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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我们的过去（向南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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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九月开学，我没有加入迎新志愿者队伍，一个人在校园闲逛，突然被一个身影吸引，她一个人提着行李。
我心血来潮，想着过去吓一吓新来的师妹。
“嘿，同学，需要帮忙吗？”
她明显被我吓到了，定睛看着我，我被她那双流露一丝惊恐却坚毅有神的眼睛深深吸引。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向南与，风景园林专业大三的学生，师妹叫什么名字？”
她回应：“许尽欢，大一金融学。”
“人生得意须尽欢的许尽欢啊。”听到她的名字，我即刻想到这句诗句。
她却立即反驳：“并不是，我爸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只是想我一生顺遂，一辈子尽是欢乐，也可以尽情享受欢乐。”
我点头表示赞同：“是个好名字。”
“那当然。”
她的表情带着些傲娇，我想认识她，便接过她的行李，连同背上的书包也一并接过，歪了下头说：“走吧师妹，我带你去报到。”
“书包还是我自己背吧。”她大概是不好意思让我一个人拿这么多行李，伸手要拿我背包。
“没事，又不重，总得让师兄在师妹面前展现下实力。”我提起行李箱向她证明我的能力。
几番争抢下，她争不过我，只能两手空空跟着我走，我心里暗喜。
我带她报道完后，又带着她参观校园，还请她吃饭。
她见我这般热情，猜想我是每年都会搭讪师妹的那种人，问我是不是每年都这么积极帮助师妹。
“没有，我去年都是帮师弟搬行李，今年没报名迎新志愿者，早上只是刚好路过看见你一个人。”我解释。
她笑着说：“是吗？”
“嗯？怎么还怀疑我，我是助人为乐，不想漂亮可爱的师妹被其他师兄骗走。”见到她之后，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放心，我是不会被人骗走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有些失落，之后和人打听一番才知道她没有对象，而且还需要打工赚取生活费。
十月假期，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家可以回去，我根据小道消息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看见尽欢在派传单。我偷偷倚靠在她身后的栏杆上，等她发现我，她果然发现了我。
“师妹真勤奋，放假还在工作。”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问：“师兄怎么没有回家？”
“家离得远，不方便回去。”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上前拿走她手上一半的宣传单，边吆喝边派发给路人：“美女帅哥都瞧瞧，黄金周期间用餐有优惠。”
我瞄了一眼她，她一脸无奈，又默许我的行为。
工作结束后，老板给了她额外的奖金，我故意伸手讨工钱：“师妹不应该适当分我一点吗？”
其实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真的给了我二十元，可这不是我的目的，我把钱塞回她手里，说：“下午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有空是有空，但……”她看起来有些为难，想拒绝我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我帮了忙。
“那就这样决定了，为表谢意，请你吃饭。”我没有等她想清楚，替她做了决定，我脑子一热，拉起她的手走进店里，和服务员点好菜。
可能她看我都安排好了，不好再拒绝，我内心狂喜，终于能和她一起吃一顿饭了。
饭后，我们搭地铁到东区的时代广场。
时代广场节假日人很多，我怕她走丢，想牵她的手，又觉得失了分寸，便让她跟紧我。
我带她来到表演区域，朋友阿修见我第一次带女孩过来，误以为尽欢是我的女朋友。
我担心她误会，急忙解释：“不是，大一的师妹，我邀请她一起过来看表演，这是我朋友阿修。”
