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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我们的过去（许尽欢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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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九月开学，我一个人提着行李踏入大学的校门，跟着指引到所在的院系报到。
走在树荫的小路上，我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嘿，同学，需要帮忙吗？”
我定睛看着他，干净的长相又带着一丝痞气，让人过目难忘。
“我叫向南与，风景园林专业大三的学生，师妹叫什么名字。”
原来是其他专业的师兄，我礼貌回应：“许尽欢，大一金融学。”
“人生得意须尽欢的许尽欢啊。”
听到他的话我立即否认：“并不是，我爸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只是想我一生顺遂，一辈子尽是欢乐，也可以尽情享受欢乐。”
他点头表示赞同：“是个好名字。”
“那当然。”
随后，向南与直接拿过我的行李，连我背上的书包也一并接过，歪了下头说：“走吧师妹，我带你去报到。”
“书包还是我自己背吧。”我有些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拿这么多行李。
“没事，又不重，总得让师兄在师妹面前展现下实力。”
几番争抢下，我拗不过他，初来乍到，有人带路也好，便两手空空跟着他走。
报道完后，向南与又带着我参观校园，还请我吃饭。
我调侃一句：“师兄，每年的迎新你都这么积极帮助师妹吗？”
“没有，我去年都是帮师弟搬行李，今年没报名迎新志愿者，早上只是刚好路过看见你一个人。”
“是吗？”我笑笑，当他是来搭讪的师兄。
“嗯？”他疑惑地拉长尾音，“怎么还怀疑我，我是助人为乐，不想漂亮可爱的师妹被其他师兄骗走。”
“放心，我是不会被人骗走的。”
因为大学四年，我不打算和任何人谈恋爱，所有的课余时间，我都要用来兼职赚钱。
十月假期，我没有回家，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前派传单，一个转身却看见向南与倚靠在身后的栏杆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师妹真勤奋，放假还在工作。”
我问：“师兄怎么没有回家？”
“家离得远，不方便回去。”
他上前拿走我手上一半的宣传单，边吆喝边派发给路人，“美女帅哥都瞧瞧，黄金周期间用餐有优惠。”
我无奈一笑，想着有帅哥派传单，应该可以招揽不少客人，实际进店用餐的客人确实多了，老板还多给了我奖金。
工作结束后，向南与伸手问我要工钱：“师妹不应该适当分我一点吗？”
“你不是自愿帮忙的吗？”
“是自愿，但至少给我一点谢礼吧。”
“自愿还要讨谢礼？”
我觉得他不理解助人为乐的道理，不过想想没有他帮忙，我可能得不到奖金，只好抽出二十元给他，足够他吃一顿午饭。
“我不要钱。”向南与把钱塞回我手里，“下午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有空是有空，但……”下午我想着给自己半天放空的时间，又反应过来，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那就这样决定了，为表谢意，请你吃饭。”下一秒，他拉着我的手腕往店里走，“我要看看这家店的食物是不是真这么好吃。”
我脑子还在卡机状态，就被他拉进店里，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就已经点好了招牌菜。
既然他都安排好了，我也不好拒绝，不过这家饭店的菜确实不错。
饭后，我们搭地铁到东区的时代广场。
时代广场算是北岚东区的中心，平时人就多，节假日更是人山人海，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在人群里。
我想，或许牵着他的手比较不容易走丢，但那样做太奇怪，只是跟紧他身后，来到北广场的露天舞台，远远看去，弧形阶梯中间摆放着好些乐器。
“我们是来看表演的？”
“算是吧。”
“诶，我们不找位置坐吗？”看他直接走到表演区域这边，我十分不解。
“嘿，来啦。”其中一个男生和向南与击掌打招呼，又瞧了眼我，“今天还带女朋友来啦，欢迎欢迎。”
我刚想解释自己不是他女朋友，向南与先一步说：“不是，大一的师妹，我邀请她一起过来看表演，这是我朋友阿修。”
“小师妹啊。”阿修揽住他的肩膀，背过身，附在他耳旁说，“我看不只是师妹吧，未来女朋友？”
我听到后心中一颤，但没有多想，会被人误会也正常。
向南与锤了阿修一拳，笑道：“你们别在她面前乱说。”
“我懂。小师妹是一年级的，叫我师兄也可以，小师妹叫什么名字？”
