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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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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小情侣又蹲了好一会儿，估摸和尚怎么着也该走了，这才颤巍巍站起来，溜出去上课了。
傅燃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走了，走到门口了，感觉少了点什么，结果一扭头，发现程鸿在器材室里参观起来。
程鸿在这个灰扑扑的器材室窜来窜去，那身高定燕尾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现在的程鸿哪还有“神秘”转学生的范儿，反而像只原形毕露的脏兮兮的捣蛋小猫。
不过程鸿本人却对此不太在意——他开学第一天就坐着法拉利上学，更不要说这只是一件高定燕尾服而已。
傅燃却看不过去，走到程鸿跟前，拉得程鸿身子一偏，“唉，你干嘛？！”
程鸿又要炸了，结果弄了半天，才发现傅燃是要给他拍灰、整理衣服，程鸿瞪着给他整理衣服的傅燃，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洁癖啊！”
傅燃没理他。
程鸿哼哼唧唧地就要去扒拉垒得像小山的箱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呢，码这么高？
“别动。”傅燃按住程鸿扭动的身体，微微呵斥道。
“刚刚来的太匆忙，都没有好好看看呢。”程鸿乖乖地不动了，任傅燃摆弄，仔细打量箱子里的东西——无非就是篮球、排球、羽毛球、跳绳之类的运动器材，程鸿却看得很起劲，甚至踮起脚从箱子里掏出了两个乒乓球玩。
“我们走了吧。”傅燃拍完了灰提醒道。
程鸿手里来回盘着这两个乒乓球，玩得很起兴：“我以前在国外都没玩过这个，这个球好小——你看这样……真有意思。”
程鸿突然转过身对着傅燃，把两个乒乓球依次往上抛，两只手在下面稳稳地接住、抛起，如此循环往复，给傅燃现场表演了一段杂技。
“…………”
“这个好玩。”程鸿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踮着脚把乒乓球放回原位。
傅燃看着程鸿高兴的样子，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乒乓球的正确运动方式：“好了，该走了，要打上课铃了。”
一听到上课铃，程鸿的一张小脸就垮了下来：“不想上课，已经上了一天啊。”
程鸿拖着自己的书包恋恋不舍地望着放乒乓球的那个箱子，一步三回头。
“星期四有体育课，体育课上我带你玩，我们走吧。”傅燃道。
“那行。”程鸿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跟着傅燃准备走了，突然脚像是勾到了什么，狠狠往前一绊！“欸欸”程鸿手脚乱舞试图抓点什么东西稳住身体，可惜还是没有用。
伴随着东西稀里哗啦倒下的声音，程鸿一声“哎呦！”摔了个四仰八叉。
傅燃真没想到就一下没留神，程鸿也能摔跤。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朝程鸿伸出了手，眼角不经意瞄了什么。
瞬间，傅燃触电般抬头。
程鸿在地上躺了半天也没等到傅燃来扶，有些恼了：“你来拉我一把啊……”
“程……程鸿，你看那扇门…你过来看看。”傅燃的声音异常干涩。
“怎么了吗？”程鸿不满地爬了起来，头一抬，也愣住了。
各种各样的球从掉落的框子里滚出来，滚得满地都是，原先被高高垒起的框子挡住的地方现在露出它的真面目——一扇刷了白漆的木门，几乎要和墙融为一体了。
单凭一扇木门当然不会让傅燃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现在那扇门被掉落乱弹的球给砸开了。
在器材室阴暗的视线里，程鸿看清了门后的杂物间里放着的东西——一座已经腐朽到看不清原貌，只能大致看出身形扭曲、四肢纠缠在一起的怪异的木雕。
黑暗里，木雕双目圆瞪，瞳孔散着幽幽的光，与傅燃直直对视。
“这、这是什么东西？”傅燃心倏然一跳。