可阿修不信，非说她是我未来女朋友，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只是现在不能让她察觉，不然和她开学时说的师兄骗师妹有什么两样。
毕竟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
我捶了阿修一拳，笑道：“你们别在她面前乱说。”
幸好她没有介意。
“没想到师兄还会弹吉他。”
“那当然，我多才多艺。你想听什么歌，我们弹给你听。”
她想了想说：“都可以，你们定。”
在结束了计划的表演曲目后，我们弹唱了一首The Paper Kites的《Bloom》，借着献给粉丝的名义，其实只献给她。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但我会慢慢等。
愉快的假期过后，尽欢又在上课和兼职之间来回跑，我不想过多地打扰她，让她还要割舍本就不充足的休息时间，所以只在线上和她简单聊几句。
北岚十一月的天气还挺冷的，我想看看尽欢的近况，想问问她冷不冷，便到她上课的教室外等她。
她有些意外我的出现，但幸好没反感我的出现。
我让她陪我去食堂吃饭，路上我见她虽穿着大衣，但还是怕她冻着，问：“冷吗？”
“不冷，我挺抗冷的。”
我夸赞：“厉害啊。”
她瞄了我一眼，说：“没有你厉害，就穿件风衣。”
“过奖。”
很快走到食堂，我问她想吃些什么，她却说不吃，我猜她估计又为了省钱饿肚子，我便自作主张买了两碗面条。
我疑惑道：“给我的？”
“嗯，我让你陪我吃饭，不是看我吃饭。还有你们女孩子不要老想着减肥，这大冬天的就应该多吃点。”
我用女孩子通用的不吃饭理由回答，希望她不会觉得我这是施舍，我只想让她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体。
“多少钱，我转给你。”
可她竟然要还我钱，这当然不行，我拒绝：“不用，本来就是我找你陪我吃饭，这碗面就当酬劳。”
我也觉得这样的理由很牵强，便说出了我的真实目的：“你要是觉得不想占我这碗面的便宜，下周末有个篮球比赛，是我们两个学院的较量，你来给我加油送水吧。”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答案，只是比赛时间和她兼职时间冲突，她可能来不了。
我好失落，还要强颜欢笑说：“没事，吃面。”
周六，比赛开始前，在休息室里，我一直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她发信息，问问她能不能来看我比赛。
可她很忙，即使恰巧不用工作，我也想她多休息，但心里还是很期待她出现。
我在球场上不断寻找她的身影，直到锁定目标，她真的来看我比赛了，我要让她看到我的实力。
中场休息时，很多女孩子拿着水围了上来，我婉拒其他人递过来的水，在焦虑中等待着她，余光中，我看到她和一个女生走下来，直到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从人群中穿出来，见到尽欢心情大好，也尽量按住狂跳的心脏。
“来都来了，不亲自给我吗？”
她的朋友在一旁起哄：“师兄，尽欢可是走到半路特地返回去给你买水，你可要好好品尝。”
“是吗？师妹有心了。”我摊开手掌等待。
她却出乎我意料地说：“师兄，记得给跑腿费。”
“好。”我拧开水直接喝了半瓶，其实我不爱喝这款矿泉水，不过是她给的，我一定要喝。我只喝了半瓶，剩下故意让她保管。
她笑着接过矿泉水。
篮球赛后，我想着赶紧换好衣服出去和尽欢一起吃饭，可那些女生堵着我的去路，我只好推其他队员帮忙应付才能脱身。
我出来后得知尽欢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也找了个借口回宿舍，不当他们的电灯泡。
我以为今天会是一个顺利的开始，没想到晚上就通过彭宇知道她对我没有那样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幻想她或许对我有些好感。
为了不让她对我产生厌烦的情绪，也不让她觉得我就是那种爱随意搭讪师妹的师兄，我忍住不联系她，在元旦跨年时，挣扎了好久才发过去一条简单的祝福。
她也有回复我，但是是群发消息的那种。我终于承认她不喜欢，也不会喜欢我。
很快就到了期末周，大家都忙于复习期末考试，我也暂时放下这份思念，投入到备考当中。
寒假开始，我回到梧城，父亲安排我到公司基层实习，每天都很累，但过得很充实，可以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尽欢。
