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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步步为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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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光漫过窗棂时,洛施之被生理时钟唤醒。意识还陷在混沌的睡意里。她摸索着下床,眼睛半阖,完全忘记了这套房子里多出的那个存在,只是本能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推开门——温热潮湿的水汽混合着雪松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一片坚实、滚烫且布满水痕的胸膛。
“唔……!”
洛施之吃痛低呼,猝然抬头。睡意瞬间蒸发。
眼前是肌理分明的男性躯体,水珠正沿着紧实的线条蜿蜒下滑,没入腰际那条松垮的白色浴巾。蓬勃的热力几乎灼伤她的皮肤。
顾胤廷显然刚洗完澡,黑发湿漉,水迹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滴落。他垂眸,看着撞进怀里、此刻正呆愣住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随即被深浓的玩味覆盖。
他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将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框上,将她困在这一方氤氲的、充满他气息的空间里。
“早。”他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慵懒,目光却锐利地锁住她,“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洛施之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她猛地向后缩,脊背却抵上了门框,进退两难。
“我……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她语无伦次,视线无处安放,最终死死盯住他肩膀后方的一小块瓷砖,“我睡迷糊了……”
“看出来了。”顾胤廷低笑,那笑声震动胸腔,带着水汽的共鸣。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俯身,让那片浸着水光的皮肤离她更近了些,“那现在,清醒了么?”
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发顶,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从震惊到羞赧,从试图躲避到无处可逃的慌乱。他清楚地看到,她那故作冰冷的壳,在这个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近乎愉悦的满足感,混着更深的渴望,悄然滋长。
他不再紧逼,却也没有让开,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沉沉地看着她在晨光中显露出的、最真实生动的模样。
“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洛施之。”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不小气。”
他说完,这才缓缓直起身,让开了通路。但那片空气里,属于他的强烈存在感,却久久未散。
洛施之几乎是落荒而逃。
冲回卧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仍能感觉到脸颊和耳根滚烫的温度,以及胸腔里那颗失了控的心。
而浴室外,顾胤廷慢条斯理地擦干头发,换上衬衫。镜子里,男人的嘴角噙着一抹浓重的笑意。
这场由他单方面开启的“入侵”,似乎,正朝着一个比单纯“保护”更有趣的方向,滑去。
……
洛施之晚上要去参加宣传部门组织的内部交流酒会,为项目争取更多资源。顾胤廷因一个早已定下的会议,无法同行。
下午开完项目碰头会出来,二人便要在楼下分别,各奔东西。
洛施之被冷风一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一只手上拿着羊绒围巾,另一只手挎着包,动作有些笨拙地想要把围巾围上。几乎是本能地,她将挎着的包往身旁的顾胤廷那边递了递,示意他帮忙拿一下。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太自然了。
顾胤廷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包,没有去接。
洛施之抬眼,眼中漾起一丝不解。
就在这时,顾胤廷动了。但他没有去接那个包。
而是伸出手,直接捏住了围巾的两端。然后,手腕轻轻一带,绕着那柔软的织物,将洛施之整个人不由分说地拉向了自己。
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还未散尽的暖意,呼吸在空气中氤氲出小片白雾。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强势地包裹住了她。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将羊绒一层层、一圈圈,细致地缠绕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围巾被妥帖地整理好,尾端还被轻轻掖进了大衣领口。就在他完成这一切,准备收回手时,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滑过她颈侧最细腻的肌肤。
一阵微小的战栗,不受控制地从她脊背窜起。
他看着被围巾严严实实包裹住、只露出一张清艳小脸的她——
很好。
严严实实的,不露一星半点风霜,也……只沾染了他的气息。
“好了,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无比自然地往停车的方向去,“让陈叔送你。”
酒会的氛围比洛施之预想得更“热烈”。
她端着气泡水,周旋其间,得体地应对着各方寒暄,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了些。
其中一道,来自宋亚伦。
这已是宋亚伦第三次见到洛施之。
第一次在城市记忆的项目启动会上,惊鸿一瞥,只觉这女主编清丽过人;
第二次在一个画廊开幕式,远远见她与人交谈,气质沉静,在喧嚣中自成一方天地;
而这次,在觥筹交错的名利场,看着她不卑不亢地与几位老资格前辈交谈,那份沉静里透出的韧劲,混合着她纤细的身姿,莫名勾起了他的兴致。
一个杂志社的主编,再清高,在这种场合,不也就是他们这个圈层锦上添花的点缀吗?
何况,还生得这样一副模样。
他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到了她面前,身旁跟着两位同样颇有分量的中年男人。
“洛主编,年轻有为啊!这次的项目报告我看了,写得是真漂亮!”
宋亚伦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他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从她脸上滑过,“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们团队为津港文化做出的贡献!”
他身后的其中一人立刻笑着帮腔:“是啊,洛主编,宋总可是难得这么夸奖年轻人。这杯酒,你得喝。”
另一人则半真半假地施压:“宋总敬酒,意义非凡。洛主编,给个面子,以后你们杂志社的资源,还不是宋总一句话的事?”