我说：“许尽欢。”
“尽欢师妹，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乐队其他成员。”
阿修一一介绍乐队成员，我这才知道，他们几个都是北岚市几所大学里的学生，在网上因有共同爱好而认识，后来组成乐队，假期时就会来这边演出。
而向南与是乐队里的吉他手。
演出开始，我坐在前排观众席上，觉得台上弹吉他的向南与闪闪发光。
最后他唱的那首歌我没有听过，不过他不仅吉他弹得不错，歌唱得也好听，心想作为乐队的粉丝很幸福，他以后的女朋友也很有耳福。
愉快的假期过后，我又在上课和兼职之间来回跑，和向南与也只在线上交流。
北岚十一月的天气已经需要穿上大衣，这天下课后我走出教室，便看见向南与站在不远处朝我招手。
时隔一个多月，我再次见到他，恰巧一阵冷风吹过，不知为何，我感觉是暖的。
我感到意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教室上课？”
他慵懒道：“看了你课表。”
这家伙竟然掌握了我的课表，我有预感他又要我陪他去做些什么事情。
“找我有事？”
“没事，陪我吃个饭吧。”
绝对不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但想着反正回宿舍会经过饭堂，陪他吃饭的时候看看书也不错，我答应下来。
来到食堂，他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了，我就坐在一旁陪你。”我不是为了省钱，是真的不饿。
“好吧。”
向南与让我先去找座位后独自去打饭，过了一会儿，他端来两碗面，把其中一碗放在我面前。
我疑惑道：“给我的？”
“嗯，我让你陪我吃饭，不是看我吃饭。还有你们女孩子不要老想着减肥，这大冬天的就应该多吃点。”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或许是觉得我为了省钱而节食，又或许和他说的一样，是为了减肥，不管是哪个，我都感受到了善意。
“多少钱，我转给你。”我不想欠他些什么，一碗面我还是吃得起的。
他拒绝：“不用，本来就是我找你陪我吃饭，这碗面就当酬劳。”
理由很牵强，我没有动筷。
他又说：“你要是觉得不想占我这碗面的便宜，下周末有个篮球比赛，是我们两个学院的较量，你来给我加油送水吧。”
原来他的目的在此，我拿起筷子吃了口面条。
向南与见我动筷嘿嘿笑道：“你这是答应了？”
我直接问：“周末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三点，在体育馆。”
“可下周六我有兼职，应该去不了。”知道时间有冲突，我心里顿感失落。
他却浅笑道：“没事，吃面。”
然而周六的兼职临时有变动，知道我不用去工作，我心中雀跃，可以去看看在篮球场上的他，又正好被舍友拉着去看篮球赛。
去体育馆的路上，我想起他说要给他送水，又折返回饭堂的小超市买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舍友还开我玩笑，问我是给哪个帅哥买的水，我笑笑没有回答，但心脏却加快跳动。
来看篮球赛的人很多，我和舍友找了空位坐下，五分钟后比赛开始。
赛场上明明有很多人，也有其他帅哥，可我的视线始终聚焦在向南与的身上，从出场的那一刻起。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在我眼里，他是那般自信从容，光芒万丈的，不论是在赛场上还是音乐表演上，都可以赢得很多人的青睐。
中场休息，啦啦队上台来表演，我本想下去给他水，可我看到有很多女孩围上去给他送水，便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水瓶。
像他这般优秀的人，从来不缺我这一瓶水。
在我决定不去时，舍友晴天忽然拽着我的胳膊往下走：“尽欢，我们也下去吧。”
晴天把水递给一个身材高大，留着寸头的男生，大方和我介绍：“这是我未来的男朋友彭宇，这是我朋友尽欢。”
“你好。”我们互相问好。
晴天问我：“特地回头买水，到底是想给谁？”
我沉默，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只是朝向南与那边看了一眼。
晴天和彭宇一眼就看出我的心思，异口同声地问：“是给向南与的吧？”
彭宇说：“向南与可受欢迎了。”
“受欢迎也得收下我们尽欢的水。”晴天直接拿过我手中的瓶装水，我都来不及阻止，她举着水瓶就对着人群大喊，“向南与师兄，也收下我家尽欢的水呗。”
我一愣，顿时觉得脸发烫，看着向南与从旁边的缝隙出来，站到我面前，微俯下身，笑盈盈：“来都来了，不亲自给我吗？”
晴天在一旁起哄：“师兄，尽欢可是走到半路特地返回去给你买水，你可要好好品尝。”
“是吗？师妹有心了。”他摊开手掌等待。
我从晴天手里接过水放到他手里，微扬起头说：“师兄，记得给跑腿费。”
“好。”他拧开水咕噜猛灌，我生怕他呛到，喝剩半瓶后又还给我，“剩下半瓶麻烦师妹帮我保管，保管费和跑腿费比赛结束后我一起支付。”
我低头一笑。
篮球赛后，和晴天在体育馆外等他们出来一起去吃饭，彭宇先换好衣服出来。
