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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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沈黛回应，一小厮轻叩房门。
听到动静，拂柳只觉心头一跳，看向沈黛的双眸更不自信，她微微颔首，转身小跑至房门。
在门轻轻拉开的瞬间，小厮满脸惊慌，势要扑上拂柳，考虑夫人昏迷不醒，立即止住。
他压着声音急切道：“拂柳姐姐，不好了！小院那孩子又发作了！几个人都拉不住，一直胡言乱语！”
闻言，拂柳内心忐忑，她扯着小厮，往后退几步，生怕被自家小姐听见。
“先堵住他的嘴，别再让那些话再传到外头！不然，你几颗脑袋都不保！”
见小厮踌躇不前，拂柳训斥道：“先下去！”
“可……这……这孩子是将军和夫人带回的。”小厮犹犹豫豫，总觉得这样做不妥，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一听这孩子是小姐和姑爷带回的，拂柳差点忘了，小姐苏醒，要禀报姑爷。
转头对小厮吩咐：“小姐醒了，等会回小院的时候，顺道看王叔在不在，让王叔给姑爷递个信。至于孩子的事……等会我问问小姐。”
“好好好！夫人醒了就好，是该好好通知将军。”小厮得到确切指示后，忙不迭跑开了。
二人自以为交谈声音极低，可还是被沈黛听到了。
孩子？发疯？
大脑飞快运转，沈黛蓦然回想起下雨那日，谢棣为救她，在男孩面前，毫无顾忌地抹了二人脖子，瞬间，男孩瞳孔收缩，随即惊吓昏厥。
本想在男孩昏迷期间消除骇人记忆，可因自己本源之力的流失，导致身体虚弱无力，以致淋场雨便昏睡三日。
错过了消除记忆的最佳时间，此刻，孩子内心植入深深的恐惧，更加磨灭不掉。
是她晚了。
就在这时，拂柳早已推门而入，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准备继续之前的话头。
可沈黛强撑着虚软的手臂，试图坐起身，出声道：“拂柳，别忙那些了，快，扶我起来……看看那孩子。”
拂柳瞬间愣住，小姐怎么知道！她连忙上前，按住沈黛的肩头，出声道：“小姐，别别，别去！你身体这么虚弱，怎么能下地，过几天，过几天再去看。”
沈黛抬眼，执着地询问：“为何不能去？拂柳，你告诉我，那孩子到底怎么了？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话落，拂柳就知道再也瞒不过去了。
她欲言又止，联想到孩子的惨状，眼圈不自觉发红。
“小姐……您别去，千万别去。那孩子……他……他，不只是吓着了。”拂柳道。
见沈黛面色存疑，拂柳接下来的话，重重地砸在沈黛耳中。
“那孩子疯了！嘴里不停地说……姑爷杀人……杀了很多很多人，都是血，好多好多血……”
闻言，沈黛怔怔望向帐顶，言语愧疚道：“是我的错，他那日，不该看到那一幕。”
见自家小姐状态不对，拂柳连忙反驳：“小姐，这怎么是您的错！是姑爷！”
“那日场面混乱，却也不是毫无办法，对付两个泼皮无赖，用些拳脚功夫便好，哪里用得上剑！可姑爷偏偏选最残忍的方式。一刀就了结他们！莫说是孩子了，就连大人见了，都要连做好几日噩梦！”
“姑爷行事，有时过于……哦不对，是一直……”拂柳再次回想起小姐与姑爷的新婚夜，姑爷拿着剑堂而皇之地进入小姐的厢房，冷冰冰的警告小姐，不要做多余的事。
那晚，虽没有见血，可姑爷拿剑的样子，莫说是小姐，就连她自己都吓得不轻，活生生把她们当成敌人一般。
话落，沈黛神色依旧怔忡，拂柳索性将憋了几日的话一股脑的倒出。
“如今，外头人的传言可难听了。说姑爷杀神转世，戾气深重，目无王法，此次贬官都是轻的。若圣上再不管，这活阎罗非颠覆了王朝才作罢。”
沈黛仔细听着，那日，谢棣不是告诉她，会处理好此事吗？
可如今的处理结果，却使流言愈演愈烈。
一番思忖，沈黛出声：“拂柳，替我更衣，我有办法，能让孩子安静下来。”
拂柳愣住了，说了这么多，本想劝自家小姐暂时不要去看孩子，怎么越来越执拗！
一想到孩童凄厉的哭喊和骇人的话语，拂柳不由得心软，或许小姐有办法，便不再劝阻，转身去取干净衣物，利落地伺候沈黛梳洗。
不等沈黛将发丝绾好，房门再次叩响。
听声音是周管家，言语十分焦灼，俨然失了分寸。
