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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雩祭的祷词(二十) ...

  •   何年冰的雕像被偷了,大祭司带着偷来的雕像到处躲藏。
      祭祀被毁,岚也没了,又被官兵到处通缉,大祭司清楚自己这些日的所作所为,一旦被抓坐实罪名,就只能等死。
      他不想死,想像岚一样作为“神”活下去,所以趁着那些人在打架,偷了鹦鹉雕像,逃入南山神庙。
      回想着岚获得神力的仪式,大祭司撬下雕像眼睛上的灰珍珠,毫不犹豫地用刀剖开胸腔,把雕像的另一只眼睛,塞进自己的心脏里。
      剧痛之后,大祭司觉得自己的体内有一股强劲的力量,血液被冲压得滚烫,忍住剧痛,他拥有了“神”的力量。
      自觉已经成神,大祭司观察了几天,趁街上护卫减少时悄悄潜入城内,想趁夜回家见一见家中父母,并带他们一起离开隅国。
      同样想回家的还有原玉桴,洗澡的时候格外想回家,隅国这里不仅没有洗澡盆,洗澡水紧缺,洗澡还得借日光照亮……一系列的设施比王畿落后很多,比起常不咎的小别墅更是差了三千年。
      凑活洗完澡,原玉桴边擦头发边问:“何年冰被通缉了十几年警方都没抓到他,现代的侦查体系都抓不到他,在这里贴画像有用吗?”
      常不咎起身关上窗,“顺手给他添点堵而已,让他好好回忆生前的好光景。”
      “孙平说何年冰的任务跟雩祭有关,他想完成任务就一定会出现。”
      头发又多又长,擦到一半就不愿意擦了,原玉桴拿着米糕边吃边问:“宗伯他们的事做的顺利吗?”
      “挺好的,隔壁的国君派人送来一百石粮食,硬要白送给我们,现在粮食很充足,每个饥民都能领到三五斤,吃饱饭就不闹着拿你祭天了。”
      国君夫人的父亲,这一百石粮食算是谢礼吗?
      原玉桴连忙转移话题:“不是说想去大祭司家里蹲守吗?快走吧。”
      “你头发还没干。”
      原玉桴着急:“没事,路上吹吹风,太阳晒一晒就干了。”
      着急也没用,常不咎铁腕之下,屋门都没摸到,直到头发被擦干,直到夕阳西下,二人才打开屋门走出去。
      常不咎用那张“水中菱花天边银烁”的卡牌在墙壁上开了扇窗。
      原玉桴嫌弃:“白瞎了好名字,竟然是用来偷窥的。”
      常不咎:“……”
      “躲好,别被发现了。”
      屋内,老夫妇正在用龟甲占卜凶吉,口中念念有词。
      原玉桴猜测他们是在占卜自己儿子的凶吉,宁愿在屋里整日占卜问卦也不派个人去王宫打听打听,只信鬼神这一点,这家人可真算得上一脉相承。
      大概是占卜结果很吉祥,二人松了一口气,老者说:“隅国我们一家人算是呆不下去了,国君虽没派人来问罪,可家门外那么多士兵巡逻,城内又到处贴着呼貉(大祭司)的画像,我们迟早被……唉!”
      “不用担心,卦象很好,一切顺利的兆头。”
      二人走动起来,原玉桴才发现占卜用的龟甲上涂满了鲜血,而老妪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圈布条,布条下还在渗血。
      大祭司畏罪潜逃,留家中老父母为他忧心烦恼。
      入夜,四周静悄悄的,院内来来往往的侍从都被撤走,双方都心照不宣地觉得大祭司/呼貉会在今晚行动。
      果不其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悄翻入内院,见四下无人,快步走上前敲开屋门走进去。
      这一切都被原玉桴和常不咎看在眼中,原玉桴用眼神询问“什么时候抓?”
      常不咎按下原玉桴的手,写下几个字:气息不对劲。
      ?