直到除夕夜，我再次挣扎半天，给她发了新年祝福，她也回复了我四个字，起码不是群发的祝福。
她是个温柔体面的人，我也该这样对她。
二月末开学，我依然忍着不去找她，倒是被艺术学院的柯泽频发现她的存在，那小子竟然胆大妄为说要追她。
凭什么，尽欢才不会答应她。
我接到彭宇发的消息立即飞奔到尽欢的宿舍楼下，看见一大群人聚集在草坪上。
柯泽拿着一大束玫瑰花，在草坪上摆着电子蜡烛，吸引这么多人围观，分明就是想逼尽欢和他交往。
我躲在人群里，听见她拒绝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我们的视线交织，她接受了柯泽的花，我的心一下子摔得稀碎。
她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不想和我谈。
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再多看她一眼，想到她不爱我，我就心痛。
走开后，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哭了，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就算做不成恋人，我还想和她成为朋友。
“师兄，你很久没有来找我们尽欢了，你出局了。”晴天说，“之前我还挺看好你的，现在算了吧。”
我却说了违心的话：“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追她啊。”
这不是我的真心话，也许心上的伤口还未好，才使我说了那样的话。
“对啊。”她抬头挺胸，再一次说出撕裂我伤口的话，我都没入她的眼，要怎么走进她的心。
我愣了一下，换上笑脸：“那好啊，既然说开了，师兄请你们吃饭。”
之后，我四个经常聚在食堂一起吃饭，但渐渐地，她缺席的次数越来越多，因为柯泽不让她跟我们玩。
柯泽不是个好的恋人，不让她和我们玩或许还能理解一点，但阻止她打工，就是踩在了她的雷点上。
尽欢其实是个自尊心蛮强的人，她有能力不靠男人得到想要的，若换作是我，我绝对不会干涉她做想做的任何事情，只在身后默默支持她，哪怕帮她追她喜欢的人，我也愿意。
我只想她幸福快乐。
但老天不愿垂爱她，妹妹生病，家里欠下巨款，我很担心她能不能扛下去，虽然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克服困难。
她需要钱，而我有钱，我却不能直接给她钱，那样对她来说是一种施舍，一种怜悯，一种伤害她自尊心的行为。
也许她也不想别人知道她家里的事情，她不会开口问我借钱。在她的心里，我都算不上朋友吧。
我没想到她会为了钱打算和柯泽交往。那天在学校里，我无意间听到柯泽和别人的谈话，他说花点小钱就能得到她，玩段时间就甩了，接着找下一个。
我听后气坏了，很想上去揍他一顿，可眼下更重要的是阻止尽欢。
我跑到她宿舍楼下，第一次用那么恶劣的态度和她说话，命令她下来见我，还威胁她不见我就不走。
她显然不想理我，只是怕我真的在楼下赖着不走。
在她的疑惑中，我说了一堆柯泽的坏话，也是实话实说，让她选择我。
尽欢听后异常平静，那双望向我的眼睛一如初见她时坚毅有神。
“那你呢，你也和他一样？”
一时之间我无法回答，皱起眉头，盯着她沉默许久，违心之言再次说出口：“如果是这样，你会选谁？”
不是这样的，我想解释，可这时候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最终我没有为自己辩解任何。
我存了私心，即使是这样的开始也没关系，我要她和我在一起。
“好。”
她的回答让我震惊。
我给自己一个爱她的时间：“那就以我毕业为期限，我给你钱，你当我女朋友。”
我们开始交往，柯泽那小子简直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竟然找我打架，我第一次通过家里的背景，逼迫他和我道歉。
之后，我们心照不宣，谈起了和普通情侣一样的恋爱，我很满足现状，仅仅是看着她，我就安心快乐。
平淡的快乐让我沉沦，我深陷其中，又常常被她的提醒拉回来。是啊，若不是她正好需要这笔钱，我们根本不会在一起。
即使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依然想用尽全力对她好，珍惜眼前的幸福。她不爱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爱她就足够了。
彭宇问我是不是真的很爱尽欢，我这张嘴啊就是不按照心意说话。
“打发时间罢了，反正快毕业了。”
彭宇对我竖起大拇指：“你们两个牛啊，都不把对方当回事，演得跟真情侣一样。”
