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偷吃零食 “饿吗？” ...
-
天阴起来，空气湿漉漉的，本来就热，这会儿变得又闷又潮，顾隋却脚步轻快。
去教室的路上没再故意慢悠悠地拖延时间，因为出门是真的迟了。
李成宏搭上他的肩膀调侃：“也不知道我今天还能不能换个中间座位了，要不耽误我学习啊。”
李成译也快了一步跟上来，俩人一左一右像是把顾隋架住：“哥，你说人家能给咱们占个座不。”
“给不给咱俩占不知道，肯定能给隋哥占啊，毕竟都脑门儿贴着脑门儿一起吃早饭了。”
顾隋面无表情地低头打字，等这俩货嘻嘻哈哈地说完了他才抬头，往前走了一步翘了翘嘴角，把通讯器往两人脸上一怼。
联系人是兄弟俩那炮仗一样的爹，大致内容就是李成宏要拿他生日为借口去飙车，李成译要把李叔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秘下。
“我靠！顾隋你十八，不是八岁，咋还玩告状这一出呢？”
李成宏一把把通讯器抢过来，李成译则操作着想要撤回，可没等撤回备注为李叔的人已经回复了，是个燃烧的香烟的表情。
随后一条语音弹过来，两人颤抖着点开，语气听起来十分平常冷静。
“隋啊，周末的生日聚会他俩要是不出席，你记得第二天帮忙和老师请个病假昂。”
“我靠了！完蛋了完蛋了。”俩人被吓得不轻，还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隋也不管通讯器不通讯器的了，抬腿就逃，李成译李成宏反应过来开始追。
三个人卡脖子搂腰的一路也没消停，单拎出来他俩谁也弄不过顾隋，但都是Alpha，加一块儿顾隋再想单方面保持高冷人设也有点儿困难。
都到教室后门了谁也不肯先认输松手，顾隋一下也推不开，三个人就这么在同学们看热闹的目光中，姿态怪异地撞到了门框上。
被挤在最里面的李成宏被撞得不清，哎呦哎呦直叫唤，顾隋看准时机一脚给人踹开了，然后又恢复一脸冷淡的模样，边整理校服边往教室里走。
小水獭摇摇地跟三个人招手，李成宏揉着腰把顾隋挤开走到了他前面。
“郁汀，你是不是给我占座了。”李成宏说着就要往他里面的空位儿坐。
霁寒书包一放拦着没让坐：“不是这儿。”他又扬了扬下巴：“喏，第一排，正中间，给你占的。”
“……？”李成宏腰也不疼了，“你们坐第四排，给我占的第一排？”
“你不是近视眼还斜视吗？”霁寒抱着双臂轻笑，“为了给你占个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我可是老早就来了。”
“我可真是谢谢你，我不去。”
“好吧，那你自己去把座位上贴的纸揭下来。”
“……”李成宏疑惑着走过去，见桌子和椅子上都写着：我是李成宏，我近视还斜视，大家让让我，让我坐中间谢谢。
李成宏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揭了字条气哼哼地坐下了。
下一秒，教室里爆发了一阵笑声，李成宏背对着众人，默默竖了个中指。
小水獭笑声中起身，顾隋看着他没动。
李成译：“这俩空位是帮我们占的吗？”
小水獭点头。
李成译：“谢谢。”
挨着顾隋坐下，临近上课老师还没来，小水獭扯了下他的衣袖。
顾隋看向他，课桌下，他的手被轻轻握住，翻转。
瞬间，周遭的一切像浸入了湖水中，耳边闷闷地，声音越来越远，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温热柔软的拇指刮过手心继续向上，直至将他的手指捋直。
什么东西放到他手上的瞬间，那柔软细腻的触感立刻抽离。
顾隋迷糊中低头，是一包小鱼干。
“顾隋。”
顾隋抬头。
“你给我的袋子我打开看了，那是你，对吗？”
顾隋：“……”
“你是送给我了是吗？我很喜欢！寒寒说那是个录音娃娃，他告诉我怎么播放了，我在里面听到了你的声音，是你给我借的那几本书里的内容。”
他顿了顿，一只胳膊搭在课桌上，身体整个转向顾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了很多。
“你知道我不认字了，要教我是吗？我真的太高兴了，寒寒说，过生日都是收礼物，你生日还给我礼物，你可真好。”
顾隋看着这张带着些雀跃的小脸儿突然很想上手狠狠磋磨两下。
“这不会是开学那天我掏钱买的吧。”
小水獭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没有钱，没法儿给你买礼物，但这个不是送给我是我的了吗，那现在我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你，没什么问题吧。”
没钱。
顾隋关注的重点全在这两个字上。
见他眉头又皱起来，小水獭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礼物，于是开始自卖自夸：“小鱼干很好，饿了吃解饿，不饿吃解馋，无论什么时候吃都开心。”
“给我了，你还有吗？”
“有的，一共还剩两包，给你一包我还有一包。”
“你家里……”
