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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 241 章 毕业典礼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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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结束后的几天里，时间像突然按下了加速键。
春天的风还带着一点柔软的凉意，可对于南野秀一来说，学生时代的节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另一种更加现实、更加紧凑的步调替代了。盟王高中的毕业证书和纪念册还安安静静放在书桌的一角，他却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回味那天樱花树下的照片、第二颗纽扣，或者和小樱短暂又温柔的独处。
因为从毕业的第二天开始，他就真正进入了“准备成为社会人”的阶段。
南野家并不缺规矩。即使田中伊真一直对这个继子抱有足够的信任与欣赏，也不可能让他一毕业就像散步一样轻轻松松走进公司。相反，正因为是他，反而会被要求得更严格。
清晨六点半，南野秀一就已经起床。简单洗漱后，他换上衬衫与长裤，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方，衣料在晨光里显得干净而利落。镜子里，红色长发被他仔细束起，只留下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比起在学校时的清俊少年气，多了几分压得住场面的冷静。
楼下餐桌上，南野志保利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今天也这么早？”她把热好的牛奶推到他手边，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心疼，“明明刚毕业，至少也该休息几天。”
“没关系，妈妈。”南野秀一坐下，伸手接过盘子里的吐司，语气温和，“越早熟悉公司的运作，后面就越容易接手。”
“听起来像你已经打算把自己卖给工作了。”田中伊真从另一边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过，态度倒是不错。”
南野秀一抬眼看向他：“今天是先去总部，还是先去研究开发那边？”
“先去总部。”田中伊真拉开椅子坐下，“你今天的安排很满。上午听行政、人事和财务的汇报，中午跟市场部吃饭，下午去研发部和项目组那边看资料，晚上还有一个合作方的饭局。”
南野志保利听得都忍不住皱起眉：“第一天就这么满？”
“这已经是精简版了。”田中伊真语气平静，“如果他真要以后独立负责项目，现在只是提前适应。”
“我明白。”南野秀一点头，神情并没有任何退缩，“我会跟上的。”
“光跟上还不够。”田中伊真看着他，语气里那种属于长辈与上位者的严谨慢慢显出来，“你进入公司，不是来做一个‘表现不错的新毕业生’，而是要让其他人明白，你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能力、判断、稳定性，还有——抗压能力，缺一不可。”
“是。”
“另外，”田中伊真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公司里不会因为你是我继子就有人让着你，反而会有更多人等着看你是不是名不副实。你要有心理准备。”
南野秀一安静地听完，绿眸里没有半点波动，反而透着一种更清楚的认真。
“我知道。”他说，“我不会让他们失望，也不会让家里失望。”
说完这句话时，他脑海里却极快地掠过了另一张脸。
星野樱。
如果他想要更快站稳脚跟，如果他想在未来有足够底气把她接到自己身边，那么现在的每一步都必须走稳。他不能只是“优秀”，他还得足够快、足够狠、足够明确地向所有人证明，他能站在那个位置上，并且站得长久。
早餐结束后，田中伊真亲自带着他去了公司。
总部大楼坐落在市中心偏商务区的位置，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而稳的光。南野秀一跟着田中伊真走进大厅时，前台、秘书、往来的部门主管们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实际上，在学生时代他偶尔就会跟着来旁听一些会议——而是因为这一次，他显然不再只是“来看看”的身份。
电梯里，田中伊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一份今天的流程表递给他。
南野秀一低头扫了一眼。
行政制度、财务数据、项目排期、部门架构、核心客户名单、法务流程、季度目标……密密麻麻，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可他只是安静地把表折好，收进文件夹里。
第一场会议从上午八点四十分开始。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公司里真正掌握实际运作的人。行政负责人、人事经理、财务总监、项目副主管，还有几个平时话不多、眼神却明显带着审视意味的老员工。南野秀一坐在田中伊真右手边，笔记本打开，钢笔摆好，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一丝刚毕业的新人的紧张。
行政汇报开始的时候，他安静听着，偶尔翻一页资料，偶尔在边上记下关键词。起初还有人觉得，他大概只是来熟悉流程，可半小时后，情况就变了。
“你刚才提到新季度人力配置的调整。”南野秀一抬起头，看向人事经理，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如果研发组的人数要压缩到现在这个比例，那测试和后期维护的工作量会转移给谁？行政报告里没有写这一段。”
