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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报月枕船安眠好，谁管风浪推浮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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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魔修掳走的事很快过去，不过，轻州的寺院多了一场大法事，超度了许多人，茶馆里多了一副美人飞鸿图，红绫周展，舞姿矫健，旁边配了句——“君王贪欢揽纤腰，腐臣自羡名花命。不知名花飘零主，怎敌清风自在身？”
祁阳发现大黎竟然能仅仅靠着自己的只言片语，就给颜绛留下一幅画，不由得惊叹。
至于旁边的诗文，则为踏实在茶馆说书的今衡先生听祁阳说的故事，对这幅画有感而发所作的，很一般。
但黎璃还是撰写下来了，最后将这副画挂在茶馆里，也算道风景。
至于颜绛的魔丹，在她魂飞魄散后也失去了效力，被祁阳当作一枚石珠，和寺院的老住持商议后，取代佛珠，挂在大明宝典偏堂的石佛祖脖子上。
寻常魔修灵修死了，魂魄是被带去地府的，也还算存在。所以魔丹金丹离体依旧有效，但魂飞魄散，就意味着生前的所有修为结晶都随之烟消。
祁阳得知此事后，对“神魂者，意识生发而存于心也。心者，万物本源”这句话有了新的看法。又不免怀疑：“倘若颜绛的心已然消亡了，那么她祁阳作为一个看过她生平的人，又算什么？”
而那些被颜绛杀死的人呢？他们的魂魄还在地府，就算是活着？还是心已经消亡？
这问题她囫囵想了几刻钟，没头绪，也就不想，依旧过日子。
生活暂且回归宁静。
这日，于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的墨奕老先生换了身凡间男子常穿的便衣，在林杨的指引下登门拜访。
祁阳来开的院门。
她纳闷。
上次一起掉入魔窟的漂亮姐姐带着个板着脸的家伙来找她干嘛？
她还是对墨弈和林杨道：“请进。”
*
黎璃正在寝室里挥笔写着新的修炼计划，只是脸被小友画成了花脸。他好不容易搞定，兴高采烈地冲出来找人，却在院子里看见了老三和老七的徒孙。
林杨看见黎璃从内室跑出来，再次瞳孔地震，刚要喊：“掌……唔！”她被禁言了。
墨奕看见黎璃花猫一样的脸，眼皮一跳，一不小心就单手将茶杯捏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一地。他死盯着青年，满眼写着：给个解释。
祁阳没关注茶杯，奇怪地问青年：“大黎，你们认识？”
“兴许以前请我算过命。”黎璃毫无愧色。
墨奕的额头暴出青筋，脑子里的血管突突地跳，似是要炸——他可是忙忙碌碌找了这两位神仙许久，一个也不好找，结果一块藏在这儿。
“这宅子你买的？”墨弈阴阳怪气地问。
黎璃指着祁阳，毫无愧色：“她买的，我蹭住。”
“嗯嗯，大兄弟你来我家干什么？”女孩问墨弈。
她说完，转头见着花脸猫黎璃，笑起来，“大黎，你去洗个脸，别把客人吓到了。”
“好嘞。”仙人很乖地走了。
墨奕今年一百八十多的高龄，足足一百五十年没被谁叫过大兄弟，自觉实在是受不了，深呼吸几口气，按捺着性子问：“你和这个家伙什么关系？”
祁阳认为林杨应该不至于带来什么坏人，如实回答道：“我们是好朋友。”
神他妈的好朋友，一个两百多的老东西和九岁的小娃娃。
“你修炼过了？”
祁阳沉默，这个好像不好回答？结果墨奕失去了耐心，抬手就是一道重拳飞扑祁阳面门。
女孩震惊，迅速闪开。
墨奕确定，肉体凡胎是没有这个速度的，冷笑几声。
他白担心有些老东西死皮赖脸不收徒了。
女孩遭遇这么一攻击，眉眼已经染上了冷色，下意识想要摸匕首。
不对，对方修为很高，刚才应该是试探——不能先翻脸。
“他和你说他是什么人了没？”
祁阳冷漠反问：“你不如说说你自己是什么人？”
就算大黎是什么千古罪人，她今天也没空管。起码大黎不会拿拳头对着她。
黎璃很快洗脸回来，发现院子里的小孩无所畏惧地面对着不速之客，心里好笑，却悠悠解释说：“小友，没事，他是云山招生处的一个长老，刚刚只是试试你的水平。”
你爷爷的云山招生处。
墨奕想打架，又怕把这明槐城掀翻了影响老百姓。
黎璃调笑道：“哎，你看这家伙冷着脸，其实是在气我这个散修捷足先登，他们云山来晚了。”
神他妈的散修，神他爹老子的他们云山，青年眉宇拧起，巨大的手掌暴起筋丝，再也忍不住，一拳挥出打向黎璃。
祁阳一惊，连忙起身，而仙人轻松接住了这一拳，淡声道：“别妄想，她不会去你们宗门的。”
墨奕气得脑瓜子嗡嗡响，又知道他说错话暴露身份可能会被这混账禁言，气冲冲地拽着懵圈的小林杨走了。
小女孩没想到大黎就这么劝退了这摆着臭脸的家伙，不由得欣慰起来，好奇问：“大黎，你到底什么水平啊？”
黎璃突然僵住，一脸消耗很大的样子开始咳嗽，很快就瘫坐在凉椅上，说：“比招生办的傻子强一点，唉，老了，不中用。”
祁阳知道他在演戏，表示不信，但还是凑过去仔细看他脸色和接下拳头的手，确定没受伤，放下心来，问：“你想不想吃参鸡。我今天想吃，正好早上瞧见街头卖党参，听说是西境拉过来的，炖鸡好吃。”
