众人不欢而散。
一堆人各怀心事地争辩了那么久，好在最后兜兜转转，算是达到了溶月的最终目的。
等其他人都尽数离开，溶月叫住了娑长老，“嬷嬷，诗若那边，拜托你了。”
嬷嬷看着溶月，眼里是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慈爱，“这边的一切都交给我，溶月啊，你就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