“夫人！夫人！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前头出大事了！”
此时，拂柳正拿着梳子，一听便火大，低声抱怨道：“这又是怎么了！真是片刻都不让人安生！”
小姐刚醒，身体还虚着，怎么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
沈黛对着铜镜的拂柳摇了摇头，示意她镇定。
考虑到小姐此刻没法大声说话，拂柳代替沈黛开口：“周管家，先进来。”
闻言，周管家从外推门，跌跌撞撞地走入，刚没入沈黛视线，连忙恐慌下跪：“夫人，京都衙门来人了！”
“衙门？京都衙门和将军府向来没有公务往来吧。”拂柳不解道。
“唉！还不是小院那孩子闹的！那孩子母亲，多日不见他归家，竟一纸诉状告到了衙门！”周管家解释道。
“什么？！”拂柳一脸惊讶，“小姐之前不是叮嘱王叔，安抚好孩子母亲，只说孩子在将军府游玩几日吗？”
“拂柳，你也知道，那孩子醒来后，成了那般模样。当时府中人多口杂，八成被哪个王八羔子传了出去。说咱将军府残暴不仁，虐杀奴仆不够，就连路边的孩子也不放过！”王叔急切道。
“且那妇人，见孩子多日不归，被那风言风语一激，霎时便没了分寸，被不怀好意之人从旁挑拨，这才做出这等糊涂事，一点都不足为奇。”
“被人挑拨？就敢告将军府！咱们将军府这么容易攀扯吗？当初，小姐怎么救助的她母子俩，不就住了三天，就给我们按上莫须有的罪名！是何道理！”拂柳气得浑身发抖，辩白道。
“好了，拂柳。”一直听二人对话的沈黛终于开口，“周管家，劳烦你去前头，请衙门来的官差稍等片刻，告诉他们，此事我已知晓，稍后，我会亲自带孩子，去衙门分说清楚。”
拂柳立即反对，“可是，小姐，您刚醒就出门，若是风寒反复，这可如何是好？且衙门那种地方，您尊贵之躯怎么能去！不如先禀报姑爷，让姑爷处理此事！”
沈黛缓缓摇头，不由得轻咳几声。
“他去，只会适得其反。此事因我而起，是我未能护及那孩子，总该有个了结。”
见拂柳依旧杵在原地，沈黛坚定道：“走吧，先带我去看看孩子。”
*
当沈黛踏入小院时，屋内隐约传来闷住的呜咽声。
沈黛由拂柳搀扶，一步步靠近，越往里走，声音越发清晰。
再一推门，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暗，门扉紧闭，那瘦小的男孩被布条牢牢捆在床榻，就连嘴也被一块灰布紧紧勒住。
男孩不停地挣扎抖动，两名小厮死死按住，额头已然渗出薄汗。
“把布条拿走。”沈黛道。
一小厮抬头，面露难色：“夫人，这……恐怕不妥。这孩子一放开就胡言乱语，声音凄厉得很，还会咬人……”
“让你拿你就拿！人都闹到官府了，满京城怕是都传遍了！还有什么不能让小姐听的！”拂柳冲口道。
闻言，小厮不再违忸，费力地解开男孩嘴上的布条。
刚一脱手，男孩便大声地嚷嚷起来，“啊啊啊啊啊~血，都是血，好大一滩血！”
“别过来！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啊啊啊啊啊~”
男孩一会儿来回打滚，嘶喊痛哭，一会儿跪在床上，疯狂磕头。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扭动，还差点将守着他的两名小厮撞开，眼瞅着男孩一个侧身功夫，将头蓄力撞向墙壁。
拂柳失声道：“快！快拦住他！”
刹那间，沈黛不知哪来的力气，踉跄扑到床边，伸出双臂，将男孩整个揽入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沈黛温热的手掌不停地抚摸男孩的头发，尽力使男孩的心情得到平复。
沈黛紧紧抱住男孩，对着屋内的人说：“所有人都下去。”
可男孩在沈黛怀里也不停地挣扎，还啃咬上了沈黛的衣袖。
一时间，小厮们皆不敢撤离，只留夫人一人在这儿，若是受到什么伤害，他们该如何向将军交代。
拂柳立即伸手驱赶：“出去，都出去，没听到小姐的话？！”
见拂柳还在屋内，沈黛道：“拂柳，你也下去。”
“小姐，这怎么行！他要是再发狂……万一，他伤着您怎么办！”拂柳担忧道。
“他只是一个孩子，放心，在门口替我守着，若是太大动静，再进来也不迟。”沈黛道。
拂柳看沈黛不停地拍抚男孩，貌似小姐的方法有点用，那孩子消停了几分，再没有刚刚的激烈。
“是，小姐。”拂柳低声回应。
随后，不情不愿地退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