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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到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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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live放送的前一天更换剧本，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干。
琳姐以为自己幻听了，结巴道：“换……换剧本？你没发烧吧！”
“我要求换成《瓷语》的初始剧本。”许寒悠坚持道。
“许寒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琳姐愤怒道。
《瓷语》的初始剧本高澜这个角色几乎没有固定的台词，这么短的时间内，要让没有一点儿演戏经验的人习惯即兴表演，这不是摆明了要出直播事故吗？
“剧本里的陶瓷全部改为他现场做。在场的都是专业演员，他不知道该怎么即兴，另外三个不应该不知道。”
许寒悠的眼神从向婉的身上扫过，女孩儿顿时全身僵硬。许寒悠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若是演技达不到他的要求，自家公司的艺人他也是说换就换。
“十分钟，能把布景弄好吗？”许寒悠沉声问道。
黄剑骁有一种在被投资人检查工作的错觉。不过就是把原先挪出去的东西还原而已，十分钟足够了。
“休息十分钟，道具组把之前的东西都挪进来。”黄剑骁拿着喇叭喊道。
他这是默认了许寒悠的提议，琳姐就没有见过这么胡来的导演。
“你们这是瞎胡闹。我要去繁星投诉。”琳姐囔道。
“琳姐，你先看了两个人的即兴之后再去投诉，行不？”黄剑骁赔笑道。
繁星接到投诉后会将项目先冻结，48小时后确定投诉无效，项目才能解冻。琳姐若是投诉，这个项目就直接黄了。
琳姐犹豫再三，还是被黄剑骁推到了监视器前坐定。她直勾勾地盯着顾姜辞，他害怕地退到了角落处，抱着他的梅青色瓷杯不撒手。
“小辞，发什么呆呢？去你的收藏柜里，把之前找你要的瓷器都拿出来。”黄剑骁喊道。
顾姜辞突然怒上眉梢，囔道：“想得美。之前就是被你忽悠，把‘绿薇’带去现场，它就碎了。休想让我把我的宝贝再借给你拍戏。”
“‘绿薇’真的是意外。这里的演员人都很正常，不会无缘无故摔你的宝贝的。”黄剑骁双手合十恳求道。
顾姜辞轻叹一声，这里是工坊，应该不会出意外吧。他去了后面的仓库，将之前做过标记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再回到制作间，那里已经变成了他熟悉的模样。陶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由得双眉舒展。
在他摆放瓷器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欢迎光临，有预约吗？预约用户请根据门外流程进行核销。”
这是刻在顾姜辞骨子里的招待用语，在向婉面前他就是一个陶瓷工坊的主人。
“我……我……没……有。”
向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站在门口低垂着脑袋。她来回踱步，眼里写满不安和胆怯。
在黄剑骁喊“action”之前，两人就已经进入状态了。琳姐不由得重新审视起顾姜辞。
“这店里有你喜欢的陶瓷吗？工坊有免费体验项目。”
顾姜辞倒了一杯红茶给向婉，琳姐不解地皱眉，目光投向了助理云云身边装着红茶的保温瓶。他这观察力不差。
向婉犹疑地四处张望，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了一个白瓷花瓶上。
顾姜辞护宝似地将花瓶抱在怀中，“那个花瓶是非卖品，喜欢你得自己做。”
向婉悲伤地低头，望着杯中的红茶哀切地说道：“曾经我也有一个一样的花瓶。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后来他出国了，我搬家了，它就碎了。”
第二次听这台词，顾姜辞已经对悲伤免疫了。
他拽过小板凳，自顾自地做起了陶盘。
“后来呢？”他问道。
他这反应和刚才的完全不同，此时的反应更像是街边大妈听八卦时的模样。有些感兴趣，却又不太上心。
“后来，我出了车祸，很幸运的活了下来。但是我再也回不到舞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午夜梦回，我都会梦到车祸的那一幕。我无数次地问自己，为什么当年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活下来的代价是再也无法登上舞台。”
顾姜辞熟练地转完了一个陶盘，然后用它替换出了一个还未上色的陶盘。
“要上色吗？这个很解压的。”顾姜辞问道。
向婉顿时惊呆了，给陶盘上色少说也要五分钟了。可是这个时候拒绝，又不符合宋叶那负面情绪爆棚，需要一个宣泄途径去发泄的人设。
“我……”向婉脑子突然乱得厉害。
“一个分区，一个悲伤的故事。一次只听一个故事。故事你讲完了，你可以涂一个区。”顾姜辞将颜料放到了桌上。
向婉被他逼着只能拿起颜料刷给这陶盘上色。