要是放在平常，他可能就以为是一座普通的木雕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世界存在人、妖、仙、魔、鬼、神，又见识到了跑来下战书的鲈鱼妖，他立刻意识到这座诡异的木雕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程鸿一皱眉，转身去开了灯。
器材室“噔”得亮堂了。
现在傅燃能好好看清这个雕像了。
这雕像黑乎乎的，早就积满了百年老灰，木料子都朽了，原来雕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也看不清。
傅燃吹了一口气，雕像上的灰簌簌地落下，但还不够，伸了手指在木雕上抹了抹，这才勉强露出了雕像的原貌。
傅燃皱着眉头搓搓了手指上的灰——这灰都结块了，千年老灰啊。傅燃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用废纸什么的擦了。
再看这木雕。
这木雕和傅燃差不多高，看木雕上深深浅浅的颜色，傅燃猜这原本应该是黑色的，雕的应该是什么猫科动物，头上有很明显的三角耳朵，眼睛圆圆地瞪起，中间瞳仁直直地盯着前方，很有震慑力。嘴是咧得大极了的，能吞下一颗人头，嘴角两边伸出半米高的虎牙，旁边还有十几根因为时间太久而崩裂的长短不一的胡子，身后是几条纠缠在一起的尾巴，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十分骇人。
刚刚乍一看扭曲的身形，想必就是这些纠缠在一起的尾巴了。
“程鸿……”傅燃叫着程鸿，却没人回应，扭头一看，程鸿居然躲在了另一边给自己拍灰，整理衣服、发型。
这熊孩子………
傅燃叹了口气，转头看回雕像，再次对上了它的眼睛。
这雕像明明已经朽得不成样子了，但那眼睛对他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死死盯着他，漩涡一样要将他深深吸进去，像某种怪异的神明蛊惑着、引诱着他的新信徒。什么东西在雕像旁悉悉索索地爬着，也许是已经在这里安家的蚂蚁、蟑螂………耳边朦胧间浮起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啾……是他……是他吗……哈哈…他来了…来了…嘻嘻…就是他”。
扭曲、混乱、尖锐的声音充斥他的大脑，无数凡尘杂念悄然冒出，神经像被胡乱拨动的琴弦交缠在一起，视网膜上的物象斑驳不清，化成了模糊的色块。
傅燃轻微晃了下脑子，试图清醒过来。可惜是无用功。
五秒后，某种神秘的力量在他的大脑里取得了胜利。
傅燃眼神空洞，心神不宁，半个身子几乎要贴上雕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蛊惑着，手一点就要去数雕像的尾巴，木木地念着：“一、二、三、四………”
程鸿整理完了衣服，一探头就看见傅燃伸出指头对着雕像指指点点，差点吓到魂飞魄散，飞扑过去，一把捏住傅燃的手指：“别！别数了……一共九条尾巴。”
傅燃数数的动作被打断，浑身一震，迅速从邪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瞬间神思清明，有些恍惚地看着程鸿：“我……我。”
程鸿没留神傅燃的奇怪的反应，在雕像前转了个身，面对着傅燃，严肃地咳嗽了一声：“这可是高大威猛英明神武人见人爱的九尾猫猫神，不许对它无理。”
“………”
“它都积灰了、朽了。”傅燃道。
“嘘、嘘！”程鸿着了慌，食指比在嘴唇中间示意傅燃不要说了。
“你……怕它。”傅燃迟疑道。
程鸿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眼神可怜巴巴的向傅燃求饶。
随即程鸿“咳咳”地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见了九尾猫猫神，还不快快行礼！”
傅燃茫然地怔在原地，他没搞懂程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说拜见九尾猫猫神，猫猫神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鞠躬。”程鸿小声提醒道。
“鞠躬？”傅燃小声重复道。
程鸿狠狠点头：“九尾猫猫神大人讲究与时俱进，现在拜九尾猫猫神大人只要鞠躬就好了。”
………好稀奇古怪的神。
傅燃对着九尾猫像迟疑了很久，台词在嘴里滚了几圈。
程鸿期待地看向他，大眼睛在灯光下亮的一闪一闪的。
真……受不了。
