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迫近 如果你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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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晨光熹微。姜拾提着洒水壶，轻轻推开大门，准备伺候小花喝水。
打眼看去，它们状态不错，花瓣半阖，中间缀着零星露珠，比昨天鲜亮些。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浇水之际，动作却忽然顿住，皱起眉头。
他用壶嘴轻轻拨开花丛：只见根部的泥土上，有几道蜿蜒痕迹，像某种细长生物爬行过留下的，边缘还附着些许透明粘液，散发出淡淡腥气。
痕迹延伸到墙根处就消失了，墙面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
啥玩意？蜗牛吗？还是别的什么？
正思索着，隔壁忽然传来怒吼，惊得他浑身一震：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把那些东西带回家！”
是个中年女人，气得声音发颤。
“我花钱买的！放自己家里怎么了？”
男人嗓门更大，分外理直气壮。
“那是基因改造的观赏植物！晚上发光还有味儿，特别影响睡眠你知道吗？做噩梦的不是你所以无所谓是吧！？”
女人怒吼。
“那是你心理作用！来来来，看看研究所出具的检测报告，看见无害这两个字儿了吗！”
“这报告是你找熟人做的吧？我不信！”
俩人各执一词，摔东西的闷响紧跟着传来。
……好激烈。
姜拾注意力被完全转移了，保持着蹲姿，竖起耳朵，眉头微皱。
嗯，好小一件事，也能吵成这样。看来，即使是年纪大点的人类，也可能很幼稚。
小僵尸觉得无语，但尊重。起码邻居精神真的不错。
“在看热闹？”
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拾眨眨眼，站起身抬头——林一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片烤得微焦的面包，慢条斯理地咬了口。
对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领带没系，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透着点随性，恰到好处地中和掉了正装的沉闷感。
“是很热闹，”姜拾没有否认，点点头，“谁都不服谁，就想吵赢。”
“是吧，一场小型博弈，”林一品笑了笑，“但双方都太情绪化，这样很难赢。”
“博弈？”姜拾对这个新冒出来的词很感兴趣。
林一品耐心解释：
“就是分析出彼此所拥有的，和可以影响对方的东西，最后根据自身需求，做出最恰当的交流和动作。”
他微抬下巴，示意：
“比如他们，如果女方将植物对身体有影响的事，和男方的健康也做捆绑，便能更好地说服对方放弃植物。”
姜拾侧耳聆听，若有所思。
林一品又咬了口面包，咀嚼几下，忽然转移话题：
“另外，这次有进步。”
“诶？”姜拾回神。
“面包，”林一品晃晃手里那片，“至少能吃出是面包了。”
“是吧？这可是注入灵魂版本，”
姜拾眼睛一亮，随后话锋一转，
“坏消息是你昨天刚买的蜂蜜和牛奶，外加一大块黄油，被我用掉很多。”
“赋予灵魂的代价罢了，”
林一品咽下最后一口，笑道，
“不过，下次可以少赋予一点，略甜。或者再试试加点椰蓉，平衡下口感。”
夹带完私货，他拍拍手上面包渣，从口袋掏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认真搜索起什么。
姜拾浇完剩下的花，收起水壶走往回走，经过林一品身边时，见屏幕上恰好弹出条快递通知：
“您的订单【书籍《电…一百法》】【电器维修…工具套装】将由城南别居物流机器人派送，预计今日上午10:30送达。请注意查收。”
察觉他的目光，林一品顺势道：
“书和工具都到了，你到时直接上手就行。”
姜拾没想到对方帮自己买入了工具，愣了一下：
“可是……我还没淘到旧电器。”
“不用淘，”
林一品收起手机，抱臂看向他，
“地下室里有一些，到时找出来给你练手。理论配合实践，进步是最快的。”
姜拾对林一品的周到已经有了免疫力，点点头，很领情：“信你。”
对于可以快点学习、精进能力，他觉得兴奋，同时又有点心虚：
“但进步之前，大概会有几件废品。”
林一品只是笑笑：“正常。”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时，闪电正趴在猫窝里，听见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一副“朕已醒但不想动”的倨傲模样。
林一品去厨房冲咖啡，姜拾跟过去，靠在流理台边看他操作那台复杂的咖啡机。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
“林一品。”