彭宇说：“我的天啊，那些女生都追到更衣室了。”
晴天问：“你和向南与经常一起打篮球，他是不是很多女生追？”
“当然，师兄不仅人长得帅，学习又好，最重要的是家境好。”
“他家里很有钱？”
彭宇点头：“应该是，我看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名牌货，估计是个富二代。”
听到富二代这三个字，我猛地打断他们的对话：“我刚收到老板的信息说让我过去帮忙，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晴天说：“怎么这么突然，那你快过去吧。”
我快步离开，在他们看不见的位置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那边。我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谎，在回去宿舍的路上渐渐想明白，我不该和向南与走近。
晚上晴天问我：“向师兄是不是在追你？”
“没有吧。”我笑笑，“就算他追我，我也不会答应。”
“为什么？”
我思考片刻，想到唯一有力的理由：“我又不喜欢他。”
“啊？白天在体育馆看你们的样子，我以为有戏呢。”
“你想多了，我心里只有学习和工作。”
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我，只有元旦跨年时一条简单的祝福。
这样也好，只维持简单校友情谊，反正我本来也没想着和他有进一步的交往。特别是知道他家境不错后，我更加确认他之前逗我玩或许只是新鲜感作祟，我也高攀不起他这样的公子哥。
很快大家都忙于期末考试，我也专心复习，希望能得到奖学金，最后也确实得到了好成绩。
寒假开始，我依然埋头于各个兼职，而向南与又是只有一条新年祝福。我也维持着校友之间的体面，回复他一句新年快乐。
但我是失望的，失望什么呢，我也不是很清楚，这种情绪很快就会被工作掩埋。有时会梦见他，有时会无意间想起他，看见熟悉的背影，错以为是他。
我大概是太累了，又羡慕他可以不为钱发愁。
二月末开学不久，我没有见到他，他也没有来找我，倒是艺术学院的柯泽频繁出现在我面前，说要追我。
晴天告诉我，柯泽家里很有钱，我立即想到他也只是追求一时的新鲜感和刺激感，不然怎么会在我和他认识只有一个星期，他就在宿舍楼下和我表白。
柯泽拿着一大束玫瑰花，在草坪上摆着电子蜡烛，我接到晴天的电话跑下去时，庆幸他点的不是真蜡烛，又气愤他点的怎么不是真蜡烛，好让宿管阿姨给他浇灭了。
我走过去拒绝柯泽的表白，他却说不是要我和他在一起，只是想告诉我，他喜欢我，要正式追求我。
而我在起哄的人群中，看到了向南与。
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强烈的抵抗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反而消失，我问柯泽：“只是追求，不是强迫我答应？”
“嗯，不管之后我们有没有在一起。”
我想了想接过花，余光中看到向南与离开的背影，心中莫名发疼。
我以为他在看到我有人追后，我们会完全断绝联系，可第二天，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下课后出现在我和晴天面前。
“师兄，你很久没有来找我们尽欢了，你出局了。”晴天说，“之前我还挺看好你的，现在算了吧。”
上次晴天在我说我不喜欢向南与之后，还跟我说，要是向南与对我展开热烈追求，我肯定会沦陷，但他没有。
他歪头叹气：“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追她啊。”
我瞬间感到窘迫加生气，觉得被他耍了，因为晴天他们都觉得那时候的他就是要追我的意思，现在他却说这种话。
可转头想想我为什么要生气呢，他确实没有明确表示过，不像柯泽大张旗鼓地说追我，我们只是一起吃了几顿饭，一起看了表演和比赛，根本不了解对方。而这些事情，和普通同学也一样可以做。
“对啊。”我抬头挺胸，得意道，“晴天，我说过，就算师兄要追我，我也不会答应的，我都没看上他。”
他怔了怔，笑着说：“那好啊，既然说开了，师兄请你们吃饭。”
之后，我和晴天和他，加上彭宇，我们四个经常聚在食堂一起吃饭，但渐渐的，我缺席的次数越来越多，因为柯泽。
柯泽不想要我和向南与他们玩，更不想我浪费时间在打工上，说可以支付我约会的费用，让我把空闲时间全用来和他出去玩，以便更好更快地了解对方。
我无法接受他的提议，和他说清楚，让他断了追求我的想法，但他没有放弃，甚至还保证不再干涉我的打工和私生活。
晴天也和我说让我试着和柯泽交往看看，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比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幸福，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可真的如此吗，我从来就不喜欢柯泽，要怎么开始一段感情呢？