      常不咎接着写:珍珠。
      原玉桴明白了,原来是大祭司偷了雕像,还学着岚拥有了神力。
      今天来蹲守大祭司,本意只是想把他抓起来,免得他躲在暗处作妖,意外地找到了雕像的下落,真是幸运!
      他们三人在屋内一番交谈,大祭司坦言自己能像天神那样,永生不死、神力无穷,希望父母能和自己一起离开隅国,今夜就走。
      趁他们三个商量逃跑路线,常不咎跟原玉桴也针对性地制定抓捕计划。
      城内人多,这里又是居民区,怕打起来误伤别人,也担心这种“神力”会唤醒民众祭祀的念头,常不咎决定先跟踪他们去城外再动手。
      原玉桴用隐身牌跟在他们一家三口身后,一路走一路观察,这个大祭司还挺孝顺,走路时会特意扶着母亲。
      常不咎远远地跟在后面,以防被发现踪迹。
      刚出城门,原玉桴远远地看见前路中间站了个人,显然这一家三口也看见了。
      大祭司率先认出拦路的人,“师氏,你别自寻死路。”
      师氏也就是何年冰,态度轻蔑:“你偷了我的东西,我来找你索命。”
      说罢用出前几日用过的毒蜂卡牌,成群的毒蜂扑向他们三人,原玉桴转身就跑,大祭司像岚一样变幻出许多火球,试图将毒蜂烧死。
      可毒蜂胡走游飞,大祭司对火球的控制又不熟练,还得护着身后一双父母,被蛰了许多毒包,露在外面的皮肤肿胀发紫,捂着脸痛苦不已。
      何年冰见他是个孝子,趁机用刀攻击了他母亲,常不咎的弩箭都没来得及打出,老妇人就被何年冰砍下头颅。
      “把雕像交出来,不然我把你父亲也杀了。”
      母亲被杀,惨死在自己眼前,父亲又被劫持,大祭司的情绪瞬间崩溃,想杀何年冰报仇、又怕自己误伤父亲,跌坐在地痛哭不止,悔恨自己不该偷雕像。
      大祭司从包裹中取出雕像,没有递给何年冰,而是重重砸在路旁的石头上,发了疯一样地砸,大喊雕像被施了诅咒,会带来不幸……
      大祭司力竭后,何年冰走上前想拿走雕像,隐身的原玉桴也有这个想法。
      早在大祭司发疯时,原玉桴就悄悄靠近了,现在离雕像很近,飞快地伸出手,从大祭司手里夺过雕像就跑。
      原玉桴一得手,数十支弩箭朝着何年冰射去,逼得何年冰无力追赶。
      雕像拿在手里,原玉桴的位置暴露无遗,可何年冰被常不咎打得前进不了半步,眼睁睁看着雕像被截胡,何年冰拽起地上的大祭司挡在自己身前。
      “雕像没了眼睛,毫无用处,如果你把减刑卡交给我,我就把他体内的珍珠取出来给你。”
      常不咎不以为意:“不需要,我只要雕像。”
      说完接过半空中的雕像,对透明人说:“你回去吧。”
      叛逆青年怎么会听话?
