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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 229 章 夜色彻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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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落下后，星野宅里却仍旧亮着温暖的灯。客厅与回廊之间的玻璃门被推开，晚风裹着一点花香吹进来，桌上的乐谱纸被轻轻掀起一角。星野樱坐在长桌旁，怀里抱着笔记本，手边放着铅笔和橡皮，正低着头一脸认真地修改婚礼新曲的旋律结构。她时不时轻轻哼两句，再在纸上写写改改，眉眼专注得像把整个人都埋进了音符里。
藏马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拂过她披散下来的金色长发，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这里还在改吗？”
“嗯。”小樱头也没抬，只是顺手把乐谱挪给他看，“副歌第二段我想再做一点情绪堆叠，哥哥婚礼的话，还是要更甜一点。”
“已经很甜了。”藏马低声笑着，俯身在她耳边说，“再甜下去，别人会以为是你写给我的。”
小樱的耳朵一下就红了，抬手推了推他的脸：“你不要一直在旁边捣乱啦，我很认真欸。”
“我也很认真。”藏马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认真在想，要不要把‘最喜欢的人’四个字直接写进歌词里。”
“藏马！”小樱终于抬起头瞪他，海蓝色的眼睛因为恼羞成怒而显得格外亮。
而就在这时，回廊另一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仙水忍和树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仙水仍旧是一身简单利落的黑色衣服，神情闲适，像是把星野宅当成了某种临时度假场所；树则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用那种仿佛永远都带着点看戏意味的眼神扫过这边。两人看着藏马几乎是把小樱半圈在怀里说话的姿势，神色一个比一个淡定，仿佛早已习惯这位昔日妖狐盗贼首领在人间彻底沦为恋爱脑的模样。
藏马察觉到他们，原本还带着几分柔意的眼神立刻轻轻一转，变成一种过于温和、因此显得相当危险的微笑。
“真是两位多管闲事呢。”他语气轻柔地开口，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下战书。
树闻言，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哦？你这是在感谢我们帮你把人哄回来吗？”
“如果你指的是你们两个在她面前提起一些不该提的话，顺便让她更加生我的气，”藏马的笑意越发优雅，“那我确实印象深刻。”
仙水忍抱着手臂，毫无愧意地站在原地，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可结果不是很好吗？你回来了，她也愿意理你了。过程虽然稍微曲折了一点，但结局很圆满。”
“圆满？”藏马轻轻重复了一遍，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写谱、完全没留意到这边气氛已经悄悄变化的小樱，语气淡得危险，“你们差点让我最漂亮的女朋友以为我在魔界过得乐不思蜀，这种事——”
“明明是你自己在魔界很受欢迎。”树慢悠悠地接上。
“对啊。”仙水点头，像是在补充客观事实，“我们只是把事实告诉她而已。她要不要介意，是她的自由。”
藏马闻言，唇角的笑意彻底凝住了一瞬。
要不是小樱现在就在旁边，他大概真的会当场把这两个“现任保镖”丢进花园池子里清醒清醒。
“你们很闲吗？”他微笑着问。
“还好。”树淡定地说，“至少比刚从魔界赶回来还得立刻哄人的某只狐狸闲一点。”
“树先生。”藏马转头看他，语气温柔得近乎过分，“你最近是不是对我的私事太感兴趣了？”
“怎么会。”树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做雇主身边环境观察。”
仙水则更直接一些：“而且我们已经看出来了，你现在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因为——”他目光往小樱那边轻轻一飘，“你不想在她面前失态。”
藏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好看得过分，也腹黑得相当明显。
“原来如此。”他说，“你们是这么想的。”
仙水和树几乎同时察觉到不妙。
果然，下一秒，藏马已经俯下身，极其自然地从后面环住了星野樱，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嗓音瞬间切换成了一种低而温柔、偏偏又带着点委屈意味的语调：“小樱。”
“嗯？”小樱还在改谱，闻声只是不自觉放软了声音，“怎么啦？”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藏马低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如果你嫌我吵，我就不说话了。”
树：“……”
仙水：“……”
小樱一听这话，终于从乐谱里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藏马，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明显神色微妙的仙水和树，眨了眨眼睛。