傅燃一闭眼深呼吸，破罐子破摔道：“拜见九尾猫猫神大人，猫猫神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鞠了一个九十度角的躬。
鞠完躬以后，之前怀疑的什么诡异木雕、邪神之类的通通被他赶出了脑海——不管是动作还是台词，实在是太羞耻了！
比起是邪神，傅燃更倾向于是程鸿临时起意耍他玩儿的小、把、戏！
程鸿昂首挺胸道：“猫猫神大人原谅你之前的无理了，退下吧。”
“………”
这就是在耍他玩儿吧？！
“………遵命。”
那一刻，傅燃深深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一个名叫程鸿的病毒给感染了，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幼稚，真的配合着演了这么一段！
“好啦。”得到配合的程鸿小同学很满意，转过身，随手把白门“啪”得合上了，哪还有之前那毕恭毕敬的样子。
傅燃：“…………”
“快来帮我收拾呀，”程鸿蹲在地上捡了半天球，一抬头发现傅燃还愣在原地，不满道，“还回不回去上课了？我决定了从今往后我要好好学习！”
“………你吃错药了？”
仿佛今天趴桌上睡了一天的人不是他一样。
“同学！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们身为高中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奋战高考啊！都到了高二了，同学你还有这种思想是很危险的，很不可取啊！”程鸿板着脸，严肃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
傅燃警惕起来。
从见到九尾猫神像的那一刻起，这里的一切就处处透出不对劲。
傅燃按下心中的怀疑，蹲下帮程鸿捡完了球。
等出了器材室，把门迅速合上以后。
傅燃试探性问道：“那我的数学卷子就不给你抄了？”
程鸿大惊失色：“那怎么行？！”
“同学，做人要诚实讲信用，不能出尔反尔！”程鸿教训道。
“……你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我说过这话嘛？我怎么不记得了……”程鸿小同学苦恼道，“傅同学，你记得嘛？”
……我就知道！
傅燃嘴角一抽：“不记得了。”
“那不就行啦。”程鸿满意地点点头。
这俩肩并肩在篮球场上溜达了一会儿。
“现在人怎么这么少？”程鸿随口问道。
闻言，傅燃如遭雷击，浑身一震。
“遭了！”
“？”
“早就打铃了！晚自习迟到了！”傅燃一个飞奔如离弦之箭，嗖得射向教学楼。
被远远甩在身后的程鸿看得目瞪口呆。
五分钟后。
傅燃带着他的新同桌在教室门口被巡逻的原安逮住了。
傅燃面上一片空白。
该来的还是会来……怎么躲都躲不掉……要是被和尚发现他苦苦追寻的人是我，我就……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不活了……人活要脸，树活要皮……士可杀不可辱……
傅燃脑子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哎呀，又去找老师问题去了，是吧？”原安很是亲切。
傅燃猝不及防：“嗯？”
“是的是的！”程鸿拼命扯傅燃的衣角，抢着回答道。
“哎呀，这是新同学吧，刚来第一天就这么爱学习，抢着去找老师问题！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原安看到程鸿，脸上更是堆出了一朵菊花，笑呵呵地拍了拍程鸿小同学的肩。
程鸿小同学受宠若惊，一边拼命点头，一边悄咪咪地调整角度，以防原安发现他的背后还背着一个书包：“嗯嗯！”
“你们进去吧。”原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巡逻去了。
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傅燃还是恍恍惚惚的：“就这样？”
“嗯。”程鸿不明所以，应了一声。
“那我们刚才跑什么啊！”傅燃崩溃了，“直接告诉他你摔了一跤，摔到我身上不就好了？！”
程鸿嘴巴张成“O”字型。
“我跑习惯了………”
傅燃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捂住脸，自闭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