      原玉桴静悄悄绕到何年冰身后,等待时机,自己的目的不止是大祭司体内的珍珠,最主要的是想趁机杀了何年冰,免得他再害常不咎。
      而大祭司见父亲重获自由,放下心来,专心对付身后的何年冰,仗着自己不会死,拽住何年冰的手,周身燃起大火,炽热的火焰眨眼睛就窜上何年冰的胳膊,何年冰另一只手想用卡牌逃跑。
      原玉桴看准时机果断出手,用匕首切断了何年冰捏着卡牌的手,还不忘用身体遮住常不咎的视线。
      离得太近,火焰温度太高,虽然原玉桴及时后退,双手还是被火伤到了,起了好几个水疱,痛的要死。
      何年冰死了,像那些被他和岚害死的人一样,在火焰中痛苦死去。
      大祭司报了仇,狂笑不止,疯狂地用脚踩何年冰的尸体,完全不顾自己身上不断流淌的脓液。
      大祭司的父亲见儿子身上焦烂的肉一块块往下掉,五官狰狞,叫声诡异恐怖,一口气没顺好,差点儿昏迷。
      而大祭司顶着狰狞恐怖的面孔靠近父亲,想扶他起来时,他父亲反而一个劲儿哭喊躲避,像是在躲妖怪。
      大祭司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焦黑枯萎,恶心极了。
      常不咎走到他身边:“你现在和岚一样,还记得他的外表吧,你们并不是神,是一具不人不鬼的躯壳,他已经死了,你也不该活着。”
      “你是大祭司,世上有没有鬼神精怪,你最清楚。”
      “把珍珠取出来,这一切就结束了,我会用它来祭祀,隅国的干旱也会结束。”
      大祭司被常不咎说动:“我愿意把珍珠取出来,请您别因为我的过错迁怒我家族其他人,请求您能安葬我的母亲,让我的父亲安度余生。”
      “好。”
      大祭司转身背对着自己的父亲,用刀剖开心脏上的伤口,取出带血的珍珠,便失了力气,倒在地上。
      常不咎隔着手帕捡起珍珠,对老者说:“您也回去吧,我会派人为大祭司敛尸。”
      “多谢国君。”
      老者浑浑噩噩地沿途返回,耄耋之年,却遭如此巨变……
      原玉桴的隐身状态结束,看着自己手上四个鸽子蛋,其余皮肤一片又黑又红,又痛又胀,未免被骂,原玉桴放下袖口,打算回去避开常不咎再处理。
      却不想,常不咎把鹦鹉雕像递给他,“你看看上面的字,还能认出来吗?”
      原玉桴没接雕像,只伸头看了看就说:“能。”
      “那就好,回去休息吧,让宗伯选个祭祀的日子,祭祀完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今夜月光暗淡,常不咎自然而然地拉着原玉桴的胳膊,免得他看不清路被绊倒,却不慎戳到原玉桴手上新烫出的水疱。
      太疼了!根本忍不住!!
      常不咎被这声惨叫吓了一跳,抓起原玉桴的胳膊一看,已经流脓了。
      咽下嗓子里的脏话,常不咎一脸温和,小心翼翼地用治外伤的卡牌给他治好手上的伤,等双手恢复原状又温柔地说:“下次小心点,而且以后受伤要立刻告诉我,千万别自己忍着。”
      这态度!未免!太温柔了!
      完全不像常不咎的作风!
      原玉桴还记得很久之前,自己跟朋友追赶打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断了一条腿,常不咎在医院里就把他们两个臭骂一顿。甚至为了让自己长长记性、牢牢记住这个教训,骗爷爷说愿意天天骑车带原玉桴上学,实际上却是常不咎慢悠悠地骑车,而自己在人行道拄着拐杖狂追。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原玉桴举起完好无损的手说:“好像有点疼。”
      “我给你吹吹?”
      一只白嫩修长的手盖在常不咎额头,摸了摸没发烧,难道他研究出什么新招了?
      常不咎依然好脾气,“还疼不疼?”
      “不疼了,你的脸能止疼。”
      ……
      夜里,原玉桴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烦。
      常不咎被吵醒问:“怎么睡不着?吓到了吗?”
      今天死的那三个人,死状都很惨烈可怖,但原玉桴烦的不是这个,他只是在想常不咎,想他的态度。
      “没,我这就睡。”
      常不咎坚信原玉桴被吓到了,边摸他的头边念叨:“明天给你跳火盆祛祛邪。”
      ‘鬼神是迷信思想’这话好像是他亲口说的。
      原玉桴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催眠了,也可能是百会穴被按太多,直接昏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雩祭的祷词(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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