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正式拜师 ...
-
夕阳西斜,徐荣月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站起来接着骂,听见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你疯了?”
修真界于师徒名分看得极重。
她们之所以能这样纵着徐怀瑾,一是宗门内部并未刻上玉蝶不算正经师徒,二是孟瑜究竟还是她们母亲的弟子,属于宗门嫡系,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如今若是端端正正,将那拜师礼完完整整做一次,呈上玉碟,那由头就完全不同了。
哪有师徒通婚的呢?是先和离,还是先拜师?
徐荣月也不知道她闹的哪一出,下意识重的将妹妹从地上拉起,一拽却没拽动。
人还好生生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徐怀瑾站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磕上石子儿,很快流出血来。
“我说,我想拜孟瑜为师。”
如果这层干系去不掉,那就纵着自己一次,做一做这这拜师礼。与旁人一般无二,是不是就没关系。
徐荣月怒极,于是连周身空气温度都一下子高起来。一掌拍在旁侧树上,树叶簌簌落下。像是徐怀瑾心里的雨。“现在拜师,你是要跟你师尊和离?”
孟瑜靠在树后头,心头一震。
徐怀瑾闷闷的将舌尖都咬出了血,点头,任由这多出来的与其余弟子不同的羁绊被一并抹杀。
在暗处死死掐着手心,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对师尊好都可以。
本来跟师尊有婚约的就不是我。
原主也不是个良人。
如此解了,师尊会自由的吧。
徐怀瑾真的梦想过很多次跟孟瑜在一起。
偏生也同样悄悄看过很多很多杂七杂八的同人,不管是哪家饭, Cp还是CB,只要孟瑜幸福就可以。
挺好的,做了那么久的青天白日梦,就当一并还予。
她跪在那不说话,徐容月就靠在树上静静看着她,直到看见孩子好生生的嘴角又溢出血来,才强行把人扶起。明明手上已经运了几分真气,下手极重了,先红的却是她的眼眶。“不是已经是她的徒弟了吗?”
“是谁在你耳朵跟前嚼舌根了?”
“你找,只要你把那人指出来,姐姐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肩膀被强行掰起来,肋骨连带着胳膊肘都隐隐生疼,徐怀瑾被人强行揽住,几乎是被一只大手钉在旁侧的树上萎靡不振的靠着。“不是,没有人乱说。”
撕心裂肺的咳嗽让徐怀瑾忍不住身体前倾,一边肩膀却还被人死死钉着。于是就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斜着咳得几乎摁碎了肩膀,咳弯了一侧腰。
孟瑜拔腿往前,却忽的瞧清她面前人,那是她姐姐,才为她输了三天三夜的本源灵力。
谁要杀她,徐荣月都不会的。
徐怀瑾随手抹掉唇角的血,然后悄悄用手掩住口鼻,将喉咙里头咳出的血沫一并吞咽下去。
血气上涌,也带着股苦柚味儿,原来这就是我的信息素吗?在这个世界观,应该叫信香吧。
终于跟师尊一样唉,身上会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听说柑橘和柚子几百年前是一家。
徐怀瑾抿着唇笑。可是肩被咬断了,血从喉咙翻涌上来,就从唇缝里漫出来。
徐荣月从背后抱着她,眼泪不要命的砸,两只手死死卡着她的肩膀,不叫徐怀瑾回头,嗓音中并未明显漫出哭腔,可一侧肩膀已经湿透了。
“你不能这么干啊,你忘了你小时候修炼多勤奋了,早也修炼,晚也修炼,稍稍晚起一炷香,便被母亲拿着藤条追着打。”
“流连花丛,左右不过一句风流多情。可与师通婚,说出去就是离经叛道。”
“姐姐管得住宗内人,难道还管得了旁人不成?那天下人的白眼鄙夷,闲言碎语落到你头上,你要姐姐怎么受得了啊。”
她伏在她肩膀上,哭腔终于溢出来,明明波涛如怒,却脆弱颤抖的,好像轻轻一推便能掀开了。
不怒自威的宗主,到了徐怀瑾这儿,也不过是个寻常人家的姐姐。
徐怀瑾站得越久,孟瑜掌心溢出的血就越多。浑身上下愈发冰凉。恍若千年寒冰,雪覆白刃。
她没说你私底下怎么干都好,因为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带着整个宗门陪她玩这种身份扮演的过家家了。
面对这样一个人似乎多说一个字,都像是逼迫和苛责,跪在地上也是。