直到妹妹生病，我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我家本来经济上还算可以，但父亲心软，在叔叔的软磨硬泡下给叔叔做贷款担保人，可叔叔投资失败欠下巨款逃走，我们承担了所有债务。
叔叔就是看在父亲很珍惜他这个唯一的兄弟，才骗了父亲，他那般心狠的人，连父亲去世都没有回来，这些年也不曾露面。
为了给妹妹治病，妈妈卖掉唯一的房子，可就连这点救命钱也被骗走，走投无路，我才选择走到出卖感情的这一步。
原本我有想过找向南与借这笔钱，可一想到我和他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加上自尊心不允许，又想维持这段不知道能否称为友情的情谊。
其实都不是，当拿起手机看着两个号码，当想起和向南与的过往，想起我那些荒唐的行为，那些莫名其妙的失望与气愤，我才发现自己的感情。
我只是不想让喜欢的人知道家里的情况，只是不想在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再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
但若是男朋友，也许就可以吧，我想柯泽真的喜欢我的话，就不会在意我的家境，毕竟他知道我拼命打工的目的。
我约柯泽见面，和他商量交往的事情。
在见面前，我不知道向南与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打电话给我，用命令的口吻让我从宿舍下来。
我不想见他，他又发消息威胁我，若我不下去见他，他就不走。
我只好下去，他一见到我就拉着我，一句话不说走到操场的角落里。
“向南与，有话快说，我还有其他事。”我挣脱他的手。
“急着和柯泽在一起？”他一脸怒意，“我也可以给你钱救急，而且我比他帅，又会弹吉他又会打篮球，不考虑一下我吗？”
我错愕，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你只要想清楚你选择谁？”
“选择？”我觉得有些可笑，现在的她有什么资格选，更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我知道你有钱，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听说他不止追你一个，还同时吊着几个女生，你以为他是真心想帮你吗，不过是想用钱得到你，玩过之后再把你甩了。”
我听后平静地看着他问：“那你呢，你也和他一样？”
他皱眉，盯着我沉默许久：“如果是这样，你会选谁？”
再等待他回答的时候，我以为他和柯泽不一样，起码不喜欢我，只是真心想帮我，没有别的目的，也会说谎骗骗我。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想听的那句话他始终没说。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救妹妹，谁给我钱都可以。
但我还是存了私心，晴天说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比自己爱的人要幸福，我不这么认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是这样的开始也没关系。
“好。”我回答他，同时在他眼里看到了震惊。
随后他说：“那就以我毕业为期限，我给你钱，你当我女朋友。”
我们开始交往，晴天知道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我也没解释和向南与交往的真正原因，只是说突然想试试。
至于柯泽，他竟然找向南与打了一架，说他横刀夺爱，说他卑鄙。
向南与不是好欺负的人，自然是打了回去，还把柯泽脚踏几十条船的事情捅了出来，最后让我惊讶的是，柯泽和向南与道歉。
在那之后，我和向南与心照不宣，完全不提过去的事，反而和普通情侣一样，一起牵着手在操场闲逛，一起吃饭，一起看日落，日子过得很平淡，却舒心愉悦。
平淡的快乐让我沉沦，避免让自己深陷下去，我总是会时不时故意和他提起合约的事情，我们只是合约情侣，我们还有多少天就可以结束，谢谢他给的金钱帮助。
我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别再沉溺下去，梦终有一天要醒来，我要从这段不属于我的感情中抽离。
可他真的对我很好，好到晴天都说看得出他很爱我。
我也常常在想，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不敢问，也不敢奢求太多，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他也说了，和我合约恋爱是为了打发时间。
他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而这段时间我被几个混混骚扰，没有告诉他，到被混混围堵在阴暗无人的小巷里，他闪现在我面前，为了保护我受了伤。
