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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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声瞬间传到谢棣耳中，继而惊动昏睡的沈黛，只见床榻上的人儿身体微颤，眉头蹙起，嘴里还不自觉嘤咛。
谢棣闻声立即侧头看向陈初，那一霎，谢棣眼神变化分明，杀意肃起，见来人是陈初，眸色稍缓，转而沉郁。
可这细微的变化，足以让陈初心惊。
这女人太不简单，仅用三个月功夫，就让谢棣对她的态度发生转变，更甚产生牵挂与担忧。
他定了定神，将脉枕、银针这些未摔坏的物件拾回箱中。
期间，陈初语气冷静，看上去十分严肃，他抬起头，警告地看向谢棣，再没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
“谢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未竟之事。”
“没有。”谢棣没有看陈初，淡淡回应。
闻言，陈初冷笑，继而上前，“若没有，为何亲自照料，还迫不及待地请医问药，谢棣，你告诉我，这和寻常夫妻有什么区别！你看清楚，她是平靖侯府的人，是圣上赐婚的世家小姐，你如今待她这般，难保她日后不会出卖我们，成为我们计划的绊脚石！”陈初越说语气越重，不断抨击谢棣，提醒他们这群人的从前。
“她不会。”谢棣转身，平静地看向陈初，万分确定道。
“她不会？你就这么肯定？”陈初显然被谢棣简单的回答搞得火大，言辞激烈道。
“谢棣！你是不是昏了头！这世上女人千千万万，你喜欢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喜欢她这种身份的人！你难道忘了，你娘当初是怎么死的！被谁所害！当年的仇恨根本未报，你怎么能……喜欢她这样的人！”
事情朝不可控的地方发展，陈初再顾不得其他，他想骂醒谢棣。
在这之前，如果沈黛是个普通女子，陈初不会说什么，可错就错在沈黛是世家贵女，她们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会理解普通百姓生活的艰辛，终日处在水深火热中，惶惶而不安。
更何况……谢大哥的母亲，还是被世家贵女……
“小初，你失言了。”谢棣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冰冷警告。
见谢棣眼神晦暗，态度坚决。陈初满腔愤怒似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闭了闭眼，肩头也垮了几分，声音沙哑，面带愧疚。
“抱歉，是我口不择言。”
可这女人分明有鬼！
室内，二人一直沉默。
屋外，雨打屋檐的声音越来越响，“哗啦哗啦”的不断砸落在地面。
此时，陈初翻涌的情绪已被雨水击落，压回了心底。
他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沈黛，出于医者仁心的角度，询问道：“她情况如何？”
“淋了雨，高热。昏迷了许久。”谢棣言简意赅，侧身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嗯。”陈初不再多言，提着收拾好的药箱走上前。
他坐在床边，随即从箱中取出干净帕子，垫在沈黛腕子上，继而搭上她的脉搏。
透过丝滑的手帕，陈初明显感受到沈黛灼热的温度，脉搏跳动得忽强忽弱，一会儿虚滑无力，一会儿坚实充盈，似有一股绵密气息，不断卷积。
陈初眉头拧紧，为何会这般？
这根本不是感染风寒的脉象，更不是正常人的脉象！
他下意识抬眼，瞥向床榻另一侧的谢棣，他的眼眸中再没有杀伐，而是转为一种谴眷。那神色分外焦灼，又异常真切，若此时他说出实情，谢棣会怎么看？
几秒后，陈初敛了敛心神，沉稳道：“不妨事，淋雨受了些寒气而已，开几副药便可。”
“有劳。”谢棣的目光一直锁在沈黛面庞上，此刻，沈黛眉心的朱砂仿佛黯淡了些，再没从前的光泽，总感觉那抹朱砂好像随时都会消失，怎么也抓不住，更无处寻找。
他控制不住地伸手，轻抚那抹朱砂。
而陈初交代完事后，从药箱取出纸笔，边书写方子边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棣沉默许久，好像连他自己也并不知道，到底从什么时候这么牵挂沈黛了。
“说不准，或许在今日雨中，或许……更早。”
他忽然回想起秋弥围场的情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怕死地向圣上谏言，只为削弱自己功高震主的行为。
又回想起秋社日，她一人施粥义诊，去接济贫苦小巷的百姓，眼中没有丝毫嫌弃，让谢棣不由得低头。
从前，是他错了。
闻言，陈初写字的手顿了顿，无奈道：“你的事，我一向管不了，这世上，也无人能管得了你。但愿这沈家小姐不会阻碍我们的计划。”