话里话外,都将她置于必须“识大体”的位置。
洛施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杯酒意味着什么。
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清晰却柔和:“宋总,您过奖了。我以茶代酒,敬您。”
“诶——这怎么行?”
宋亚伦摆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半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势,“意思一下,就一杯!给我老头子个面子,也让大家看看,我们洛主编不仅是笔杆子硬,酒桌上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嘛!”
他刻意用了“我们洛主编”,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玩味、探究,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更不能让团队的努力因她个人的“不识趣”而付诸东流……
一瞬间的挣扎,快得无人察觉。
她伸手,接过了服务生适时递上的、斟满了的酒杯。
“宋总言重了,该我敬您才对。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和支持。”
说完,不等对方再言,仰头就将那杯中物一饮而尽。
辛辣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带来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
她与宋亚伦又寒暄了两句,直到对方满意地离开,才不动声色地退到角落,手指微微发颤地按上胸口。
一直在不远处默默关注的陈叔,眉头蹙起,退到廊下,拨通了电话。
“少爷。”
“喝了多少?”电话那头,冷得像冰。
“一杯。但脸色……不好。”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好她,我马上到。”
当顾胤廷赶到休息室时,洛施之正蜷在沙发的角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些凌乱地垂在颊边。
离她脱离他的视线,还不到三个小时。
一股怒火“腾”地就烧了起来。他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脸色阴沉得可怕:
“洛施之!”
被惊扰的洛施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整张脸都泛着红,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白皙的肌肤在酒意蒸腾下,透出粉腻的光泽。
“……谁?”她嘟囔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像质问,倒像是……撒娇。
顾胤廷呼吸一窒。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洛施之——一只娇憨又霸道的醉猫。
他伸手想将她扶起来,她却不满地挥手,力道不小,“啪”一下打在他的手背上。
不疼,像羽毛搔过心尖,留下火辣辣的痒。
“走开……”她蹙着眉,眼神没有焦距,却清晰地表达着不满。
顾胤廷的暴怒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得趣。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颈间。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洛洛,听话。”
“洛洛”。
这个自少年时期便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只能在齿间无声咀嚼的昵称,此刻,终于第一次,清晰地、带着滚烫的温度,唤出了口。
那些在异国他乡冰冷孤独的深夜里,想着她青涩的模样,难以自持地沉沦于欲望与思念的漩涡时,他就是这般一遍遍在心里、在唇边,呼唤着这两个字。
而此刻,这个让他失控的源头,正以一种全然不设防的姿态,窝在他的怀里。
将软成一滩春水的洛施之弄回家,几乎耗尽了顾胤廷全部的意志力。
顾胤廷将她放在床上,想去给她拧个热毛巾,刚一直身,衣角就被抓住。
“别走……”她眼睛半睁,里面雾雾的。
他认命地坐回床边,俯身想哄她松手,却不防她突然仰起脸,温软的唇瓣毫无章法地印在他的下巴、脸颊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洛施之……”他声音哑得厉害,试图避开这甜蜜的折磨。
可她仿佛找到了乐趣,两只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身体贴向他。
顾胤廷浑身僵硬。他看着她红红的小脸,迷蒙的眼眸,还有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精致的锁骨……
真想不管不顾地一口吞了她!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又爱又恨的咬牙切齿,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似乎觉得不够,又在她的肩头留下一个痕迹;
最后,拉过那只不安分的手臂,在那细腻的小臂内侧,也盖下了一个属于他的印记。
洛施之没有躲开,甚至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唔……”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他的胸膛坚硬如铁,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进怀里,不容丝毫退缩。洛施之在那炽热而霸道的唇舌交缠中,迅速土崩瓦解。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越来越深的索取,呼吸被掠夺,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唇齿间激烈的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顾胤廷终于放开了她的唇,但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滚烫。
他的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她,他低头,看着洛施之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绯红的脸颊,眼底的暗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洛施之,”他哑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痛楚,“这七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下唇,动作带着怜惜,“现在,我不会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他说完,再次低头,吻住了她。他的手掌灼热,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她身体一阵阵剧烈的战栗。
“顾……胤廷……”她在喘息间隙,破碎地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顾胤廷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意识不清中的泪光盈盈。
“叫我停下,”他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额头抵着她的,“洛施之,现在,叫我停下。否则……”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停下来。
洛施之无意识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顾胤廷像是被烫到一般,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眼底翻腾的□□被一种深切的痛楚和懊恼覆盖。
他几乎是弹跳起来,踉跄着冲进浴室。冰冷的水浇头而下,他靠在墙上,仰起头,任由冷水冲刷着滚烫的身体和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欲望。
许久,他才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和凉意回到卧室。床上的人闹腾累了,蜷缩着睡着了。
他走过去,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然后,连人带被,一起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