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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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完了一整个晚自习，终于放学了。程鸿伸了一个懒腰，舒张四肢，咔嚓咔嚓地活动筋骨，抱怨道：“好累啊。”
傅燃瞥了他一眼，很不客气：“睡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无论干什么都很累……这里一定有鬼。”程鸿蔫蔫道。
程鸿小同学拖着疲惫的身子跟在傅燃屁股后面，书包被他留在桌肚了。
教室平常是不锁门的，所以把东西放在教室过夜，通常有被偷的风险。
但是没有哪位同学会真的在意，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爱偷不偷，偷了以后记得帮我把作业写了”。
程鸿两手空空游魂一样的跟着傅燃走，出了教学楼，冷风嗖嗖得直往脖子里灌，程鸿一个寒颤瞬间清醒了，定睛一看：“你怎么背着书包回去啊。”
傅燃不想理他。
但程鸿不管，不信邪地跑到傅燃背后，颠了颠他的书包，惊呆了：“居然还背了书！回寝室你还看书啊？！”
“晚自习我们迟到了二十分钟，”傅燃道，“物理写不完了，回寝室写。”
程鸿张了张嘴巴，他这个学渣脑子实在难以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傅燃这种怪物存在。
过了半天，程鸿憋了一句：“你是外星人来的吧？”
傅燃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路走到宿舍楼。
两人停住了。
“你寝室号是几零几？”傅燃问。
“………忘记了。”程鸿茫然地挠了挠头。
“…………”
“那你今天找个草坪凑合过一夜吧。”傅燃上楼了。
“……你怎么能这样！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啊！老师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嘛？！”程鸿气呼呼跟着，由于傅燃腿过长，上楼梯太快，衬得一旁的程鸿上楼梯像兔子一样蹦蹦蹦。
“老师还要你不要抄同桌作业，你怎么不听？”傅燃无情地拒绝了程鸿的道德绑架，并给出反击。
“啊……一码归一码嘛，”程鸿央求道，“那个谁，校长还是谁跟我说，我住的是两人间，上床下桌！你知道是哪个寝室吗？”
“两人间？上床下桌？”傅燃停住了脚步。
程鸿没留神，一头撞上了傅燃的书包，鼻梁差点给撞断了：“哎呦！你干什么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傅燃停顿了一两秒，答道。
程鸿哼哼唧唧地捂着鼻子，一路跟着傅燃溜到了他寝室，一抬头：“307。”
“这寝室号怎么那么耳熟？”程鸿嘀咕着。
走进去一看，两人间、上床下桌，其中一个床位明显是今天刚搬来的，桌上堆满了东西，一看就新的没有人味儿。
程鸿默默倒退几步，回到门口，抬头看寝室号，再哒哒哒跑进去看傅燃自顾自地放下书包，整理桌面。
“原来我们一个寝室啊。”程鸿兴奋了。
住校的同学大多都住四人寝、六人寝，家长们觉得比较人多热闹嘛，还可以交流交流同学感情，二人寝太冷清了，贵不说，主要是没必要。
傅燃的家长除外。
“二人寝，只有他一个人住？那正好好好学习嘛，没人打扰，就二人寝吧。”于是高中入学第一天，傅燃住进了二人寝，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直到今天。
因为程鸿小同学的家长大人有事，所以是表哥帮忙处理各种入学手续。
“啊，二人寝条件最好，费用最高啊，那就住！咱家不缺这个钱！”表哥一挥手，豪气万丈道。
………
于是就这样，已经孤苦伶仃一整年的傅燃同学终于在高二的新学期迎来了他的室友。
傅燃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程鸿神经大条没注意，一心跑去翻他的桌子、衣柜，然后激动了：“你看！新校服！”
程鸿迅速三下五除二撕开了包装袋，把他的新校服拎出来抖了抖，随即皱了皱眉：“这布料………”
程鸿细细地搓了搓衣服的料子，闷闷道：“没有我平时的衣服好。”
傅燃嘴角一抽：“校服你指望有多好？”
程鸿还是皱眉，有些不太高兴。
“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傅燃道。
三分钟后，程鸿拖着长长的袖子和裤腿陷入沉思。
衣服尺码明显不对，袖子要过膝盖了，裤腿直接拖地。
程鸿甩了甩袖子：“我现在像唱大戏的。”
“你当时报的是多少码？”傅燃纳闷了，“怎么会差这么多？”
“170。”程鸿道。
“………170？！”傅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鸿这身高，目测一米五，顶天了一米五四，拎出去别人一看还以为是发育不良的初中生，结果这玩意儿一报就报一米七，不大才怪！
“我还要长高的！我才多大！我还有发育空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报点怎么啦！我还要在这读两年书呢，万一长高了衣服不合身怎么办，我这叫未—雨—绸—缪！”程鸿死鸭子嘴硬。
傅燃只觉得他没救了：“你这么穿出去，明天的教室地板就不用拖了。”
“………”
程鸿大怒，跳起来就要挠他。
然而，由于裤腿过长，程鸿迈开腿准备冲过去的时候，左脚一脚踩在了裤腿上，一个打滑，左脚绊右脚，身体重心不稳，“啪叽”的一声脸朝地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
三分钟后，程鸿顶着红彤彤的额头面无表情地爬起。
