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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 2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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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的风渐渐凉了下来，藏马站在原地，看着星野樱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第一次觉得傍晚的风声居然会这么吵。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暖黄色的光拉长了他的影子，也把那种来不及说出口的慌乱照得无处遁形。
“……糟了。”
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向来思虑周全、从容不迫的他，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犯下最不该犯的错误——明明知道她会难过，却还是把“等我回来”说得太轻，太像一句单方面的通知，而不是需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的决定。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懊恼的神情。
“小樱不会哭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藏马的脚步便已经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离开公园的小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漫无目的，连自己是不是走了平时熟悉的路线都没在意。夜风吹在脸上，让她原本压着的情绪一点点浮了上来。
她其实没有生藏马的气。
至少，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责怪。
她只是有一点难过，很难过。因为她知道这次分别和以往不一样，不是“明天学校见”，也不是“周末一起约会”，而是要去魔界，去一个她触碰不到、无法跟去、甚至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地方。
她明明应该支持他的。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更依赖这个人。
“真讨厌……”她低声嘟囔，鼻尖有点发酸，“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啊。”
她今天本来还想把白天在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他，想说哥哥在认真准备给小松奈奈求婚，想说自己其实很喜欢他看自己唱歌时的样子，甚至还想问问他，如果节目组接下来真的安排爬山，她能不能在录完之后去找他。
可这些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只来得及看着他，说了一个“嗯”，然后就先逃走了。
想到这里，小樱更郁闷了，干脆停下脚步，站在路边一棵树下，小声对自己抱怨：“我刚刚是不是太没出息了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小樱。”
她背影微微一僵。
还没来得及回头，下一秒，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外套已经轻轻披到了她肩上。藏马站在她身后，微微低头看着她，呼吸因为一路追过来而比平时急了一点，眼神却依旧温柔得让人没办法真的生气。
“你追上来干嘛……”小樱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因为我发现我刚才说得太差劲了。”藏马非常坦率地承认，“差劲到如果不立刻追上来，你今晚大概会气得不想理我。”
小樱本来想继续板着脸，结果被他这么直白一说，反而有点绷不住。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谁会那么小气啊。”
“你不会小气。”藏马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但是你会难过。”
这一句话说得太准了，小樱抬起头看他的瞬间，眼睛里那点努力压着的情绪差点就要漏出来。她连忙别开脸：“我只是……有一点点舍不得而已。”
“我知道。”藏马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是我不好。”
小樱抵着他的胸口，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去魔界……会很危险吧？”
“会。”藏马没有骗她。
“黄泉那边也不是好相处的人，对不对？”
“对。”
“那你还要去。”
“因为我必须去。”藏马低声说，“小樱，我不想瞒着你。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只是魔界内部的战争，也会影响到人界。黄泉会找我，不只是因为过去的交情，更因为他需要一个能为他分析局势的人。而我……也需要站在能够看清局势的位置上，才能决定接下来怎么保护你们。”
小樱听着这番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她没办法任性地说出“不要去”这种话。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她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喜欢你把我放在‘等你回来’的位置上，然后自己去承担那些事。就好像……你已经替我决定好我只能站在这里一样。”
藏马怔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安抚她，却没想到她真正介意的，是这个。
夜色里，小樱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点倔强，也带着一点委屈。
“我知道我不能跟你去魔界。”她慢慢地说，“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你必须去面对的。可是秀一，你至少应该问问我，会不会愿意等，会不会支持你，而不是直接叫我等你回来。”
这一次，藏马沉默了更久。
风吹过树梢，带起一点细小的沙沙声。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刚才错在哪里了。
不是他说了要离开。
而是他说得像一场已经决定好的结果，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参与、可以表达的余地。
“……你说得对。”藏马低声开口，语气郑重得近乎认真地道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小樱本来还在努力维持一点气势，听见他这么直接地认错，反而愣住了。
“我只是太怕你难过，所以想把事情说得简单一点。”藏马轻轻握住她的手，“可我忘了，你从来都不喜欢被排除在外。无论是危险，还是我的决定。”
他说着，慢慢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
“所以，这一次我重新说。”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要去魔界，因为我有必须去的理由。但在去之前，我想问你——小樱，你愿不愿意等我回来？”
小樱睫毛一颤，原本憋着的那点委屈忽然就化开了。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小地哼了一声：“……你这次说得还差不多。”
“那你的答案呢？”藏马追问。
“我不说。”小樱故意别开脸。
“真的不说？”
“嗯。”
藏马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心软却还想闹一点小脾气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又恢复成了她最熟悉的那种温柔。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怎么这么会自己下结论啊。”小樱拍开他的手，耳朵却悄悄红了。
“因为我了解你。”藏马说。
“你才没有完全了解我呢。”她小声反驳。
“那我慢慢了解，一辈子够不够？”
这句话太犯规了。
小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后脸颊迅速升温，连呼吸都乱了一瞬。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现在说这种话根本是在作弊。”
“对你，我本来就不打算公平。”藏马低低笑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小樱先败下阵来。她轻轻把额头埋进他的肩窝，声音终于柔下来：“我会等你的。”
藏马的手臂缓缓收紧，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悬着的东西。
“好。”他说，“这次我记住了，是你亲口答应的。”
“但你也要答应我。”小樱闷闷地补充，“不准受伤，不准失踪太久，不准回来以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嗯。”
“还有……要想我。”
藏马几乎是立刻就笑了。
“小樱。”他低声念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个要求对我来说，根本不需要特意答应。因为我本来就会。”
小樱抱着他，不再说话了。
夜风轻轻吹过，公园和街道都变得安静而柔和。远处的灯光一点点亮成一片，像是为这一场不算完美却终于说开的道别，温柔地做着注脚。
片刻之后，小樱才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你什么时候走？”
“很快。”藏马没有隐瞒，“可能就在这几天。”
“那……”她抿了抿唇，“走之前，再来见我一次。”
“当然。”藏马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能又爽约。”
“不会。”
“也不能只说几句话就走。”
“好。”
“最好……”小樱顿了顿，眼神有一点点闪躲，“最好把时间多留给我一点。”
这句话已经足够明白了。
藏马看着她，目光一下子变得很深很柔，最后只是伸手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低声答应：“都听你的，公主殿下。”
这一晚，他们最后还是并肩走回了星野宅。没有再说太多煽情的话，也没有把分别渲染得像末日。可两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更远，而是更近。
因为真正重要的人，从来不是靠“不要离开”来留住的，而是靠“我会等你”和“我一定回来”，一寸一寸地，把彼此的心绑得更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