“嗯？”对方头也不抬。
姜拾继续问：“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林一品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他。
姜拾表情很认真，甚至有点严肃：
“你昨天，让我给闪电买玩具，”
他指了指客厅方向，
“可我觉得，你也很需要娱乐的样子。你总是在书房，或者在厨房，或者出门，但没有‘玩’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几秒。
咖啡机完成萃取，深褐色液体丝滑注入杯中。林一品端起杯子，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他沉默时间有点长，长到姜拾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奇怪的问题。
“研究就是我的娱乐，”
林一品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解谜，观察变化，建立模型，预测走向……这些对我来说，比大多数‘娱乐’都有趣。”
他轻啜一口咖啡，继续道：
“当然，也有别的。比如看一些很老的黑白电影，旁白念得一本正经，剧情荒诞得要命。”
顿了顿，他忽然轻笑一声：
“不过被人当面指出‘需要娱乐’，倒是第一次。”
姜拾眨了眨眼：“那我下次，找点好看的电影？”
“我们一起看？”
林一品看向他，眼神有些古怪，嘴角的弧度却深了些：“好。”
上午九点半，林一品拿上外套，准备出门。
临行前，他又叮嘱了一遍：
“我出门开个会，待会儿快递机器人来了，你直接开门让它放门口就行，不用签收，它会自动拍照确认。”
姜拾抱着闪电站在门口，抬起小猫的爪子对他挥了挥。
一辆银色的低空悬浮车自车库自动驶出，停在距二人不远处。
林一品也朝他们挥挥手，身影随即没入驾驶舱，跟随车辆渐渐滑远。
——
江北研究所所在的科技园区位于城市另一端，建筑群是冰冷的银灰色，线条锋利如同刀片。
林一品把车停进专属车位，下车时，手机震动了下。他扫了眼屏幕——加密通讯请求，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走进园区大门，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连接廊，才接通电话。
“查到了？”他开门见山。
听筒里传来阵爽朗笑声：“哈哈哈，林大研究员，你还是这么直接。”
“你也直接点吧，说结果。”
“好吧好吧。”对方收敛了玩笑语气，“只能告诉你，确实有人通过地下渠道，购买了‘基因猎手’的专项寻人服务。报价……啧啧，够在你们市区买套小别墅了。”
林一品对此不意外，价格越高，越说明他此前的推测是正确的，哪怕姜拾作为外放实验体，在对方的项目里权重不高，但由于见不得光，也要花大价钱善后。
他脚步不停，神色如常：“委托人信息？”
“老同学，这就过分了。”
对方啧了一声，熟练地回怼试探，
“掮客的命也是命！我只能友情提示你，对方找的猎手排名都很高，有位是业内出了名的‘活要见物，死要见尸’，如果你真跟失物沾边，那可得藏好一点！”
随后，他嘻嘻一笑，不忘推销：
“行，别的我就不过问了，不过你要是有雇佣保护型造物的需求，记得找我哦，给老同学打95折！够意思吧？”
“太够意思了，”林一品淡淡道，“挂了。”
“哎，没跟你开玩笑，物有所值！我认识个靠谱的老板，他那边新到了一批军用退役造物，能打能抗还听话——”
林一品掐断了电话。
穿过连接廊后，他刷身份卡进入研究所主楼，过气密门时，听见旁边两个穿着白大褂的D级研究员正在聊天:
“最近病毒性流感很厉害啊，我们部门倒了好几个，还有直接被救护车拉走的。”
“真是自然流感吗？我听说症状怪怪的，不止发烧咳嗽，还伴随局部身体麻痹症状……”
“谁知道呢，看哪家先出特效药吧，到时重点怀疑一下……反正现在所长让加强消毒，进出都要测体温。”
林一品皱眉看了眼时间，大步朝电梯走去。
——
今天的组会冗长又乏味。所长亲自旁听，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某个“高回报私密项目”需要人手，目光时不时就往林一品身上瞟。
林一品全程低头看数据板，偶尔附和两句，态度滴水不漏。
会议后半程，他搁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震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长不满地瞥过来。
林一品看了眼来电显示：姜拾。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喂？”
听筒里传来姜拾的声音，语速很快：
“林一品，闪电下午开始有点拉肚子，我带它来猫舍想找店主看下，但这边没开门……”
“她这几天休假闭店，”
林一品看过店主的朋友圈，解释道，
“所以不在。”
“它现在还是蔫蔫的，”
姜拾语含忧虑，
“我查了科普，说可能是吃坏了，或者着凉了，我记得小区门口超市旁有家药店，要不我现在去买点药——”
“别去，”