徐怀瑾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喉咙里翻涌着血气,掌心几乎摸得到骨头了。
她真是个很卑劣的人啊,代替了一个家庭这么幸福的女孩子。
纵使千般万般不是。又如何呢?这是别人的人生。原书中徐怀瑾再混账,也没见过徐荣月掉眼泪的样子。
偷了别人的身躯,还要享受她家中人这样殷切照拂的好处吗?你简直让人恶心。
血从指尖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然后掌心也被人拽住手腕一下子翻转上来,徐荣月看见深陷在里头的指甲和一指头的血。
血腥味儿愈发浓重,强行卸了她的下巴,徐怀瑾便从喉咙里往出倒着血沫子,霎时间喷了一地。
进退两难,无计可施。
徐荣月的手抬起来了,高高扬起,却又轻轻放下,甚至舍不得拍一巴掌在她肩膀。
唇角的血还在往外溢,她的妹妹好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很多很多伤。
徐荣月小心翼翼地把她的下巴装回去,又从背后传了些灵力。鬓边忽地生出两缕白发,顺着发髻散落下来,长长的,好生碍眼。
徐荣月忽地笑了,“算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根本来不及沉湎于痛苦,便霎时间脸色骤变。
一道蓝光从背后倏的飞过去。此间唯几的渡劫期,孟瑜的师傅——徐嘉敏。
哪怕不凭借任何外力,仅凭周身威压,碾死她们都像碾死一只蚂蚁。
纵使唇齿间都泛出血腥味儿,孟瑜还是从树后面窜出来,第一时间贴了神行符,一跃走到徐怀瑾身边,超师傅拱手行礼。
“师傅。”
女子却来不及回头,微微颔首。一把抓住徐荣月的肩膀,开始传输功力。“你倒是厉害,你姐管不住你了,要我亲自回来管你!”
孟瑜站在一侧,没想到师傅会这时候回来,以往此刻,她都是守在师娘墓旁的。
修为越高,与天地沟通能力便愈强。
她怕,她怕以师傅的阅历,一眼瞧出徐怀瑾……
孟瑜望着徐怀瑾松垮着落下来不再高昂的马尾。一根一根,数她脑后翩然的发丝,冷汗顺着额角落下去,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银蓝的光芒环绕着徐荣月。丝丝缕缕钻进去。一点点抚平鬓边白发。发丝缓缓变黑,最后甚至比往常瞧着还要油亮些,恍若黑色瀑布,披散下来。
徐容月伏在母亲怀里,小声抽泣,似要把生平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徐嘉敏一掌推过来,带着通天气势,孟瑜先一步挡在徐怀瑾背后,那掌风却忽的妖异的转了个角度,从侧面打中徐怀瑾的肩胛骨。
“师尊不要!怀瑾身上有伤!”孟瑜语气悲壮果决。身体紧绷着,强行俯在身后。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帮这个不知从哪儿来的人反抗师傅。
可是她见不得这个人伤上加伤,所以就这一次,要打就打她孟瑜吧。
而徐怀瑾靠在树上,了无生气,一动不动,好像只有咳血时胸膛才有些起伏。
鼻尖轻轻浮动的橘子香。像是救赎又像是幻梦,清苦的要命,像又不像。
可温热的躯体贴上来的时候,徐怀瑾真的以为在做梦。
掌风带着劲气落下来。孟瑜唇角渗血。而徐怀瑾浑身上下几乎成了血人,猛的一口血吐出来,里头还夹杂着浑浊的碎片。
徐嘉敏气得脑袋发昏,又气又心疼,“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留给你和你姐的药呢?”
“为什么不吃?我没使几分力啊,怎么成这样了?”
徐怀瑾胸膛已经没什么起伏了,眼皮耷拉着,一动不动,躲也不躲。
占了人家的身子,被人家家里人打死也活该。
孟瑜的手掌已经握到腰间的剑上了。
她心里有有了八分成算,师傅发现了,发现了这人并不是徐怀瑾按照她对女儿的宠溺,怕是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可这人是为她孟瑜而来。
若是有错,总该各担一半。
心痛被冷戾女人说出口就完全变了个感觉,徐嘉敏凉薄的像雪山上的冰,“怎么?给我摆脸色,我生你养你还说不得了?”
可是如水一般的灵力滔滔不绝的涌入徐怀瑾的身体,睁开眼,竟然惊异的发现自己还活着,脑子一抽,回了句“我是你生的?”
徐嘉敏见这人能说得出话,嘴里也不怎么冒血了,才面色不大好看的跟她说,“不然呢,你姐是你娘生的,你是我生的呀!”
徐怀瑾也是虚虚弱到没法启动大脑了,瞳孔地震,竟还真连着问了一句“乾阳也能生?”
徐嘉敏没好气拍她脑袋,“废话,都是女人,哪个不能生?你要说不能生,那是男人,是天残,早八百年前就灭绝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