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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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十二月初，彼时学校正组织月考，校园里一片喧闹，走廊上摆满了各班学生的书和练习册，试卷成摞成摞的叠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山丘。
两人被陈正从校巴上接回办公室，递给他们一人一本牛皮本，上面烫着北师附的校徽和名字。
“老师这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不管你们考的怎么样，那都是我们附中的骄傲。”
两人接过去道谢，刚起身，李军智就着急忙慌地跑进了办公室，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监考牌，大概是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怎么样啊？这次考的题难不难？我听别的老师说今年的新增题型出的都是大题......”
“哎呀这都考完了。”陈正赶忙打断他。
“喔对对。”李军智一拍脑袋：“你看我，成绩是12月中下旬出对吧？”
“老李！”
没等李军智又做出反应，温樊就先一步歪着脑袋笑一声：“我听考试结束铃声响了，我们不回班吗？”
“回回。”李军智赶忙把脖子上的监考牌取下来，顺手丢到陈正办公桌上：“这次的月考卷子也值得一写，回头你俩抽个时间把别的科目卷子补一补......”
最先看见两人回来的是徐泽宇，还离得老远呢，就一路小跑着跳到了温樊的背上：“可算回来了！想死老子了！怎么样？考的还不错吧？”
“那还用说？”温樊挑眉看了徐泽宇一眼：“以我们俩的实力，那绝对顶尖啊！”
江辞在旁边笑着摇摇头，也不过多解释。
一行人刚走到班级门口，眼尖的马子明就立马大喊一声：“呦！回来了！我们班这两个天才！”
“我去，你们可算回来了。”刘鑫正拿着卷子跟人对答案，见他们回来了就立马凑了上去：“帮我看看这题，你们走了我连个准确对答案的人都没有......”
江辞被刘鑫强硬拉到椅子上坐下，让他帮自己看看这道题，温樊则在吵闹声中看见蓝筱冲他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是一个口型：“欢迎回来。”
高二三班一时间喧闹无比，又或许是他们本就该这么热闹，只是重新回到了归处。
——
全国复赛的成绩在十二月十五号中午十二点准时发布，由于没有放假，所以现在一群人围在了班级的电脑桌前，只等着时间到了准时刷新。
而作为主角的两个人倒丝毫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温樊在下面一笔一划练字帖，江辞在写姜蓉给他留的作文题，总之，就是没有闲着。
“你们真不紧张啊？”刘鑫在前面抽空抬头：“这成绩马上出了！全国复试啊！一等奖就直接进清华北大了！”
“别吵。”
温樊手上的字帖被他“不小心”划了一道，毁了半页，而刚写完的那半页其实字也根本不能看，温樊皱眉抬头瞪了刘鑫一眼。
“你瞪我干啥？”刘鑫不甚理解。
“他紧张。”江辞在后面解释，头也不抬。
“江辞！”温樊立马炸毛，转身看他：“你到底跟谁一边的！”
江辞嘴角带笑，抬眼看他，声音轻轻的：“你啊。”
温樊被他这一下弄的有些脸红，急忙转过身继续练他的字。
江辞越来越怪了！温樊愤愤地想。
不知道收敛也就算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逗他......
“别紧张。”江辞在后面轻声说：“是你的，就一定会到你手里。”
“还有一分钟！”马子明在前面大喊：“赶紧再刷新刷新页面，别等会卡了......”
“你傻B啊！越刷新越卡知不知道？”
“你懂个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刷新——”
“别吵！”最后是蓝筱一声镇住在场所有人：“还有20秒。”
温樊落在字帖上的笔不自觉停下，心里跟着默念读秒，在他身后，江辞的笔尖也开始有规律地敲在桌面上，一声一声，像是心跳，又像是死亡倒计时。
“哎！有了！！有了！！！第一第一！！江辞第一啊啊啊啊啊！！”马子明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一瞬间在整个教室回荡，经久不绝。
“温樊呢温樊呢？快找找...”蓝筱目光快速扫过，最后在一等奖的中下游找到了温樊的名字。
“有啊！温樊也是一等奖！”蓝筱的声音在整个班级也不遑多让。
“卧槽牛逼牛逼啊！我靠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出过两个清北直通生啊啊啊！卧槽啊啊啊！”刘鑫激动的手都在抖。
温樊提在心上的一口气终于落了下来，身后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某人清浅的呼吸，
江辞靠了上来，用几乎是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说了，我站在你这边。”
“卧槽啊啊啊！！！”徐泽宇从走廊尖叫着跑过来，最后在三班门口停下：“你们俩都是一等奖......喔，你们都知道了啊。”
整个班级几乎是锣鼓喧天，把路过的老师学生都吓了一跳。
徐泽宇刚进来在两人身边坐下，李军智就拿着没批改完的作业又冲了进来：“一等奖！你们俩都是一等奖！”
“老师！他们都知道了！”蓝筱冲着门口的李军智说。
“我们也知道了！”刘鑫在一旁补充。
李军智咳嗽了两声，又指着他们说：“你看你们这些个不安分的，又在教室里吵起来了，那个...孟雪，姜老师喊你过去一趟。”
孟雪脸上也挂着笑：“老师您就别拘着了，大家都开心呢。”
这天中午，整个高二三班几乎可以用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来形容。
徐泽宇嚷嚷着要请吃饭，刘鑫嚷嚷着要吃海鲜大餐，蓝筱在一旁拱火，就连一向冷静的孟雪，这回也说期末考之前会有个假期，大家可以一起聚。
两人拗不过，就只能先应下，其他的，等到了时候再说。
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杨乐发来的消息。
杨乐：听说复试一等奖？
杨乐：恭喜，你们俩都是。
嗯。：谢谢
少年心气在人生中总是不可多得的东西，却在他们这个年纪格外慷慨。
毕竟他们现在能付出的东西不多，青春，是他们唯一，也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
高二上学期的时间过得异常快，又或许是参加了集训的原因，总之，刚过十二月，燕城就开始下雪了。
“妈！我走了！”温樊叼着面包片跑到玄关门口穿鞋，身上的衣服挺厚的，弯下腰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方便。
“等等阿樊！”谢娴从客厅跑过来，又在温樊脖子上围了一圈厚厚的围巾：“外面下雪了，冷。”
温樊“嗯”了一声，把嘴里叼着的面包片取下来：“那我走啦。”
“哎哎。”谢娴还有些犹豫：“真不用杨叔送你？他一向都有空的......”