刚开了个头他就看到原本一脸灿烂的人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没给他挽回的机会，老师就走进来开始上课了。
顾隋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旁边的人，开始上课后的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再高兴起来。
郁家对他不好，他在郁家过的不好，顾隋想。
为什么要提起来呢，顾隋怨自己。
小水獭的确想到了妈妈，想到了兄弟姐妹，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一声枪响之后，他就没有妈妈，没有兄弟姐妹了。
而他不在他们的身边，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以人类的身份活着，幸运地活着，却也难过地活着。
突然，什么东西被迅速塞进嘴里。
是小鱼干。
他愣愣地看向投喂自己的人。
老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教室每个角落响着，顾隋离他近了些低声问：“饿吗？”
小水獭摇了摇头，离吃完早饭不到一小时。
“那就解馋。”
顾隋的手指还残留着因动作过于迅速不小心碰到他嘴唇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捏了一个小鱼干放进嘴里。
“吃吧，不要被老师看到。”
顾隋一只胳膊拄到课桌上，拇指抵到下巴上，嘴正好卡在虎口的位置，挡住了。
小水獭学着他的样子。
顾隋用余光瞄他，俩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地在课堂上分享一包零食。
这也是顾隋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课堂上偷吃东西，不符合他一贯优秀学生的身份，却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样环境下的原因，顾隋觉得今天的小鱼干，还不错。
上午的操课以两个小时的战斗技巧结束，下午是霁寒感兴趣的人体形态学。
这门课程下学期后隶属于临床医学，区别于普通学校里的临床医学的是，军事医学还会增加额外的特色课程，比如潜水医学、战后创伤医学等。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什么性别就得学什么专业，但的确一些战斗类、指挥类的特色兵种，Alpha和Beta学的多一些，而Omega因身体素质受限，学医学、勤务保障和工程技术类的更多。
霁寒老早就决定要学医，他也问过小少爷以后想学什么，可小少爷摇摇脑袋说不知道。
下午的课难得没整什么幺蛾子，几个人包括裴明和樊远轻老老实实地坐一排。
课程开始之前是一段影片，类似人体形态学概述，其中还涉及一些解剖课的内容。
当小水獭看到同样身为动物的小鼠、小兔、小猪、小狗，被注入不明药物、被麻醉、被开膛破肚、被截肢再接，他淡定不了了。
他见过死亡，水獭吃鱼，鱼会死，被天敌捕食水獭也会死，这是弱肉强食，是生态法则。
他也见过枪一响，妈妈沉下去再没浮上来。
如今，他又见识到另一种死亡。
害怕、恐惧，手心冒汗，心里打鼓。
一只小水獭不能理解什么是为人类医学做出伟大贡献和牺牲，他只知道，它们和曾经的他一样，有皮毛，有温度，有会眨的眼睛。
它们也一定和他一样，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被关在笼子里，被固定在台子上。
“这些小鼠，还能活吗？”
“怎么了小郁？你害怕吗？”霁寒最先看出他的不适。
额上的冷汗被头发挡住了，他抿了抿唇：“我就是想知道，它们最后都去哪里了。”
他声音止不住的发飘发颤。
李成宏：“活啥，大部分都死了，不死的也都实施安乐死了。”
李成译：“安乐死的动物尸体属于特殊医疗废物，学校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定期统一回收，一般都是送到特殊机构进行无害化处理。”
小水獭怔了一下，眼里都是茫然和不解。
好端端的小鼠和小兔怎么就成了废物，好端端地怎么就又成了有害的了。
李成宏以为他就是单纯害怕这些血腥画面，于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故意逗他：“听学长学姐们说安乐死手段里有种颈椎脱臼法，迅速拉断这些小鼠的脊椎，嘎巴一下就没了。”
小水獭：“……”
顾隋见他脸都白了，表情也不好，于是嗔怒道：“你有病？这么明白要不你上去讲呢？”
李成宏端详抿着唇一言不发的人，发现他像是真被吓到后赶紧道歉：“呀，你真害怕啊，别怕别怕，我逗你呢，也不是所有的小鼠都死了，还有一些还算健康的就会被回收到动物实验中心，就西门那个小白楼。”
小水獭皱着眉看他：“意思是，这次没死成下次再死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