人事经理一愣。
“还有财务这一页，”他视线转向另一边，“预算削减得很漂亮，但你们有没有算过因为人员流失造成的隐性损耗？如果短期节流换来中期断层，这种数据表面再好看也没意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田中伊真没有插话，只是端起杯子，淡淡看着。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向这位刚毕业的年轻人：“你已经把资料全部看完了？”
“昨晚看了第一轮。”南野秀一回答得很平静，“今天早上又重新整理了一遍重点。”
他说完，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语气仍旧不快不慢：“我不是在反对调整，只是觉得目前这个方案看起来更像是为了交出漂亮数据，而不是为了让公司运行得更稳。”
这句话一出口，连原本坐在最边上的那几个老员工都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少爷，不只是来镀金的。
而另一边，星野宅里则是完全不同的忙碌。
星野樱几乎也没有比藏马轻松到哪里去。
客厅的长桌上摊满了婚礼色卡、流程表、花艺样册、礼服店名片和乐谱手稿。她一边咬着铅笔一边低头在流程单上做修改，把“迎宾演奏”“交换戒指后的音乐段落”“宴会开场曲”一项项往后顺。女仆们端着茶点进进出出，她却连抬头都来不及，只一边写一边问：“大嫂那边试婚纱的时间确定了吗？还有哥哥说的圣诞树布置，是放在宴会厅门口还是侧边迎宾区？”
“大小姐，少爷说放在侧边。”女仆立刻回答。
“那就再搭一点白色灯串，不然会太空。”小樱很快做了决定，“还有主桌后面的花墙，不能太厚重，不然拍照会显得人脸发暗。”
她说这些的时候，神情认真得几乎和藏马开会时一模一样。
伊藤奈奈下午过来时，一进门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我的天……”她把包一放，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满桌子的婚礼资料，“你们家这是要办皇室婚礼吗？”
“差不多了。”小樱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奈奈快来，副歌第二段我改好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更甜一点。”
“等等，你让我先呼吸一下。”伊藤奈奈走过去，看见她眼下那点轻微的疲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是不是从早上忙到现在都没停？”
“哪有。”小樱嘴硬了一秒，随后又诚实补上，“……只是中途喝了两杯茶而已。”
“你还真是拼命。”奈奈叹了口气。
“因为这次真的很重要嘛。”小樱终于抬起头，眼睛里虽然有点累，却还是亮的，“而且我哥嘴上说不用我太操心，但你也知道他那个性格，越到重要的时候越会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压。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伊藤奈奈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藏马去公司，是为了更快长大、更快能撑起未来。
而小樱现在这样忙，也是因为她同样在认真地往前走。
她们都已经慢慢不再是那种只会站在别人身后被保护的年纪了。
“好吧。”伊藤奈奈拉开椅子坐下，认命似的把乐谱拖到自己面前，“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为了婚礼燃烧生命写出来的新版本到底有多甜。”
小樱一下就笑了。
“保证甜到你鸡皮疙瘩掉满地。”
“那可真可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南野秀一的第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下午去研发部时，他已经换了一叠新的文件；傍晚和合作方的饭局上，他坐在田中伊真身边，听着大人们那些看似寒暄、实则每一句都带着试探意味的交锋，神情始终沉稳，没有半点学生气的慌乱。
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他才终于从那一整套“社会人第一天体验套餐”里抽身出来。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他把外套挂好，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亮了一下。
是小樱发来的消息。
照片是一桌摊开的婚礼资料和写满修改痕迹的乐谱，配字很简单——
“忙到现在，感觉自己也快变成婚礼策划师了。你呢，第一天上班还活着吗？”
南野秀一看着那条消息，原本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他低头笑了笑，手指很快敲下一行字。
“还活着。只是比我想的更忙。”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一看到你发来的消息，就觉得今天还不算太累。”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白天会议室里的数据和图表，而是小樱低着头改谱时，皱着眉却依旧很认真很可爱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忙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他们都在为了未来认真地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