“不用妈。”温樊把围巾拉上去挡住半边脸，只漏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我今天跟同学一起，让杨叔也好好休息休息嘛。”
“那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我走了！”
大门应声关上，外面的冷空气呼啸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温樊脸上，但他却一点不觉得疼。
昨晚落了雪，目光所及的植物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衣，胶鞋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
距离院子50米的不远处，有人正背着书包等在那里，他没围围巾，穿在身上的校服也不显得臃肿，依旧身形高挑，目光淡漠。
温樊小跑着上去跳到江辞背上，顺手把江辞手里的单词表夺了过来：“在看什么？”
“法语。”江辞说着托了一下温樊的屁股：“不冷吗？”
“不冷啊。”温樊随便翻看了两页看不懂，就拍拍江辞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又顺手把那本单词塞回江辞手里。
“我围了围巾，还戴了手套。”温樊说着把手伸到江辞面前，十分骄傲地展示了自己柔软的手套和围巾。
江辞被他那模样逗笑，弯着嘴角点点头：“好看。”
“那当然。”温樊说着观察了一下江辞光溜溜的脖子：“你不冷吗？”
“嗯？”江辞看了温樊一眼：“不冷，习惯了。”
“嗯......你等等。”
温樊说着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又示意江辞弯腰，自己再一圈圈给他围上去，围完之后，他又取下左手的手套给江辞戴上，自己牵着他的右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做完这些事之后，他才又笑着说：“我不会让你冷着的，我暖，你也要暖。”
从温樊家到学校的距离其实有些远，不搭车的话要走二十分钟，但温樊就是愿意。在冷的不行的雪天，早起半个小时，然后在寒风中握紧江辞的手，跟江辞一起去学校。
不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他想和江辞一起做这些。
他想和江辞一起，完成他生命中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上下学也好，第一次有人给他带围巾也好，第一次并肩走在大街上也好，总之，是给他的第一次......
都好。
“啊。”温樊眨了一下眼睛：“下雪了。”
有银白自天空落下，轻落在少年的脸颊上，留下一片冰凉的湿润。
江辞“嗯”了一声，牵着温樊的手步履没停。
“你说，雪会是什么味道的？”温樊转头问江辞：“雪落了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淋到我脸上。”
江辞回忆了一下，却只记得自己挣扎着倒在雪地里，被那群江又年找来的小混混按在雪里，被迫品尝血和雪混合的滋味。
不喜欢，让人恶心。
“......不知道。”江辞应声抬头，望着满天飘落的雪花，淡声道：“没尝过。”
“那我尝尝。”温樊说着抬头张开嘴巴，试图让天上的雪花直接落进自己嘴里。
江辞转头看他，声音带了笑：“阿樊，雪其实很脏。”
“是吗？”温樊又伸出了舌头：“但我听别人说这样可以带来好运。”
江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垂眸，捏着温樊的下巴往前凑。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大街上空无一人，温樊的耳边只有江辞沉重的呼吸声。
江辞手上的力道不小，捏的温樊下颌有些疼。
雪还在下，温樊有些呼吸不上来，他轻咬了一口江辞的嘴唇，那人才终于顿了一下放开他。
“好运......”江辞看着他：“我也可以。”
温樊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现在是在吃雪的醋？”
江辞愣了一下，最后移开目光，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
太阳渐渐出来，有光照在落雪的大道上，泛起一层金光。
温樊笑的开朗，又在晨曦间去牵他的手，拉着人往前：“快，再晚我们该迟到了。”
于是，有两个少年手牵着手，走在铺满晨曦的大道上。
他们彼此依偎，彼此交心，也是对方最独一无二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