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梦境折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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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看着眼前微微扭曲但是又无比熟悉的场景不由攥了攥手心。
他变得很矮，仅仅高过宽敞明亮的T台些许。
此时，他正趴在白色的台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夸张异美衣服的女人。
女人在T台四处踩着点，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清清，你该回去了。早点休息，明天来看妈妈正式舞台好不好？我过会儿就去酒店。”女人的高跟鞋落在了凌清的眼前，她蹲下身温柔的摸了摸凌清的头。
“好……”
凌清感觉自己的头瞬间晕涨起来，台上强烈的光线突然晃的他睁不开眼。
就在此时，一群扛着各种相机的记者冲了进来，包围住了那个舞台上的女人。
凌清被人潮挤到了边缘，他知道他当时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把镜头对着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步步紧逼。
凌海玥最后看了她一眼，匆忙之间好像发了几条消息出去，凌清就彻底看不见她了。
吵，好吵。
人的声音在他耳边时大时小，他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字眼。
“请问你对你的丈夫指控你……”
“作为圈内知名模特你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就说这类圈子的女人都不简单……”
“不…”
“…等着…被…”
凌清扭曲的记忆里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叔叔把他抱出了那个混乱黑暗的地方。
黑色笼罩了神经几秒。
再次睁开眼，他长高了很多，眼前的画面没有那么混乱了，却依旧喧嚣不止。
向周围扫一眼。
是他的初中。
是他初中的学术厅。
他嘴唇有些颤抖，看着旁边那些熟悉的兴奋的面孔，手上的刺痛感阵阵袭来。
“凌清，你手不是打羽毛球受伤了吗？要不别上台了吧。”班主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凌清听见自己说“没事的老师，我可以。”
手上的痛感持续着，他咬了咬牙，掐着时间走上了舞台。
舞台很大，只有他一个人。
台下的同学看见台上的人后都发出了阵阵尖叫和欢呼。
凌清深吸一口气，白暂的手指按在小提琴的弦上，轻颤着。
随着手臂的动作，悠长的声音回荡在学术厅里。
凌清的身材和凌海玥一样，比例极好，长腿被包裹在缎稠的黑色西裤之下，头侧靠着小提琴，舞台暖光静静地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屹立于舞台正中央，挺拔优美。
他希望那个人能对看他几眼。
台下鸦雀无声，都被音乐包裹在其中。
“呲……”
极短的一声。
却被音响无限放大，放大，放大。
“不……”凌清立于手足无措的在舞台上。
耳膜震动。
他的身侧垂着隐约漏出淤青血迹的手。
“不是，怎么回事？表演都能拉破音？”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会拉小提琴哈哈。”
“估计现学现卖吧。”
“说起这个，我想起之前看的营销号说……“
“不会吧！这么炸裂。”
……
太吵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说了……
我求你们了。
你，要是今天没来就好了。
要是你没看到就好了。
主持人上场帮忙打圆场。
凌清把小提琴放在琴盒里收好，背着它径直穿过面色各异的同学和欲言又止的老师回了教室。
终于安静了。
凌清疲惫的趴在桌子上，近乎自虐的一帧一帧的回忆刚才的那一段。
早知道，再忍忍了…好像没有那么痛吧？当时怎么会坚持不住呢？
良久——
“咚咚咚。”
万籁俱寂的时候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起了凌清。
他撑起了身子，望向前门，一个身影正靠在门框上，慢慢的问道“：这位同学，我是学生会的，既然你没有去看表演那就跟我一起去操场检查卫生吧。”
那时门外阳光灿烂，让他晃了神。
～
“诶，把窗帘拉拉。太阳太大了，别把我同桌晃醒了，他昨晚练琴练到挺晚。”
这个音色和梦境里的声音重叠。
凌清的长睫毛颤了颤，感觉晃人的阳光不见了。
梦境随之破碎。
他悠悠直起身，按了按有些疼痛的脑袋，问道“：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因为刚睡醒，少年声音有些微哑，整个人愣愣的。
“没多久，就十多二十分钟吧。”林跃秋转过身看了看手表回答道。
“同桌你多睡一会吧，今天下午估计上不了什么课了，可以直接等着晚上表演。”柳意舔了一下嘴唇，看着眼前有些毛躁的凌清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接着下意识的说“：而且我宝贝这么可爱，都不用化妆吧。”
“宝贝……？”凌清宕机的大脑在听见这一句后彻底清醒。
现在是自习课，同学们都紧赶着在晚上活动开始之前把作业写完，所以教室里没什么声音，只有头顶风扇转动的声音和隐约空调汩汩的机械声。
蓝色的窗帘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很舒服。
“嗯…你就是我宝贝。”柳意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否认什么。
凌清默了一会儿说“：柳意……别开这种玩笑吧。下次别被别人误会了。
柳意在写草稿纸上流畅的画函数图像的笔尖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在草稿纸上滚动着。
他没说什么，只是回答了一句。
“好，对不起。不会了。”
——
寂静夜空下喧嚣的学术厅内，学生们都无比兴奋。
“柳意和凌清呢？下一个就是他们的节目了！”后台的老师喊着。