赶跑混混，他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只顾着我的安危，只知道安慰我，抱着我哭，一遍遍和我说着对不起。
这一刻，我彻底爱上了他。
事后我打算开口问他，他一句就堵住了我所有的勇气。
“许尽欢，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花更多的钱。”
我胸口一沉，自嘲笑笑，对啊，我本来就是他花钱租来的女朋友，若是再受伤还得贴钱。
可我也知道，他也在生我的气，气我不告诉他才会遭遇这样的危险，可我也知道，他更生他自己的气，气他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到我的异样。
他会生气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就算有危险的不是我，他也会出手相救。
只是我非要那么认为，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时间飞快流逝，毕业典礼那天，向南与没有来，后来也是托人来拿毕业证。我在等他说分手，但他没说再见就走了。
也是，何必亲口说呢，我们的合约应该是自动到期的。
暑假过后，大三开学，我想向南与应该回安华市那边工作了吧，我也该收起心情好好学习。
可他又突然跑来学校找我，笑呵呵地出现在我面前，问我可不可以赏脸和他吃饭。
饭桌前，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我才知道他目前在南方读研。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留下祝福。
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也挺好的。”我故作冷漠，不让他发现我狂跳的心。
见到他真好，他过得好我很开心。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我没有和他确认我们算不算分手了，是太害怕听见那两个字。他不说的话，我还能幻想我们还在一起，只是谈着异地恋。
饭后，我急着去打工，和他说再见。我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最后我还是没有问出口，他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在那之后，我们断了联系，我再次恢复到没有他的日子，过着重复的生活。
十二月二十五日，我在一家商场的小广场上做兼职，中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我站在圣诞树下，盯着树上的彩灯出神。
我在想他，神奇的是，回过神他就出现在我眼前。
那一瞬间，我的心仿佛漏了一拍。
他缓缓走过来，取下脖子的围巾给我围着，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说：“许尽欢，我们正式吃一顿散伙饭吧。”
我呆呆地凝望他片刻，最终微笑点头：“好。”
其实，我也在等这一天，正式说再见，他说出口后，我才明白我一直在等的是什么。
我和老板说明情况，老板也同意我走。
我们并肩走着，他忽然停在火锅店前，说：“吃火锅吧，暖和。”
我望着店里，热闹又暖和，还是摇摇头：“不了，去隔壁的面馆吧。”
走进面馆，我坐到靠窗的角落里，点了一碗番茄牛肉面，他也点同样的面，我们安静地吃着，直到放下筷子，结账回到圣诞树前。
我说：“圣诞树很美对吧？”
“嗯。”
我仰望树顶的星星，心里耿耿于怀的事全都化作我对他祝福：“向南与，祝你前程似锦。”
我回头看向他，伸出手，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给予我同样的祝福。
随后我收回手，和他说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我没有回头，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否依旧站在原地目视我离开，都不重要了，我和他说过再见。
那就再也不见。
六年里，我没有去打探他任何消息，晴天还觉得我和他分手很可惜，要是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工作。
我从来都想靠自己的双手给家人幸福。
向南与在我走投无路时给予我无法回报的帮助，也给过我终生难忘的恋爱经历，但这些都是过去，他也是过客。
我渐渐放下对他的感情，开始接受别人的追求，却始终找不回那时心动的感觉。
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我说服自己，不是因为还爱着他才放不下，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日复一日，直到命运再一次把他推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