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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 221 章 魔界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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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天空依旧灰暗，厚重的云层像沉睡的巨兽盘踞在天穹之上。远处断崖与荒野连成一片，狂风卷着砂石在地面上低低盘旋。雷禅的领地向来没有多余的华丽装饰，只有广阔、粗犷，以及一种近乎原始的压迫感。
浦饭幽助盘腿坐在石台边，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倚坐在巨石上的雷禅。对方高大、精瘦，明明身上还残留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可怕妖气，可脸色却确实带着几分因长期不进食而显出的虚弱。
“喂，老爸。”幽助托着下巴，语气一点都不客气，“你真的不吃东西吗？再这样下去你会死欸，白痴老爸。”
“臭小子。”雷禅听见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粗野又坦率的气息，“就算我不吃东西，现在照样能打赢你。”
“你这就是嘴硬吧。”幽助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快饿死了。”
雷禅仰头望着天空，神色难得有些散漫。他并不急着反驳，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什么久远得快要被时光磨碎的往事。
幽助看着他，忍不住继续问：“说起来，为什么你这么多年都不吃人类？你那些部下说你几百年来碰都没碰过，真的假的？你不是妖怪吗？”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吹起雷禅额前散乱的发丝。
“因为一个女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比风还沉。
“……哈？”幽助一下坐直了，“你说什么？”
“我爱上了一个人类女人。”雷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反倒像是在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所以我答应自己，在再见到她之前，不吃人类。”
浦饭幽助怔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雷禅这种看起来一拳能把山打裂的S级妖怪，居然会因为这种理由，把自己硬生生饿了几百年。
“真的假的……”他忍不住嘀咕，“你们妖怪谈恋爱都这么夸张吗。”
雷禅却没理会他的吐槽，眼神落在远处，像是透过这片灰暗天空看见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
“她是个食脱医师。”他缓缓说道，“在她那个时代，有些重病之人已经无药可救，便有人用自己的身体试药，以病人之肉入药，再由自己承受药性变化，从而找出生路。那女人就是做这种事的人。”
幽助一时间没接上话，只是安静听着。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在救一个快死的人类。”雷禅继续道，“她明明弱得一折就断，眼神却冷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她看我的时候，也像是在看一只麻烦又危险的野兽，没有害怕，没有讨好，更没有你们人类常有的那种自以为是的正义。”
说到这里，雷禅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对她感兴趣的。”
“因为她用看蚂蚁的眼神看你？”幽助表情古怪，“你这兴趣是不是有点奇怪。”
“哼。”雷禅不置可否，“我花了一整晚向她求爱。”
“等等，一整晚？！”幽助嘴角抽动，“你该不会是在她家门口一直吼吧。”
“差不多。”雷禅咧嘴，显得一点都不觉得丢脸，“我告诉她，我不吃她，也不吃她的村子，我只想让她跟我走。”
“……这哪里像求爱，根本是威胁吧！”
“最后她还是接受我了。”雷禅懒洋洋地说，语气里却透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她说我蠢得可怜。”
幽助沉默了两秒，随后忍不住又问：“然后呢？”
“然后？”雷禅的目光微微暗了下来，“后来她生下了孩子。”
“那就是……”幽助指了指自己。
“没错。”雷禅看着他，“那孩子就是你这一支血脉的源头。”
“你们就这样生下我了啊……”幽助抓了抓头发，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不过她死得很早。”雷禅的声音低了下去，“人类本来就脆弱，更何况她本来就长期损耗身体。她死后，我便再也没找到像她那样的女人，连她的转世也没找到。”
这句话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
浦饭幽助本来还有许多吐槽的话，此刻却有点说不出口。他看着雷禅那张粗犷却难得透着疲惫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所谓魔界三大势力之一的首领，其实也只是个把自己困在执念里几百年的笨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妖怪的想法，还真是奇怪呢。”
浦饭幽助猛地回头，看见一身黑衣的仙水忍正站在不远处，神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仙水？！”幽助当场跳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只是有点好奇。”仙水慢慢走近，目光落在雷禅身上，“想看看你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S级妖怪。”
雷禅抬眼看他，眉峰轻轻一扬，却没有立刻动手。或许是因为如今的仙水早已不是敌对状态，又或者是因为他已经懒得对每个靠近的人都摆出战斗姿态。
仙水走到两人面前，伸手从衣袋里取出一个泛着蓝色光泽的晶体。那晶体并不大，却散发着柔和而充盈的生命气息，在魔界灰暗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吃下去吧。”仙水把它递向雷禅，“这是我的雇主给我的。”
“雇主？”幽助一愣，“啥意思？”
“樱小姐。”仙水语气平静，“她交给我的恢复生命水晶，说如果有谁一看就是会把自己折腾死的类型，就让我带过去。”
浦饭幽助：“……”
雷禅看着那块蓝色水晶，先是低低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因为你再不吃就真的要死了。”仙水回答得非常坦白，“而且你不是还想找那个女人的转世吗？”
雷禅的视线一下变得锐利起来。
仙水却像没看见那股压迫似的，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你为什么不去找灵界帮忙？或者，干脆拜托樱小姐也行。她在人类世界的人脉和势力比你想得大得多，要找一个人，比你饿着自己等几百年更实际。”
“那个叫小樱的小姑娘是谁？”雷禅终于开口。
浦饭幽助立刻接话，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那是我朋友啊。不过他说得也对，你好好活下来不就可以让小樱帮你找了吗？所以别逞强了，老爸。”
“臭小子，居然命令我。”雷禅哼了一声，可最终还是抬手接过了那块水晶。
幽助看着仙水，又问：“不过你为什么会专门跑来魔界送这个啊？”
仙水沉默了一瞬，随即淡淡笑了笑。
“因为樱小姐看见了。”他说，“她看见了未来的画面——你跪在这里，因为雷禅的死而哭得很难看。所以她拜托我，至少把这个东西带过来。”
浦饭幽助愣住了。
雷禅也垂眸看着掌心的水晶，神情少见地停顿了片刻。
“……那小姑娘还真是多管闲事。”他低声说着，可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不悦。
然后，他抬手，将那枚蓝色生命水晶吞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澎湃到近乎恐怖的力量骤然从他体内爆开。原本因饥饿而虚弱的气息像被彻底点燃，妖气一层层暴涨，体力与生命力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恢复着。整片岩台都因那股力量震颤，连空气都被撕开似的发出低鸣。
浦饭幽助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随后瞪大眼睛：“喂喂喂，这效果也太夸张了吧！”
雷禅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个小樱，真是不简单啊！”
“废话。”浦饭幽助双手插腰，理直气壮地说，“小樱可是神明的后代啊。”
仙水听见这话，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浮起一丝淡淡的了然。
而雷禅则在笑声渐止后，慢慢抬起头望向魔界的天空，眼底像是终于有了某种久违的光。
也许，这一次，他真的不必再继续等到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