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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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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后的清晨，整个城市像被洗刷过的贝壳，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我沿着满地狼藉的街道走向律所，椰子树折断的枝叶堆在路边，散发出青涩的草木香。
李律师的办公室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我端着咖啡站在门外，听见她抬高音量：“这个并购案必须由总部派人来主导！”
推门进去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李律师揉了揉太阳穴，指着我说：“让顾毅先跟进前期工作。”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张律师欲言又止，最终把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今天之内看完。”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一个麻烦的实习生，一个从总部“发配”来的关系户。我抱起那摞厚厚的文件，轻声说：“明天早上我会提交分析报告。”
加班到深夜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江姨发来的照片：点点趴在哥哥的皮鞋上，委屈地望着镜头。背景里，哥哥的手正在翻阅文件，修长的指节压在纸页上。
「点点想你了」
我保存了照片，设置了勿扰模式。
第二天清晨，当我把二十七页的尽职调查报告放在李律师桌上时，她正在接电话。“...是，我明白...顾总太客气了...”
听到那个称呼，我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
李律师挂断电话，仔细翻看报告，许久才抬头：“你哥哥...”
“报告第三页提到的关联交易问题，”我打断她，“我认为需要进一步核查。”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终于进入工作状态：“下午你和张律师去客户公司。”
南方的暴雨总是来得猝不及不及。从客户公司出来时，倾盆大雨困住了我们。张律师提议去附近的咖啡馆避雨，我婉拒了，站在屋檐下看雨水汇成溪流。
手机震动，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海南最近多雨，记得带伞」
我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起小时候每逢下雨，他总会把伞倾向我这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淋湿。
回到公寓时，门口放着一个包裹。打开是一把黑色的伞，伞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辰”字。盒子里还有一包姜茶，便签上是熟悉的笔迹：
「淋雨了喝」
我泡了杯姜茶，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阳台上的凤凰木又开了新花，鲜红的花瓣在雨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深夜整理文件时，我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那本速写本。翻开最后一页，是高考前偷偷画的他睡着的侧脸。铅笔的痕迹已经有些模糊，就像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椰子树梢。我拿起铅笔，在画纸的空白处轻轻写道：
“哥哥，海南的月亮很亮。
可是再亮，
也亮不过你带我回家的那个晚上。”
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行小字：
“但我已经学会了自己带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