此时，舞台上是金希的hiphop表演
她穿着宽松的棒球服，在灵动的鼓点中肆意绽放着青春的光彩。
偌大的舞台被她一个人牢牢的撑了起来。
蓝白相交的灯光交错投射在舞台上。
凌清听着台上清跃的歌曲和台下熟悉的欢呼声还是有些紧张。
柳意在旁边“咔嚓咔嚓”给他拍了好几张照后开始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同桌，你要把我送你的戒指戴上去吗？”
凌清穿着白色西装，有些害羞的看了看他食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嗯……感觉挺配的。”
他搭的蓝色的领结，上面扣着一些小饰品，即使是西装也让凌清穿出了一种慵懒感。
柳意听着台上逐渐进入尾声的音乐，对凌清说道“：同桌，我们来拍张照吧！把手伸出来一下。”
凌清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指修长笔直，在空中微微屈起，戒指衬的他的食指更加白暂纤细。青色的血管因为温度的原因格外明显。
另一只感觉完全不同的手靠近，虽然手指同样修长，但却更加骨节分明，更加富有张力，黑色的袖口恰好在突出腕骨上，有一些禁欲。
柳意的手指直接穿过凌清略微张开的指间，却没有完全插/进去，只是停留在中间的位置。
一个和十指相扣很像的动作，却多了一些暧昧。
“咔嚓。”
相机里，这一刻永恒存在。
两只手互相交缠，停留在最美好的界限。
“同桌，别怕。”
柳意在上台之前说到。
——
凌清回忆着几天前和柳意在排练时的聊天
“同桌，你初中表演那次是受伤了吧？”柳意的直接让凌清有些措不及防。
凌清低着头，轻轻按了按琴键，低声说“：……嗯。”
“那能跟我说说既然受伤了为什么还要上台吗？”柳意拨了一下D弦，抬眸看着凌清。
“……你别笑我……”凌清目光涣散的不知盯在某处，但却没有犹豫说“：哈，我当时，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但他不认识我，所以，我就…只能同过那次表演。”
柳意没有马上接话，脸色暗了暗，随即若无其事的说“：我记得你初中也很受欢迎吧？会有人不喜欢你吗？”
凌清没想到柳意知道这么多，再次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有些难堪，所以他艰难的回答“：没有，他比我更优秀，更受欢迎，更好看。”
比凌清更优秀？更受欢迎？更好看？那得是多完美的人……
柳意想笑着帮凌清把这个心结解开，但发现自己无法欺骗。而且，解开心结最好的方法估计就是让凌清重新感受到舞台上的快乐。
所以，他最后只是说到“：不，我没见过这样的人，别管他了，好好往前走吧！”
——
钢琴被老师帮忙摆在了舞台前方，柳意和凌清在台下无数的尖叫，欢呼，呐喊中与金希擦肩而过，一黑一白，一前一后走到了舞台中央
同学们的声音持久不断。
他们一起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柳意便坐到了钢琴前，和站在他斜前方的凌清眨了眨眼，便示意可以开始了。
柳意两手轻搭在钢琴上，手指用力，落下飘渺的声音。
前奏由钢琴独自完成，音节较高，节奏跃动，让人感觉处于一个空旷的空间。
随后，凌清提左手，右手按住A弦，悠扬的小提琴声毫无违和感的融入钢琴声，使之充满了神圣之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在不同的节奏之下交缠，相辅相成。
这首曲子，可以独奏。
但，合奏，却使其更加完整。
钢琴的声音加重，柳意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快速按动着，他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耳边是潇湘的小提琴声，余光里是那一束白色的光，光里还有一抹蓝。
蓝色起起伏伏。
和钢琴同频。
合奏逐渐到高潮，凌清已经完全沉浸在这首诗中，这首诗是鸟的诗，所以自由，空灵，飘渺。他纯粹的拉着，脑海里不住闪过上一世的种种画面。
鸟儿终将不惧束缚，冲向高空。
手指在弦上上下按动清颤着，他可以看见柳意的侧面。
真的很近。俊美的容颜在黑色的西装之上别有一番韵味。
出现在梦里无数次的画面终于可以变得清晰。
表演接近尾声，凌清紧绷的神经已经完全放松。
他开始再次享受聚光灯下的关注，或许，他从来都很享受。只是惧于面对罢了。
他不由想起了他们刚开始排练的时候，明明第一次合作，却默契的出奇，他们仿佛最亲密的人一般，对对方了如指掌。
“啊啊啊啊！”
“啪啪……”
如雷般的叫声和掌声贯穿凌清的耳朵，让他回过神来。
原来。已经结束了。
凌清下意识的向柳意看去，对方也正笑着看他。两双眼睛对上后就再也不愿分开，都紧紧的黏在对方的身上。似乎都想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凌清率先撇开了视线，笑着过去拉起他走到舞台正中央
他们在掌声中共同簇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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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在更衣室里刚换完校服，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熟悉的人推了回去。
“砰！”因为惯性，门被重重的闭上了。
柳意又带上了一只耳钉，他看了不明所以凌清一会儿，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
“怎么了？”
凌清贪婪的感受着眼前之人的呼吸，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他希望一直离柳意这么近。但为了不太明显，还是问了一句。
“……没怎么。来表扬一下我勇敢的同桌。”柳意想到了什么，帮凌清离了一下校服领子，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声音勾着凌清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梦境折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