原来她还是没有喜欢上我，只是在履行合约。
我说过没关系的，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我真的很生气她遭到混混骚扰也不告诉我，我害怕极了，害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所以我情绪失控了，抱着她哭，抱着她说对不起，又害怕她心里有负担，才那样子说话。
“许尽欢，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花更多的钱。”
希望她不要误会。
时间飞快流逝，毕业典礼那天我没有出席，之后也没有再回去学校，我不想和尽欢说分手，故意不联系她就走了。
暑假过后，我要去南方读研，和她距离一千六百公里，真难过呢，她会逐渐忘记我，会找新的男朋友吗？
我实在忍不住想见她，又跑去学校找她，厚着脸皮地问她能不能一起吃顿饭。
我跟她说我在读研。
“挺好的，祝你学业顺利。”
“你最近怎么样？”我想知道她的现况，但她没有多说，冷漠的态度刺痛了我的心。
我们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饭。
我还是没有正式和她提分手，我说不出口，也不想分手，但她应该没有在意这些，毕竟当初的合约就明确了时间。
饭后，她急着去工作，我也不好挽留，目光凝望着她背影，她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明白了她的选择。
在那之后，我们断了联系，再次与她相隔一千六百公里。
十二月二十五日，我参加了一对同学的分手宴，他们因为性格和人生道路不同，决定和平分手。
参宴的同学中有不理解的，分手还要请客，也有赞同的。
我问当事的女同学，她告诉我，一段感情有好的开始，旅途过得幸福快乐，不是因为原则问题而决定分开时，就一定要好好告别，以后才能坦然地回望这段过往，不带遗憾，不带悲伤，想起来是温暖有力量的。
我立即订了最近一趟机票飞往北岚，和她正式告别。
可在见到她一刻，我想反悔，到我们视线交织，我忽然变得坚定。
“许尽欢，我们正式吃一顿散伙饭吧。”
她微笑点头：“好。”
真好，我也可以和那对同学一样。
我们并肩走着，路过一家火锅店，我停下脚步，想起之前说过再也不要吃火锅，但今天我想和她再吃一回。
“吃火锅吧，暖和。”
她望着店里摇摇头：“不了，去隔壁的面馆吧。”
走进面馆，我跟着她坐到靠窗的位置，跟她点了同样的番茄牛肉面。
我们安静地吃着，直到放下筷子，走出店门，回到圣诞树前。
“许尽欢，祝你前程似锦，今天我们合约正式结束，以后再见就当作不认识。”
“好。”
她抽回手，和我说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离我越来越遥远。
她没有回头，决绝地离开，自然也不知道我一直站在原地目视着她，都不重要了，我和她说过再见，她就可以继续勇往直前。
六年里，我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探望她，一个月一次，在每个月的二十五号。
她换了兼职的地方，这次是一家面馆，面馆的老板夫妇看起来和善，她在这里工作应该不错。
她毕业了，她又换工作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很遗憾，陪她过生日的人不是我。
这天站在她家楼下，我听见争吵声，我想她在和妹妹吵架吧。
她的妹妹什么时候才能懂事，懂得体谅她的辛苦。
我很心疼，却没有任何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联系我。
这些年，我始终放不下她，但也接受这样的结。
很想很想尽欢的时候，我就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只是无论我白天投入多少精力在工作上，一到晚上，那份思念还是会无限放大，大到摧毁我的睡眠。
我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让我去面对这段感情。
我不要打扰你，我可以靠药物入睡。
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我对尽欢一见钟情，得到后又失去，我说服自己试着放下吧，放下才能看见别人。
可我的心早就看不见任何人，从她和我说再见那刻起。
年复一年，直到命运再一次把我推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