“曾经有一个芭蕾舞天才少女，16岁的时候出了车祸，自此她再也无法登台。后来她回了学校读书，在没有舞蹈的日子里，她发胖，抑郁，自我否定。再后来，她办了一个芭蕾舞的社团，专门教小孩子跳芭蕾。在她30岁的时候，她再次作为芭蕾舞演员回到了舞台。”
这是柳梦雅的故事，向婉恰巧听过。
“我也能像她一样回到舞台吗？”向婉悲伤地哽咽道。
顾姜辞转头看向那白瓷瓶，不自然地说道：“要试着做这个瓷瓶吗？”
剧情终于被拉回正轨。向婉喜出望外地点头。
“那你跟着我做。”
顾姜辞在向婉面前耍宝似地做出了一个瓷瓶。她看会了，但还是摸不着头脑。她两眼一抹黑，依葫芦画瓢将顾姜辞的动作复制，这陶土在她手上转出了一个瓦罐模样。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不错不错，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厉害了。”
如果没有看到许寒悠做的杯子，向婉八成就真信了。
“我做得不好。”向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那下次继续。”
顾姜辞给了她一张表格。
“想来涂色的时候就来店里坐坐，资费一个悲伤的故事。”
“还真是奇怪的工坊。”向婉叹道。
柔和的笑容驱散她眼中的阴霾，阳光透过窗射到她的身上。她悲伤的世界里，也有了一丝明亮。
“cut。”黄剑骁适时喊道。
顾姜辞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演戏当真不是门外汉能做的事情。
“你真厉害。居然能把那么多不属于你的情绪给演出来。”顾姜辞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向婉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眼里冒起了点点嫉妒的火光。第一次即兴就能一镜到底，这是什么样过人的天赋和反应能力。
“琳姐，你看……”
黄剑骁为难地看向琳姐。这顾姜辞分明就在做自己，但好歹将整幕戏全部演下来了。
“剧本可以换。只是许寒悠，换了剧本，这个项目的频道就会变。1000万的直播带货业绩，你确定他们四个能完成？”琳姐质疑道。
“最终的业绩指标不一定会这么高。”黄剑骁解释道。
“难道你觉得他们这表演能够拿到组内前二？”琳姐嘲讽道。
“说不定就拿了呢？”黄剑骁乐观地笑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琳姐懒得反驳，繁星对行业推广剧的容错度高得离谱。就算没有达到带货业绩，顶多失去继续下一轮的资格，不会有相应的处罚。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就这么着吧。”琳姐妥协道。
时间紧迫，再纠结下去赶不上预录提交，整个剧组都得开天窗。正巧她的手机响了，沈清逸的来电。
她把手机扔给了许寒悠，“你自己同他讲。每次项目出问题都担心我把你给吃了。当年你和他的CP热度那么高，你是为什么就没瞧上他，不惜闹解散也要跟着林予望走。”
琳姐的声音很大，屋里的人几乎都能听见。他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片场里静得似乎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Diamond解散的事情在车祸之前传得沸沸扬扬，可是车祸之后，活下来的两个人一直在坚持完成之前预定的行程，这解散传闻就不攻自破。只有像琳姐这样的相关人士才知道其中内幕。
“我从来没有提过解散。”许寒悠平静地说道。
在铃声断掉之前，他接通了电话。在众人的瞩目下，他昂首挺胸离开了制作间。琳姐被他这坦然的模样激怒，却也不好发作。
萧彦安去世的时候，她在温哥华待产。关于Diamond的消息，她多半是从媒体上知道的。她出月子之后，去萧彦安的居所整理他的遗物。他的日记上最后一页写着：解散乐队，让寒悠自由。
车祸之后，许寒悠出柜的消息爆出来了，沈清逸执意要带着他跑行程，不向那些键盘侠低头。等到风声过去，沈清逸在粉丝见面会上晕倒，醒来后便得了失语症。
Diamond的粉丝去青湖娱乐抗议，要求停止两人的所有工作。青湖娱乐以Diamond违约为由要求活着的两人进行赔偿，官司打了两年。
沈清逸在官司结束后，用Diamond主唱的身份重返舞台。Diamond的乐队形式就一直保持到了今日。
琳姐不知道沈清逸在坚持什么，像这种背信弃义的恋爱脑，哪值得他这些年费心费力的帮扶。
“我同他说清楚了。他第二轮直播的时候会过来帮向婉cue直播流程。”
许寒悠再次来到制作间，听到这个消息，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同长舒一口气儿。有沈清逸出镜，他们这三无剧组的销售业绩不会太难看。
看在许寒悠主动给她抛橄榄枝的面子上，琳姐拿过手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许寒悠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眼里满是愧疚。
当年的车祸不是他的错，可是那去世的三个人的亲友受到的伤害，是他做什么都无法弥补的。
如果恨他怨他怪他能够让他们轻松一点儿，便这样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