“没有啊。”她很认真地摇头，“我没有嫌你吵。你如果想说话就说嘛。”
“真的吗？”藏马看着她，眼神柔软得惊人，“那就好。我还以为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会让你继续误会我。”
这句话说得太明显了。
小樱一下子转头看向仙水和树，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你们两个……又说什么了吗？”
树立刻举手，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仙水忍也极其平静：“我只是陈述了一部分事实。”
“什么事实？”小樱追问。
“比如——”仙水刚开口，藏马就极其自然地把脸埋进小樱的发间，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我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你写歌的心情。”
小樱：“……”
树：“……”
仙水：“……”
这只狐狸，分明就是故意的。
而且高明得让人一时没法拆穿。
小樱看了看藏马，又看了看仙水和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专心写谱的时候，这三个人之间大概已经来回交锋好几轮了。
“你们……”她有点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啦？”
“我一直都在好好相处。”藏马说得极其自然。
树没忍住笑出声来：“如果你说的‘好好相处’是指把我们记仇记到现在的话，那确实。”
“我只是记性比较好。”藏马淡淡道。
“那你这记性是不是全用在记仇上了？”仙水问。
“至少比某些人专门挑别人感情最敏感的点去试探要好。”藏马回敬得不紧不慢。
小樱听得头都大了，赶紧伸手拍了拍桌子：“停！”
三个男人同时安静下来，看向她。
“我现在要改歌。”她一脸认真地宣布，“你们如果再这样吵下去，我就把你们三个都赶出去了。”
“我也算在里面？”藏马轻轻挑眉。
“你最算。”小樱瞪他。
藏马闻言，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仍旧带着笑看着她，显然对这个“你最算”并不觉得不高兴，反而有点莫名的满足。
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声感叹：“真可怕，完全被拿捏了。”
仙水则端起茶杯，淡淡地补了一句：“而且本人看起来还挺享受。”
藏马听见了，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说得对。
比起在魔界和一群妖怪斗心眼、斗实力、斗布局，现在这种被小樱一句话制住的状态，反而让他觉得更安心。
小樱低头重新去看乐谱，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副歌这里到底是升调还是转调比较好呢……”
藏马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低头思考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落在灯光下像一层细细的影子，手里的铅笔偶尔轻轻点着纸面，神情认真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段旋律。
他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需要再去和谁计较什么了。
不管是仙水、树，还是魔界里那些听过没听过的流言，对他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他最在意的人就在这里，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只要这一点没有变，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于是，藏马伸出手，替她把一缕落下来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声音也重新低了下来。
“如果副歌是为了婚礼写的，”他轻声说，“不如保留现在这个调，结尾再把情绪抬高一点。这样会更像‘从陪伴走到承诺’的感觉。”
小樱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对哦……这样的话，副歌最后一句就可以再延长两拍。”
“嗯。”藏马点头。
仙水和树看着这两人已经完全进入“旁若无人地讨论音乐”的状态，对视了一眼，终于决定不再继续待着。
“看来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树站直身体。
“本来也不需要。”仙水说。
两人转身离开回廊，背影看起来相当识趣。
而小樱却直到他们走出几步之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欸，你们这就走啦？”
“再不走，”树回头，笑得意味深长，“某人看我们的眼神就要真的动手了。”
小樱下意识看了一眼藏马。
藏马则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有。”他说。
小樱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这一晚，星野宅的灯一直亮到很晚。乐谱纸铺满桌面，铅笔字一遍遍修改又重写，而回廊外的夜色安静柔和，像是把所有危险与波折都暂时隔绝在了庭院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