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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基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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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车库里近乎宣示般的对话后，沈聿风和顾晏辞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新的阶段。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内里涌动的暗流，却悄然改变了方向。
沈聿风更加忙碌。他不再仅仅埋头于车库，开始有意识地拓展自己的圈子。通过韩杨的介绍，他认识了一些汽配城深耕多年的老师傅、独立改装店的老板，甚至还有一两个在大型车企研发部门不得志、却满腹才华的工程师。他请他们吃饭，听他们抱怨行业弊病，聊技术瓶颈，也敏锐地捕捉着其中可能蕴含的机会。
他不再空谈想法，而是将那个被买走的优化方案作为起点，与韩杨介绍的那个工程师合作，将其进一步完善。并开始尝试接触更多潜在的客户。过程并不顺利，遭遇过质疑、压价，甚至剽窃创意的风险，但他都沉着地一一应对。他用扎实的数据、清晰的逻辑和那份对技术近乎偏执的认真，逐渐赢得了几份小而稳定的订单。
这些收入，他依旧分文未动顾晏辞提供的资源，全部投入到了他那个小小的、尚未注册的“工作室”的运营和更深入的技术研发中。他在车库角落里开辟了一个简易的工作区，堆满了各种零部件，常常熬到深夜……..
顾晏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插手，没有提供任何明面上的帮助，但也没有阻止。他甚至默许了沈聿风偶尔将一些“不那么合规”性能测试设备借用到车库。他只是会在沈聿风熬得太晚时，让厨房准备一份夜宵，无声地放在车库门口。或者，在他因为某个技术难题连续几天眉头紧锁时，“恰好”让程谨送来一份与该难题相关的、某个海外实验室的非公开技术简报。
这是一种无声的认可，也是一种更高级别的尊重。他不再将沈聿风视为需要全方位庇护的弱者，而是开始将他看作一个值得观察、甚至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这天晚上，顾晏辞难得没有应酬，早早回了别墅。他走进车库，看到沈聿风正趴在工作台上，对着一块布满元件的电路板焊接，眼神专注，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顾晏辞没有打扰他，走到那辆已经完成总装、线条流畅凌厉的赛车旁。车身喷涂成了哑光黑色，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引擎盖上用极细的银色线条勾勒出一个抽象的风暴图腾，低调却充满力量感，一如它的制造者。
“下个月，城南有个小型的私人赛道日。”顾晏辞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主办方是我一个朋友，参赛的多是圈内玩车的，不乏一些专业的试车手。想去试试吗？”
沈聿风焊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顾晏辞。这不是顾晏辞会主动提议的事情。他习惯了被约束，被限定在“安全”的范围内。
“条件？”沈聿风放下电烙铁，直起身，擦了擦手。他不相信顾晏辞会无条件给他这份“自由”。
顾晏辞转过身，靠在车身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带上我。”
沈聿风愣住了。
顾晏辞继续道：“作为你的领航员，或者，只是乘客。”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底线。我要确保，这辆车和你，都在可控范围内。”
不是命令，不是施舍，而是一个……带着条件的邀请。一个将他纳入其活动范围的、看似是监控，实则是一种变相同行与见证的姿态。
沈聿风看着顾晏辞，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任何一丝戏谑或试探，但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平静。他忽然明白了，顾晏辞在用他的方式，承认他的成长，也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界线”。这条界线，不再是单向的禁锢，而开始有了双向互动的可能。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从工作台底下拿出一个文件夹，走到顾晏辞面前，递给他。
顾晏辞挑眉接过，打开。里面不是赛车图纸，而是一份简单却条理清晰的商业计划书雏形。聚焦于高性能民用车辆的特定电子系统优化市场，分析了竞争格局、技术路径…..，虽然显得稚嫩，但框架清晰，切入点精准，显示出撰写者已经具备了商业思维。
“这是什么？”顾晏辞问，目光依旧落在计划书上。
“我的‘路’。”沈聿风的声音沉稳有力，“第一个里程碑。如果这次赛道日，这辆车和我，能跑出预想中的成绩，我会正式注册公司，启动天使轮融资。”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晏辞，带着属于创业者的野心和属于沈聿风特有的桀骜：“到时候，顾总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投资条款清单。”
他没有请求，没有依赖，而是以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挑衅的姿态，向这个领域的王者，发出了第一份商业意义上的“战书”。
顾晏辞合上文件夹，抬眸与他对视。车库顶光下，两个男人的身影被拉长，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锐利如剑。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却也涌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许久，顾晏辞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好。”他只有一个字。
没有承诺投资，没有给出建议，只是一个“好”字。但这一个字，对于沈聿风而言，重逾千斤。这是来自顾晏辞的、对等地位的初步认可。
沈聿风也笑了，不是以往那种带着讥讽或无奈的笑，而是一种自信的、带着野心的光芒。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挑战只会更多。
但他已经亲手，为自己未来的帝国，垒下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而身边这个最强大的男人，似乎也愿意，暂时收起掌控者的姿态，作为一个旁观者，甚至……未来的同行者，拭目以待。
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但它一旦开始，便势不可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