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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听不见心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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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瑜静立在那处,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
秋深草木枯,风吹叶落雨。
一颗七窍玲珑心,反倒由于过分通透,不知如何处置。
此刻受惊的弟子们早就被一队长老带着护送回去了。而地底下的裂缝,也正商议着如何修补,秘境里或许只剩余她们几个。
道义使然,哪能让魔修流落在外?心性弥坚,可许对无辜女痛下杀手?
不论如何,带回去观察都是最好的。
徐怀瑾做的对。
所以没什么好劝阻。
反倒是白灵娇往前走了一步,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孟瑜抬手挡回去了。
徐怀瑾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回头扯出一个颇为僵硬的笑,“并无过节,只是我不习惯与她人共用一只水壶。”
“你既入了我月灵宗秘境,想来也是宗内人,可知自己叫什么名字。我好带你回去登记造册。”
与此同时,那女子轻蹙眉头,咳出些血来。身上衣袖不经意吹开,手臂身上却是完好的,只是苍白的有点不似常人。
这样乖觉一张脸,这样虚弱到微微咳嗽,掌心便续了血的样子。这样如弱柳扶风般小心靠在树干上,抬眼向徐怀瑾。“我不知晓。”
“倘若我不知道,仙君就不救我了吗?”
徐怀瑾心里暗暗发笑,倘若你知道,我才不救你呢。
[你要是不知道,我还能把你当做路上路见不平捡回去的姑娘好生照料,你若是知道,我便看你做杀人不眨眼的魔女,人人得而诛之。]
[要不是该死的剧情线,管你知不知道我都不带你。像成这个样子,在书里没点蹊跷,谁信啊?]
[就是拔刀相助,也顶多给你留点丹药什么的,保证你活着就不错了,还得带回去。又得防着贴着我师尊,烦都烦死了。]
徐怀瑾有些别扭的把剑鞘递过去,示意那女子抓着剑鞘起来。
事到如今,越想越气,差不多带回去就行了。
正当徐怀瑾有些不耐烦的晃了晃剑鞘,示意那女子快点抓上来时,剑鞘却被一道金色身影打翻了。“徐怀瑾,你要捡人回去问过孟仙师的意思没有?”
“什么人啊?还越到师长前头去了。”白灵娇用刀背将那剑鞘挑飞,偏右掌心运了金系灵力,伸手一吸。将剑鞘握在手心,一下子藏到背后去。
徐怀瑾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这种非宿主主观原因导致的任务中断,应该不用再重复了,对吧?!]
[宿主您好,并不是这样呢,倘若因这类原因造成任务中断。需视情况而定。如您明显有挽留余地却不作为的话,也同样会受到惩罚呢。]
[比如此刻,缺失剑鞘并不影响任务执行。]
行吧,徐怀瑾心情不好,说话也得理不饶人,“我问了,师尊不是没回我吗?暂且先带回去观察几日又不妨事。”
徐怀瑾表情变动明显。可孟瑜脑中的声音却在此刻霎时空白了,什么都听不到。
我听不到心声了……
不知是凑巧还是旁的原因。孟瑜忽然觉得有些惶恐,就见徐怀瑾干脆用袖子裹住手,直接将那女子拉了起来。“总之你别怕,我是月灵宗少主徐怀瑾,跟着我回家准没错。”
“你要是记不得或者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你今日穿一身紫衣,那我就姑且叫你阿紫,如何?”
阿紫,阿姊。
同音不同字。连同望过来时,有些担忧的眼睛,也叫祢浮忍不住心软。
明明第一个认出这张脸,祢浮有些疑惑,你们正道中人,对敌人也这样好吗?
面上却是温温柔柔的垂下脑袋,朝着她微微下蹲,行了个礼。“那就多谢怀瑾了。”
徐怀瑾摆摆手,有些羞愧。
说不定带回去就把你关到宗门水牢里,这会儿谢我,心里不知怎么骂我呢。
我才不上你的当!
白灵娇看见这一幕,脑子都乱了,干脆负气拿着徐怀瑾的剑鞘跑了,招呼也不打,孟瑜去追,云霓便也跟在她身后走。
一群人走了干净,竟只剩下徐怀瑾和面前这魔女。
徐怀瑾脑子忽的一震,清明许多,一下子拨云见雾。
趁她病,要她命。
倘若我现在就下手杀了她呢,是不是就没有后面的剧情了?
