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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 228 章 黄昏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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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最后一层光落在星野宅的庭院里，把石板路与花木都染成了温柔的金色。风穿过廊下，吹得风铃轻轻作响。星野樱还抱着那本写到一半的笔记本坐在回廊边，表面上像是在认真思考婚礼新曲的旋律，实际上整颗心都飘到了别处去。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抬头看院门的方向了。
仙水忍站在柱边，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树则坐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双腿交叠，一副看透一切的闲适模样。他看着小樱第三次把同一页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终于忍不住笑了。
“要不要我替你去门口等？”树慢悠悠地开口，“这样至少你不用假装自己在看谱。”
“我没有假装。”小樱立刻反驳，耳尖却有一点红，“我本来就在想歌啊。”
“嗯，想歌。”树点了点头，语气极其配合，“只是这个‘歌’刚好长着红头发和绿色眼睛而已。”
“树先生！”小樱有点恼地瞪他一眼。
仙水忍低头喝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严格来说，也可能先听到的是脚步声，而不是看见人。”
小樱本来还想继续嘴硬，听见这句话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安静下来。下一秒，她像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微微抬起头。
庭院外，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不急，也不重，却熟悉得让她连呼吸都跟着停了一瞬。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黄昏里格外清楚。
星野樱抱着笔记本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眼睛一点一点睁大。而回廊下的风也像是在这一刻停住了。她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穿过庭院门，逆着快要沉下去的晚霞走进来。红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校服外套搭在臂间，脸上的神情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却又偏偏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急着赶回来的。
藏马站定在庭院中央，抬眼看向她。
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四周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
小樱原本积攒了好几天的别扭、生气、嘴硬，还有那一点点不肯承认的思念，在这一瞬间几乎全部乱掉了。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你回来了啊”，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而藏马也没有立刻走近。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眼神太温柔，也太认真，认真到仿佛从魔界带回来的所有风沙和疲惫，都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彻底安定下来。
树非常识相地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
“看来不需要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了。”他说。
仙水忍也放下茶杯，神色平淡地转身往屋内走：“确实。雇主的心情恢复工作，已经有人接手了。”
“喂——”小樱这才回过神，耳朵又开始红。
可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走得快，完全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反驳的空间。转眼间，回廊上就只剩下她和藏马两个人。
夕阳已经落到树梢后方，天色由金转橙，再慢慢染上柔和的暮色。藏马终于迈步走上前来，停在她面前。
“小樱。”他轻声唤她。
只是这一个称呼，就让她鼻尖莫名有点发酸。
“……你还知道回来啊。”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点别扭，低头盯着自己的裙摆，小声开口，“我还以为魔界那么受欢迎，你会再多待几天呢。”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酸得也太明显了。
果然，藏马听完，唇边缓缓浮起一点笑意。不是取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心疼的温柔。
“我就知道，你还在介意那件事。”他轻声说。
“我才没有。”小樱立刻否认，抬起头瞪他，“都说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乱说——”
“嗯，我知道。”藏马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不是因为不信任我，而是因为你在意我。”
小樱一下子没了话。
这种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他总能把她没说出口的东西，毫不费力地看穿。
“而且，”藏马继续说下去，眼神认真得几乎没有一点玩笑意味，“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好好说清楚。”
小樱抱着笔记本的手微微一紧。
藏马向前半步，靠得更近了些。他低头看她，绿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沉静。
“我在魔界有没有人喜欢、有没有人议论，都和我没有关系。”他说，“我在意的，从来只有一个人的想法。”
“……”小樱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个人现在就在我面前。”藏马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红的耳垂，“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没完全消气。”
小樱的脸一下就热了，条件反射地想往后躲，却被他先一步扣住了手腕。
“别躲。”藏马低声说，“这次让我先把话说完。”
她安静下来，眼睛却还是不敢完全看他。
“去魔界之前，我说得不好。”藏马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回来之后，我想过很多遍。你生气是应该的，因为那时候的我，像是在单方面要求你接受我的决定，却没有真正把你放进我的选择里。”
小樱怔住了。
她没想到，藏马会把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甚至一字一句都想明白了。
“所以这次我重新说。”藏马微微俯身，与她平视，“不管我以后在哪里，要做什么，要面对什么，我都不会把你排除在外。你有资格知道，也有资格生气，更有资格决定要不要继续站在我身边。”
黄昏的光落进他眼底，那一瞬间，小樱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淹没。
“……我不是早就决定了吗。”她小声嘟囔。
“嗯？”藏马故意靠近一点，“你说什么？”
“我说——”小樱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声音却还是忍不住越来越轻，“我不是早就决定，要继续站在你身边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很轻很软的糖，落进空气里，却让藏马整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他笑了。
那是小樱这几天以来，见过他最轻松、也最开心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他说。
“你放心什么啊。”小樱嘴上还想逞强，眼眶却已经有点热，“明明害我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么久的人是你。”
“对不起。”藏马非常干脆地道歉，“这次是我不好。”
“只有这次吗？”
“以后也尽量不再犯。”
“什么叫尽量……”小樱皱起鼻子。
“因为我怕自己一碰上和你有关的事情，就还是会乱。”藏马说得很坦然，手也慢慢收紧了一点，“不过，我会学着做得更好。”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点点笑意出来以后，原本压在心口的别扭和难过像是被风吹散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笔记本，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他：“那你回来得刚刚好。”
“什么？”
“我和阳太他们在写哥哥婚礼的新歌。”小樱眼睛亮了一点，“你要不要听一下初版旋律？”
藏马看着她情绪一下子活过来的样子，神情越发柔和。
“现在就听？”他问。
“嗯。”小樱点头，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抱着笔记本转身往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他，“不过在那之前……”
“嗯？”
她轻轻咬了咬唇，像是下了什么小小的决心，随后走回他面前，抬手抱住了他的腰。
“欢迎回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软得不像话。
藏马整个人都微微一顿，随即抬起手，把她稳稳抱进怀里。
“我回来了。”他低声回答。
庭院里的风重新吹了起来，花木轻轻摇晃，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远处屋内隐约传来仙水忍和树低声交谈的声音，而回廊下，这对终于和好的恋人静静相拥，像是把这几天隔着人界与魔界的距离，全都在这个拥抱里补了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樱才从他怀里退开，耳朵还有点红。
“……好了，进去吧。”她小声说，“不然歌谱都要被我抱皱了。”
“等一下。”藏马却没有立刻放开她。
“又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很明显的笑意：“我是不是还少一项回家后的手续？”
小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张脸“腾”地红了。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只是合理要求而已。”藏马说得一本正经。
“才不合理——”
她话还没说完，藏马已经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却也很认真地吻。
黄昏彻底沉进夜色里，而这一晚，星野宅的庭院总算不再有谁无精打采地叹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