待药方写完，陈初将它放在床头小几上，却并没有走。
“小初，”谢棣侧头看向陈初，“你先回去吧。”
话落，陈初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向沈黛，又扫向谢棣。
这三个月来，沈黛的言行举止，堪称世家小姐的典范，无论是打理将军府庶务，还是人前维护谢棣的体面，都挑不出任何过错，可就是太过完美了。
完美的让人感到困惑，尤其是沈黛看向谢棣时的神情，无波无澜。这根本不像一个妻子看向丈夫的眼神，好似在执行一项任务，且这任务必须完成。
末了，他只是摇了摇头，将满腹疑虑压向心底，多说无益。
可他提着药箱走到房门时，忽然定住，转头向谢棣抛出一句话。
“只盼……她真的喜欢你。”
*
沈黛艰难地睁开眼皮，视线由模糊变为清晰，依旧是熟悉的缠枝莲纹帐子。
已经回将军府吗？
因发烧，喉咙感到异常干涩，她动了动嘴，勉强溢出细微的气音：“水……”
守在床边的拂柳正打着盹，一听到动静，猛地惊醒过来，抬头便瞧见了沈黛睁眼。
拂柳满脸激动，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小姐！小姐！您……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扑到床上，语无伦次道，“都怪奴婢，是奴婢不好！那日不该贪图宝月楼新到的胭脂香露，耽搁那么久，还下起了大雨，导致奴婢根本来不及回将军府！奴婢回来时，就觉得将军府气氛不对，听说您是被姑爷抱回来的，浑身滚烫，还昏迷不醒！”
“小姐，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给侯爷夫人交代，呜呜呜……”拂柳越说越伤心，干脆伏在沈黛枕边，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沈黛被她哭得有些发懵，意识仍然涣散。她努力抬起手臂，一下又一下拍着。
因刚睡醒，沈黛声音沙哑，虚弱道，“好了，拂柳。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没事了。”
“怎么没事！小姐，您知道您睡了多久吗？整整三日！期间，一直高烧不退，还不停地说胡话，想念父亲母亲，奴婢都想请侯爷夫人来了，可一想到侯爷夫人来了也是白白担忧，耗费心神，便忍住了。”拂柳泪眼婆娑，急切道。
“好在将军也不是无情，还知道派人请大夫，药方不停变换，一直耗到今日，小姐才苏醒。”说着，拂柳的眼泪又成串地落下。
“三日？”沈黛拍抚的动作倏地停住。
一场凡间的风寒，竟让她昏睡了三日。这具仙体，何时脆弱到这种地步？！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袭来，她下意识去凝聚灵力，却发现怎么都凝聚不出。
若在平常，凝聚一道微末的灵力是顺手之事，怎会如此？
难道是上次，她强行动用本源之力，逆天改命救了阿青？可她已经封印五感，确保自身在下界不会产生巨大的波动，以保证自己的一举一动不会影响凡人。
这就是逆天改命的代价吗？扰乱秩序，致使凡人命簿遭受改变，由此引发一系列不可预知之事。
而这一场秋雨，成为压垮这具仙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感到恐慌，接受不了自己没了灵力的事实。
眼瞅自家小姐神色怔忪，脸色苍白，拂柳连忙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笑容：“小姐，您昏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奴婢这就去厨房，吩咐她们熬些软烂的粥食，再准备几样清淡的小菜。”
正当拂柳转身欲走时，沈黛意识逐渐清晰，询问道：“将军呢？”
她分明记得自己昏迷前，跌倒在了谢棣的怀里。
闻言，拂柳身体无意识僵了一下。
这三日，府内府外流言蜚语，说那日将军冒雨抱夫人回府，亲力亲为地照料，为此耽搁了竖日的朝会。
圣上大怒，姑爷遭斥责。
原以为这事就此结束，岂料第二日，竟传出小姐独自出府，遭泼皮无赖调戏，恐怕清白不在。
不然，谢棣谢大将军不会暴怒，当街杀人。
此事一出，宫中立刻下旨，申饬谢棣管家不严，玩忽职守，更是目无王法。
谢棣被罚俸半年，降职为负责京城外围的巡防营卫副统领，一时间，谢棣实权大减，不少人看好戏般调侃将军府的香艳奇事。
若不是谢棣亲自去平靖侯府解释，恐怕侯爷夫人也会争论不休，势要二人和离。
面对小姐的询问，拂柳心脏砰砰直跳，到底该怎么说？可小姐刚醒，若是听到这般污言秽语，该如何受的住！
她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自然，垂着眼帘，回避沈黛的视线。
“姑爷……一早就去上值了。他、他叮嘱奴婢，一定要精心照料小姐，您一醒，便立刻派人去……回禀姑爷……”
拂柳悄悄抬眼，不自觉瞥向沈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