林一品打断他，
“那是人类药店，给小猫用的药剂量和成分都不同，不能乱用。”
——而且但凡出小区，对你都有风险。
林一品没说出后半句，看了眼走廊上的电子表，上面显示临近四点半:
“我发你一个号码，你再观察下，如果它继续拉，或者呕吐，就联系这位兽医，拍视频给他确定病症，他会让助理把药送过去。”
“如果它症状暂时稳定了，那应该是因为换环境有点应激，加上昨天玩得太疯。我这边也快结束了，下班会去买点益生菌和止泻药，晚上喂一次看看。”
“……好，”姜拾的声音稳了些，“那我等你。”
“嗯。”
挂断电话，林一品将兽医联系方式发给姜拾。他靠在走廊墙壁上，闭了闭眼，随后利落地转身推门，回到会议室。
他坐回位置，在数据板上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报告。
“各位，”
林一品轻咳一声，
“关于Ⅱ型基因药剂稳定性验证的实验方案，我这里有个优化建议，可能能把周期缩短百分之二十。”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林一品打开全息投影，开始讲解数据模型，每一个论点都很扎实，听得同事们不时点头惊叹。
但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正时不时轻点大腿侧边，似在克制什么。
汇报结束后，林一品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场。他往出走着，掏出手机查看姜拾发来的消息：“闪电状况稳定了，没有联系兽医。”
他刚出门拐进停车场，正准备回消息，却被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迎面撞上。
那人裹着厚重的连帽防风衣，帽子拉得很低，漏出一缕暗红色碎发，脸上还戴着口罩和墨镜。
碰撞的力度不轻，林一品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对方却只低声说了句“抱歉”，就匆匆离开了。
——
傍晚，林一品提着宠物药店的袋子，推开家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
姜拾蜷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怀里抱着本摊开的《电器维修一百法》，书页上还放着手机。
闪电趴在他腿边，小脑袋枕着他的膝盖，听见开门声，耳朵动了动，抬起眼睛看过来。
林一品放轻脚步走过去。
小猫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至少眼神是清亮的。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闪电的额头，温度正常。
姜拾在这时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林一品，第一反应是去摸腿边的小猫：“闪电……”
“它好多了，”
林一品站起身，把药袋放在茶几上，
“待会儿可以把药掺罐头里喂它，保险一点。”
姜拾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回沙发里。过了几秒，他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快递来了，东西在玄关，还有……”
他翻身下沙发，“噔噔噔”跑向厨房。林一品跟过去，看见料理台上摆着几个烤得金黄的小面包，表面撒着细细的椰蓉，香气扑鼻。
“你现在饿不饿？”
姜拾捏起一个，“我中午试了炉灵魂削减版本新品，就是有点凉了……”
“没事。”
林一品接过面包，咬了一口。
表皮酥脆，内里柔软，椰蓉的清香中和了蜂蜜的甜腻，口感平衡得恰到好处。
他咀嚼着，看着姜拾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喉间有点哽。
“咋样？”姜拾单手叉腰，追问道。
林一品咽下面包，伸手揉揉少年睡得翘起来的银发：“完美。”
他顿了顿，喟叹:
“进步怎么这么快？学修电器估计也不差。”
姜拾也不谦虚，歪头道：“地下室的存货够我修吗？”
“你待会儿看看就知道。”男人轻笑，又咬了口椰蓉小面包。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
别墅里灯火温暖，氤氲着面包的香气。一只杂毛小猫在沙发上伸着懒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而窗外的雕花护栏上，不起眼的角落处，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蜿蜒的、淡淡的湿痕。
正缓缓蒸发在窗缝向外吹出的暖风里。
不过，剧情马上要上强度了！（摩拳擦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迫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