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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 243 章 清晨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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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城市的天空才刚刚亮起来，南野秀一已经站在洗手台前整理袖口。他今天换上了比前几日更正式一些的打扮，白衬衫、深色西装长裤，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红色长发低低束在身后，露出清俊却冷静的眉眼。镜子里的青年和从前那个穿着盟王高中制服的优等生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被现实磨出来的稳重。
楼下的厨房传来早餐的香味，南野志保利一边把热好的牛奶放上桌，一边抬头看向他，眼里总带着一点温柔的心疼。
“今天也这么早吗？”
“嗯，上午有例会，下午还要去项目组那边。”南野秀一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工作适应得还好吗？”志保利把吐司推到他面前，“如果太累，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还好。”他接过盘子，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笑意，“只是刚开始要学的东西很多。”
“你从小就这样。”志保利无奈地笑了笑，“表面上总说还好，实际上早就把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
南野秀一没有反驳，只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早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餐桌边，也落在他放在一旁的公文包上。那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今天要看的文件、会议资料，还有他昨晚睡前重新整理过的项目重点。
吃完早餐后，他准时出门。
田中伊真的公司总部大楼立在商务区最显眼的位置，玻璃外墙在晨光下泛着冷静锋利的光。南野秀一进门时，前台和秘书台的人已经熟悉了他的存在，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早上好，南野先生。”
“早。”
他点头回应，步伐不快，却很稳。电梯一路上升到管理层楼层时，他已经把今天会议的重点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场是每周的部门联席晨会。
会议室里坐着的人并不都是会轻易给年轻人好脸色看的类型，尤其是这位刚毕业、又是以“继承人候补”身份空降进来的南野秀一，表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心里却无一不在暗暗观察——这个年轻人到底只是漂亮履历上的花架子，还是有资格真正坐在这里的人。
“先从市场部开始。”田中伊真坐在主位，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
报告一项一项往下走。市场部说完季度投放方案，财务部接着说明预算分配，法务部讲完风险控制，人事部又开始汇报近期人才流动情况。
南野秀一全程几乎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翻一页资料，偶尔在纸上记几笔。可正因为他太安静，反而让人忍不住在意——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直到财务总监讲到一个旧项目的成本回收时，他终于抬起头。
“抱歉，我想确认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间会议室安静下来，“这个项目的表面收益是正的，但后续维护和客服支出为什么没有合并进长期成本？”
财务总监一顿：“这个是因为……”
“如果只是为了让季度报表更好看，那确实可以拆开。”南野秀一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礼貌，“但从实际运营角度来看，这样会让项目盈利情况被高估。尤其是这个产品线本来就存在售后压力，再这样计算，对后面资源判断会有误导。”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田中伊真端着杯子，没有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很淡的认同。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神情明显认真了一些：“南野先生的意思是，要把后续维护全部并回本期评估？”
“不是全部。”南野秀一翻开自己手边的资料，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页上，“至少要把前三个月的固定支出并进去。否则这个项目看起来像是健康增长，实际却是在透支后续的人力和客服稳定性。”
他说得不急不缓，可逻辑清楚得让人很难反驳。会议桌旁几位原本还抱着“再看看”的老主管，都不由自主多看了他两眼。
“另外，”他接着说，“如果市场部下季度还准备扩大投放，那项目组就必须先补人，不然执行端撑不住。到时候问题会连锁爆出来，不只是一份报表的事。”
市场部负责人闻言苦笑：“南野先生，你才来几天，就已经开始给我们加压力了。”
“不是加压。”南野秀一微微一笑，“是提前避免更大的压力。”
这句话一出，原本有些僵的气氛反而松了几分，会议室里甚至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笑。
一场晨会下来，大家对他的印象已经和第一天完全不同。
不再是“田中先生那个很优秀的继子”，而是一个的确能够看懂公司运作、而且知道问题该落在哪里的人。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田中伊真却叫住了他。
“刚才那几处，判断得不错。”他说。
“只是把资料里没有写出来的东西补全而已。”南野秀一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
“能补全，就是本事。”田中伊真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今天下午去项目组的时候，记得别只看报表。数字只是结果，真正决定成败的是人。”
“我明白。”
午后，南野秀一去了产品研发和项目执行那一层。
和安静体面的会议室不同，那一层明显更忙，打印机在响，电话铃不断，白板上写满了排期和修改意见，几个年轻员工甚至抱着电脑一路小跑。这里没有人因为他是继承人候补就自动给他让出掌声，大家只在最开始礼貌打了招呼，随后就各忙各的。
南野秀一并不介意这种态度。相反，他更喜欢这种直接的环境。
项目经理一边带他看资料一边介绍：“这个组目前最头疼的是时间，客户那边要得急，研发那边觉得需求反复，设计组又说中途追加内容会拖整套进度。”
“需求文档给我看一下。”他说。
对方把平板递过来，他站在走廊边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客户要的是三件事，但你们现在在做五件事。”他抬头看向项目经理，“多出来的两项是谁加的？”
项目经理愣住了：“呃……是设计组那边觉得可以一起优化——”
“可以优化，不代表必须这一轮做。”南野秀一把平板还回去，语气依旧不重，却很有分量，“如果时间本来就不够，再往里塞‘顺便优化’，最后只会把本来能准时交付的东西一起拖死。先保住核心交付，优化项拆到第二阶段。”
项目经理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没想到这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说话会这么直接，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我这就回去重新排。”
“嗯。”南野秀一点头，“还有，别让所有问题都堆在最后一周。那时候不是靠加班能救回来的。”
一路看下来，他几乎没有说废话，每一句都很短，却总能点在最让人不得不重视的地方。几个原本对他有点距离感的项目成员，渐渐也从“南野先生”变成了会主动拿着资料过来请他帮忙看一眼。
等忙完一轮，已经接近傍晚。
他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时，窗外天色都开始发暗了。办公桌上还堆着下午秘书新送来的文件，他坐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终于露出一点不加掩饰的疲惫。
门在这时被轻轻敲响。
秘书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神情礼貌又克制：“南野先生，这份是明天要见的合作方背景资料，另外田中先生让我提醒您，今晚的晚餐约会推迟到下周了，您可以先回去休息。”
“好，辛苦了。”他接过资料。
等门重新关上，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安静下来之后，白天那些连轴转的会议、数字和安排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涌，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很想她。
不是那种可以被“等忙完再说”压下去的想，而是一种很具体的、很生活化的念头——想知道她今天有没有继续为了婚礼的事忙得忘记吃下午茶，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和奈奈一起改歌改到头昏脑胀，想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正坐在星野宅的客厅里，抱着抱枕发呆。
想到这里，他低头拿起手机。
聊天界面停留在昨晚她发来的那句“你也一样，还有，第一天上班辛苦了”。下面是他今天早上出门前看过一遍却没来得及回的消息框。
他看了一会儿，唇边慢慢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随后打字。
“今天差不多把几个主要部门都跑完了。”
“比我想的还要忙，不过也学到很多。”
打到这里，他停了停，像是觉得这样太像普通汇报，最后又补上一句——
“现在只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