只要她死,只要她死,魔族的进程就会慢上一大半,只要她死,正派宗门那么多,那么些人,一定不至于叫我师尊去送死。
反正秘境里死的人多了去了,她脸白成这样,伤重不治也不是没可能,我已经说了要带她回去,就是死了也怪不到我头上。
[警报,警报不可抹杀剧情关键人物,违者即将最高规格电击]
[警报警报——]
徐怀瑾却越听越笑开了,手上不由自主拿起剑比划。心里想在哪里捅一剑能让她完全死透。
单马尾飘在脑后,少年狷狂肆意,恣睢随性。竟半点不受威胁。
电击就电击,有本事电死我,极限一换一也不是不行。
只要不牵连师尊,我她爹的跟你们斗到底。
几乎是狞笑了。徐怀瑾在心中感慨苍天不负有心人,雷电霎时间从头顶劈往全身,神魂每一处没有不痛的,电的人一颤一颤。
徐怀瑾浑身都痛,四肢百骸漫出血来。整个人被电的焦黑了,却还是握着剑死死不松手,强行拽住那魔女的胳膊,提剑便刺。
而就在刺下去的一瞬间,剑身漫上火光,徐怀瑾眼睛圆瞪,一剑甩出去,风携着火焰蔓延席卷。将周边树木烧的干枯焦黑,一时间空气间温度都上来了。
祢浮已经闭上眼,打算神魂脱逃,却忽的侧脸一烫,火花将耳侧的头发都燎着了,擦着脸侧逃过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难以言喻的焦味儿。火花噼里啪啦的响,魔气终归于无。回过头便瞧见几个魔修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莫说是神魂脱逃了,就是魔器也被燃烧殆尽。
祢浮被这几乎可以燃彻天地的大火吓着了。
可是那人吐了一口血,恨恨的望着前面,将她往身后揽了揽。只留下一堵不知是保护还是约束的火墙。抛下两个字。“等着。”
伴随着几声巨响,周遭十几人合抱的古树竟也被她一剑斩断,一脚踹到那裂缝里。
徐怀瑾快被气疯了,砍树时也不加收敛。震得自己虎口发疼,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去,身上还痛韵未消。带着细细的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杀不掉?
要电击惩罚我认,凭什么电了也杀不掉,我砍死她,我烧死她!
凭什么她们这样的人命这么硬,我师尊却那么轻飘飘的就死了,连一点反转都没有?!
徐怀瑾快被气傻了,下手也毫无顾忌。砍树的时候,甚至在心里暗暗想,恨不得砸死旁边那人才好。
如法炮制多回,那裂缝被补齐,甚至高高堆起木堆。
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像烟花。
徐怀瑾干脆沾上心血,引星火燃之。总归能克制,消弥魔气,便是修补裂缝。
随着树木噼里啪啦烧起来。徐怀瑾旁若无人越过那火墙。走向那女子身边。
那女子就站在那儿,本能后退了两步,却又不知怎么前来了。那大火便以徐怀瑾的火墙为界,分毫也不伤她。
那人走在前头,甚至还想伸手去摸,却发现白白净净的掌心沾了些黑,也知不是烫伤了,还是烧着了。
眼泪早就在大火里蒸干了,如今再凑进来,面容中便是复杂情绪多过担忧。
徐怀瑾袖中刚巧拿了刘月华与她的药,干脆塞到那人手上。“你用这个吧。见你指尖烫伤了,用这个,不留疤。”
递过来的药上还带着她身上惯常的苦柚香。
怕其实还是怕的,这种忌惮甚至让祢浮刚刚就动了杀心,却也幸好这人赤诚周全,连同走时都在此留下一堵火墙,那火并未蔓延过来,身上流淌的魔气依旧。
是祢浮积蓄多年的修为与野心。
她的底气向来是自己的实力。
倘若她没有递过来这药或许还会怀疑是否是某种威慑,或是其她,可她递过来了,还带着她身上的香。
这是第一个待她如此之好的人。
哪怕可能是敌人,在魔修当前之时徐怀瑾也将她护在身后。
祢浮目露担忧。“那就多谢了。”心里却有些惶然失措。
你猎杀魔修之时如此果决,那我呢?你已见过我真身了,杀我的时候会跟杀她们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