“不许笑。”程鸿对寝室里唯一的活人投射死亡视线，眼神里写了几个大字——敢笑你就死定了！
傅燃强压下止不住上勾的嘴角，一本正经道：“不笑你。”
“这是个意外。”程鸿强调道，“是地板太滑了。”
“嗯嗯……太滑了。”傅燃坐下，摊开物理习题，敷衍道。
“其他人住哪个寝室？”程鸿问。
“陈立住304。”傅燃头也不抬。
“………”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程鸿惊奇道。
“你猜。”
又是很冷冰的一句敷衍。
程鸿轻哼一声，蹦蹦跳跳地就准备去窜寝。
当脚跨过门槛，再次踩住裤脚的那一刻，程鸿恍然以为有妖怪施了时空回溯大法。
“哎呦”！
紧接着，门槛上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梅开二度。
“明天我就去找他换衣服。”顶着红彤彤有些发紫的额头的程鸿小同学坐在门槛上麻木道。
门内傅燃轻微地摇了摇头，对此场景早有预料。
“不穿了？”
“不穿了。”
程鸿老老实实地脱掉了尺码不合的校服，打开衣柜，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开学住寝室第一天，需要程鸿忙活的地方还很多，尽管他亲爱的表哥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傅燃写完作业差不多十点半了，一扭头，程鸿的桌子已经堆成了小山，而程鸿本人则半个身子都埋进了柜子，手胡乱挥着，也不知道是在刨些什么。
又在干什么呢？
和程鸿才相处一天，傅燃觉得自己的好奇心也在嗖嗖上涨。
当最后柜子里的最后一个东西被程鸿丢到桌子上后，程鸿脱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没有牛奶……”程鸿眼神空洞。
“什么？”傅燃疑心自己听错了。
“没有带牛奶！！！他居然没有给我带牛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要给我带—牛—奶！可是他没带！”程鸿怒气冲天，“没有牛奶我还怎么长高！不长高难道要我一辈子都只有一米五二点三？！他就是故意的吧！”
原来程鸿的身高是一米五二，傅燃了然。
程鸿肺都要气炸了，饱含怒火地把桌上堆着的小山塞回了柜子，然后简单洗涑了一下就爬床睡觉了。
临睡前，还能听见程鸿咬牙切齿地声音：“早睡是能长高的对吧？”
傅燃瞄了眼墙上挂着的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时针刚好指向十一点。
晚上十一点睡觉算早睡吗？
这是个好问题。
但出于自身安全考虑，傅燃没有戳破，只是谨慎地嗯了一声。
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程鸿心满意足地摊在自己的床上。
十分钟后，傅燃也上了床。
灯灭了，整个307寝室陷入黑暗中，只留下两个少年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熟睡了。
***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一行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花坛里滚出，一路咕噜咕噜滚到了马路上，路灯照出了他们一串串的圆润的像糖葫芦的小影子。
泛着黄晕的路灯将打头阵的那个照了个分明，居然还是熟人——是白天的那个鲈鱼妖。
鲈鱼妖战战兢兢地躬起身子缩在路边东张西望。
后面的老鼠妖扑了上去，推搡了鲈鱼妖几下：“他们到底在哪？”
土拨鼠妖紧随其后，也扒上了鲈鱼妖。
“老大派我们来探查敌情，摸清对方实力……可是他们人呢？”
鲈鱼妖使劲将土拨鼠妖推走，一张鱼脸紧紧贴着地面，嗅来嗅去，显得及其诡异：“等一下……急什么急……等等我是鱼妖啊……对啊，我是鱼妖！那个狗妖呢？！叫狗妖过来！”
小狗崽子迈着短而粗的小肉腿一颠一颠地跑来，这狗崽子被养得极好，一身毛油光水滑，小爪子撩啊撩地跑过来，远看像个球。
这小狗崽子能养得那么好，全凭他有个当老大的好爹。
平日里鲈鱼妖无论怎么讨好奉承他老大，得到了好处还没这狗崽子吃剩的骨头上的肉多，甚至还给了他派了差点要他小命的任务——娘勒，那么大张嘴，说吃就要吃了，那一口钢牙差点把他鱼头剁下来，要不是他够机灵……娘勒……
时至今日鲈鱼妖仍心有余悸。
差点要了他小命不说，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莫名其妙地被逼着写上了欠条，他自己大字不识的一个，请认字的狐妖去看欠条，结果那个狐妖看一眼欠条就说：“二百五！”
二百五啊！
巨款啊！
鲈鱼妖含泪认下来了，想领着欠条找老大报销，结果那杀千刀的不仅骂他神经病，还只给他三十六块！
死狗妖！抠门精！
回想起这般种种，鲈鱼妖不禁悲从中来，咱命咋就那么苦？！
小狗崽子凑了上来，肉鼻子拱了拱鲈鱼妖，把鲈鱼妖推了个踉跄。
“你要干嘛？！”鲈鱼妖正满腔怒火没处发泄，这下更是直接炸了。
“要我找什么啊？闻哪里？”狗崽子含含糊糊地凑了上去，就要去嗅鲈鱼妖。
“去去去……”鲈鱼妖烦他烦得不行。
中午的那个妖怪都修成人形混进人族学校了，差点把他吃了，他现在还偷摸找过去打探敌情不就是去找死吗？！
探毛线探！就随便转转，然后回去敷衍那狗妖两句得了。
到了决战那天，最好两败俱伤，然后让他偷偷去补刀，这样他的欠条说不定就能消掉了………
“所以我们要干嘛？”土拨鼠妖挠挠头问。
鲈鱼妖做着美梦，突然被打断有些不爽：“围着学校找一圈，总能把妖找到，我们动作快点，分头行动，老大还等着消息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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