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2、第 242 章 夜已经很深 ...
-
夜已经很深了,星野宅里却还留着几盏没有熄灭的灯。客厅长桌上的婚礼资料终于被小樱和伊藤奈奈整理得差不多了,原本铺满桌面的色卡、流程表和乐谱草稿被一叠一叠收好,只剩下最后一杯已经半凉的红茶和一支滚到桌角的铅笔,证明着刚刚这里经历过一场多么认真的“作战会议”。
伊藤奈奈早就趴在桌边哀号着说自己脑袋里已经全是婚礼进行曲和副歌旋律,被女仆半哄半拉地送去客房休息了。偌大的客厅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小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低头看着藏马刚刚回复她的消息。
“还活着。只是比我想的更忙。”
“不过一看到你发来的消息,就觉得今天还不算太累。”
小樱看着最后那一句,原本还有点疲惫的眉眼慢慢弯了起来。她把手机抱到胸前,轻轻靠进沙发里,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缓缓包裹住了。
“……太犯规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却很诚实地一点点热了起来。
明明只是隔着手机的一句话,可只要是他说的,就总有本事让她一整天的辛苦都变得没那么沉重。她甚至能想象出藏马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大概会是一边解开衬衫扣子,一边靠在沙发上,神情带着一点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温柔。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随后才慢吞吞地开始打字。
“那就好。我刚刚和奈奈改完婚礼的歌,现在脑子里全是旋律。”
她打到这里停了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看到你的回复以后,我也觉得今天没那么累了。”
发送出去的瞬间,她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可又觉得这种心情藏着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把手机放到膝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窗外夜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地落在她发间与肩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格外温柔。
没过多久,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小樱眼睛一亮,立刻低头去看。
“那我们扯平了。”
“你在忙婚礼,我在忙工作,但最后都靠对方的消息续命。”
她盯着“续命”两个字看了两秒,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嘛……”她抱着抱枕往后仰,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南野秀一居然会说这种话。”
这一笑,倒把刚才累积下来的疲惫彻底笑散了。她想了想,干脆抱着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庭院边的落地窗前。外面月色很清,花木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空气里有一点湿润凉意,闻起来让人很舒服。
她站在窗边,重新给他发消息。
“那明天也继续努力吧,社会人先生。”
这一次,藏马回得很快。
“好,准高三小姐。”
“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小樱看着“准高三小姐”这几个字,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她低头打字。
“你也一样。”
“还有,第一天上班辛苦了。”
发完以后,她没有立刻退出聊天界面,而是又往上翻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对话,忽然就生出一种很微妙的踏实感。明明他们现在一个在为哥哥的婚礼忙得头昏脑涨,一个在为进入公司适应得脚不沾地,可只要还能这样隔着手机说几句话,好像所有奔向未来的步子都会变得稳一点、暖一点。
与此同时,南野家的客厅里。
藏马已经换下了正式的衬衫,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几份没看完的文件和一杯只喝了一半的热茶,灯光照在他微微低垂的侧脸上,把眉眼里的疲惫映得很淡,却没有完全遮住。
他今天确实累。
比起学校里的课业、考试、社团和一切他早已擅长掌控的东西,公司里的节奏更复杂,也更直接。每一个问题都不只是问题本身,而是牵扯着判断、责任和未来结果。他当然应付得来,可那种紧绷感并不会因为他表面从容就消失。
但现在,看着屏幕上小樱发来的“第一天上班辛苦了”,他却忽然觉得,今天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不动声色的试探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正在往一个想去的方向走。
而她,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很认真地向前。
“秀一,还不睡吗?”南野志保利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还坐在客厅里,温柔地开口。
藏马抬起头,神情很快柔和下来:“马上。”
志保利把牛奶放到他手边,目光不经意扫到亮着的手机屏幕,虽然没看清内容,却从他眼底那点明显柔下来的光里猜到了几分。
“是小樱吗?”她笑着问。
“嗯。”藏马没有否认。
“那就别工作太晚了。”志保利看着他,语气温和,“你现在已经不是只知道埋头做事的年纪了。有些重要的人,也要记得好好放在心上。”
藏马静了两秒,随后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而这一边,星野宅的庭院窗前,小樱终于放下手机,慢慢往楼上走。经过楼梯转角时,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楼下那张堆满婚礼资料的长桌,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明天还要做什么——礼服最后确认、婚礼歌曲修改第三版、场地布置草图核对、哥哥那边的流程时间表……
“好忙啊。”她小声感叹。
可说完之后,她自己又笑了。
因为她知道,不只是她忙,藏马那边也一样忙。明明两个人的生活都在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变化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很清晰的感觉——他们并不是在被时间推着往前跑,而是在并肩朝着什么走去。
回到房间后,小樱把手机放到床头,拉开抽屉,把那颗之前从毕业制服上拿到的第二颗纽扣轻轻放进了一个小小的绒布盒里。她看着那颗纽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像是碰到了某种只属于他们的秘密纪念。
“晚安。”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很轻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可她知道,有个人大概会在另一个地方,同样安静地把今天收进心里。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把桌角、床沿和绒布盒都照得柔柔的。夜色很静,而这一晚,在城市的两端,各自忙碌又各自努力的两个人,终于都带着一点安心与想念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