“好啊，麻烦多放枸杞。”仙人见她翻篇这么快，微微笑。
祁阳欣然，将事情放一边，拿着钱准备去买只土鸡和几斤党参，毕竟炖鸡花时间，得早早准备，不然就错过饭点了。
墨奕暗戳戳地盯着小姑娘，直到她出了门，拽着还在懵圈的林杨冲进院子，对黎璃冷冷质问：“师兄，给个解释。”
“解释什么？”
“你从来不带验灵石，怎么找到这小丫头的？”
黎璃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杨。少女被他淡漠的眼神一吓，害怕得躲到了另一个师祖伯身后。
墨奕倒是没管林杨的小动作，继续盯看黎璃。
“老三，我只是找个好朋友一起混日子。”青年知道天灵根瞒不住了，满脸无辜地说。
墨奕冷笑：“罕见的雷灵根、极品冰灵根天才送你面前你都不收徒，路边遇见个有钱的毛头小鬼你就教了？”
“难不成我要在凡间白吃白喝还是我要饿死？”
呸，你一个砍都砍不死的仙人会饿死。
墨奕忍了又忍，最后交代：“我们重新办个拜师大典，你带人来就好。”
黎璃疑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是师徒关系？”
林杨已经被解除禁言了，从三师祖伯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所以掌门师祖伯你和小阳真的是朋友？额……说错话了。”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个称呼不太对，讲道理师祖伯的朋友也是师祖辈的，就算是徒弟，那也比她高一辈。
但她和小阳可是有解除魔阵、铲除邪恶魔修的战友情啊，路上还掐过不少话。
墨奕皱眉。
黎璃表示无所谓，宽慰道：“你可以叫我名字的，你是小友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震惊，云山宗主自降辈分！
林杨怂得一激灵，又缩回墨奕身后了。墨峰主已经止不住自己砍人的心了，冷笑道；“你要不要叫我师祖？”
黎璃此人一向对身份没什么感觉，真的没脸没皮开口了，只是“师”字还没念完，对方的拳头就又到了，黎璃正要接住，却见祁阳已经归来。
他耍赖，一个闪身，移步换景，就躲到小友身后。
墨奕怕真伤了人，急急收了拳劲。
祁阳没介意自己变成了挡箭牌，拦在仙人跟前，拎着党参和大土鸡，问：“林杨姐姐，你和这位客人要在这里吃饭吗？”
墨奕哼几声，翻白眼甩袖子走了。林杨倒是没动，弱弱地问：“吃饭？”
祁阳点头。
最后，林杨以“难得找到了掌门师祖伯，要请教如何突破元婴境”为理由留下了。
黎璃却不急着教徒孙，只是去洗菜给小友打下手去。不得不说，他刀工很好。
什么都不会只会打架的林杨尴尬地坐在院子里喝茶，等上菜。
等香气飘飘的党参鸡上来的时候，她没忍住咽口水，再次弱弱地问：“这就是您追求的幸福人生？”
黎璃莞尔，祁阳不明所以，问：“林姐姐，你们宗门一个会做菜的都没有吗？”
没有，岂止是没有，简直就是明令禁止啊。林杨咬着鸡腿，羡慕地看着掌门师祖伯，心道这孩子肯定还会做别的好吃的吧……
仙人倒是不咸不淡地说：“修士若不能看清七情六欲，便是寸功难进，你上山还是莫要念着下山事。”
林杨叹气，心道：“有仙住在人间专门沾七情六欲也没事，有人住在山上清修，还得防犯错……”
她没能在这个家待多久，暗地得了师祖伯给的玉简，据说里面写了指导，就这么被打发走。
不明所以的祁阳笑着和她说有空再来玩。
等林杨走了以后，女孩终于正经起来，问：“刚刚那个臭脸的家伙折返回来，和你说了什么？”
男子含糊道：“仙门百家有个不成文的默认。凡是天灵根，就要拜入云山做掌门首徒。很不巧，你就是那个天灵根。”
不知天灵根有多么稀罕的祁阳并不感兴趣，好奇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成为云山掌门的徒弟？”
“是，这是规矩，他必须收你，不然就违背了云山的规矩。”黎璃淡淡地说。
他还发过血誓。
小痞子嫌弃地蹙眉，骂道：“什么破规矩，云山就这么不讲理？”
“而且，云山掌门又是哪根葱，不是说成仙以后人影子都见不到？缺了我云山难不成会直接完蛋？他想要收我，我还不想拜他！”
黎璃怔愣，骤然被她逗得哈哈笑，附和道：“你说的特别对，又不是缺了你就完蛋。”
“只是云山掌门有些难办，若是可以，他指不定得求你做他的徒弟。”他缓缓补充。
小痞子眼珠子一转，问：“他拿什么求我？”
青年露出奇怪的微笑：“你想啊，他法力高强，兴许是无论你惹了什么祸事，他都有本事帮你兜着。”
祁阳表示不屑一顾：“我再不济有大黎你兜着，我要他干嘛？”
“那你要怎样才愿意答应呢？”男子试探问。
小姑娘混不吝道：“我和他没什么交情，他为难、他有麻烦、他殚精竭虑又怎样，我才不要被绑着去什么地方！”
黎璃问：“你的意思是和你有交情，你就答应？”
祁阳点头，玩笑说：“要是大黎你这样的‘小跟班’有什么事情为难了，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好啦。至于云山宗主，他是仙神，仙神有麻烦，不自己解决，倒指望着我这么个娃娃去解决，岂不白当了仙？”
仙人怔了会，浅笑：“‘小跟班’去帮你回绝他们，你不用做什么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