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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剑光中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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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行走
天亮透了。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森林里的声音多了起来,鸟叫,虫鸣,远处还有流水声。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味道,混着清晨的露水气息。
林序和沈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沈酌握着剑走在前面,林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定位器确定方向。剑不重,但握在手里有种奇特的质感,像握着一块有温度的水晶,能感觉到内部有东西在流动。
沈酌的伤好了不少,右肩的伤口基本愈合,只剩一道浅浅的疤痕。左臂的夹板拆了,骨头虽然还没完全长好,但至少能动了。他挥了挥手臂,虽然还有点疼,但比之前强太多。
“这剑挺神。”沈酌说,又挥了一下。剑身划过空气,带起微弱的气流,气流经过的地方,树叶轻轻摇晃,像被风吹过。
“别乱挥。”林序说,“克罗诺斯说了,这是因果武器,用错了会出事。”
“知道。”沈酌收起剑,插在腰带上——剑没有鞘,但剑身的光芒会自动收敛,不会割伤人。“我就试试。”
两人继续走。
森林里的路不好认,来的时候是跟着定位器走的,现在定位器还能用,但电池快没电了,屏幕时不时闪烁。林序关了屏幕,凭记忆走。
走了大概两小时,前方传来水声。
是之前那条河。河面还是一样的深绿色,水还是一样的缓慢流动。河对岸能看到来时的路,那条通往天空之城的方向。
“要过河。”林序说,蹲下来检查河水。检测仪没电了,他直接用手舀了点水,闻了闻,没异味,尝了一点,是淡水。
“游过去?”沈酌问。
“水里有东西。”林序想起上次那个圆球,“最好别下水。”
“那怎么过?”
林序环顾四周,看见河边有几棵倒下的树。树干很粗,横在河面上,像天然的桥。但树干湿滑,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容易打滑。
“走树干。”林序说,走到一棵最粗的树干旁,用脚试了试。树干结实,没晃动。他先上去,慢慢往前走。树干湿滑,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沈酌跟在后面,也上了树干。他平衡感好,走得比林序稳,但右肩的伤刚好,不敢用太大力气。
走到河中央时,水面突然起了涟漪。
和上次一样,从水底冒上来的。涟漪扩散,然后,那个圆球又浮出来了。
篮球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水光。它“睁”开眼睛,两个发光的白点盯着树干上的两个人。
“你们……回来了。”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带着好奇,“拿到了剑?”
“拿到了。”林序在脑子里回应。
圆球晃了晃,光点闪烁。
“剑在发光。”它说,“我能看见,剑身里有两颗纠缠的光点,像双星。那是你们的因果印记。”
“因果印记?”沈酌问。
“是羁绊的证明。”圆球说,“有了这个印记,你们之间的连接就会被时间记录,成为新的‘必然’。那个疯子安排的剧本,对你们没用了。”
它顿了顿,补充道:“但还不够。”
“什么意思?”林序问。
“印记只是标记,不是力量。”圆球说,“要真正覆盖因果,你们需要同步。完全的同步,从身体到灵魂。现在的你们,同步率还不够高。”
“怎么提高?”沈酌问。
“我不知道。”圆球说,“我只负责看守这条河,不负责指导。但剑会告诉你们。看。”
它沉入水中,消失。
几乎同时,林序腰间的剑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剧烈的、像要挣脱的震动。林序握住剑柄,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不伤人,但很亮,把整个河面都照亮了。
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时间线碎片
林序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里,沈酌躺在他怀里,胸口被贯穿。这个画面他见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画面是动态的,有声音。
他听见爆炸声,枪声,惨叫声。听见沈酌喘息的声音,很重,很急。听见沈酌说:“活下去。”
然后沈酌的身体发光,消散。
画面切换。
他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切开。看见沈酌冲进来,被拦住,挣扎,被□□击倒。看见自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心跳停止。
画面又切换。
看见两人并肩作战,在无数个时空穿梭。看见他们解决危机,拯救世界,但最后总有一个会死——要么死在敌人手里,要么死在任务中,要么死在时间奇点里。
画面越闪越快。
99%的画面里,他们都会死。有时是林序先死,有时是沈酌先死,有时一起死。死法各异,但结局都一样——分离,永别。
但还有1%的画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些画面里,两人站在一起,身上缠绕着发光的线,像双星纠缠。线在流动,在旋转,在相互影响。在这些画面里,他们没有死,至少没有按既定的方式死。他们可能在战斗,可能在休息,可能在笑,可能在争吵,但始终在一起。
林序盯着那些画面,心脏狂跳。
“这些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是可能性。”克罗诺斯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很平静,“99%的时间线里,奇点都会发生,你们都会牺牲一人或两人皆亡。但有1%的线,闪烁着‘双星纠缠’的光芒——那些线上,你们的精神力产生了某种共鸣,正在同步。”
画面定格在那1%的可能性上。
林序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下,沈酌站在旁边,两人肩并肩,仰头看着天空。他们身上缠绕着发光的线,线在流动,在旋转,最后融为一体,变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同步率……”林序低声说,“在提高?”
“对。”克罗诺斯说,“你们的精神频率正在接近。当完全同步时,或许能创造出新的‘因果’——一种不受时间奇点束缚的因果。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你们的意识完全开放,完全信任,完全接纳彼此。这很难,因为人总会下意识保护自己的意识边界。”
画面消失了。
剑的光芒收敛,恢复成原来的银白色。
林序发现自己还站在树干上,沈酌站在他后面,两人都握着剑柄。剑身还在微微震动,但不再发光。
“刚才……”沈酌开口,声音也有点哑,“你看见了?”
“看见了。”林序点头。
“那1%……”
“是我们的机会。”林序说,“如果我们能完全同步,就能覆盖因果,改写剧本。”
沈酌沉默了几秒。
“怎么同步?”
“不知道。”林序说,“但剑会帮我们。克罗诺斯说,剑里有因果的印记,能引导我们。”
他低头看剑。
剑身上,那两个刻字“双星”在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两人继续过河。
走到对岸,脚踏实地。林序收起剑,插回腰带。沈酌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快看不见了。
“接下来去哪儿?”沈酌问。
“回天空之城。”林序说,“找大魔导师,问清楚因果印记的事。然后想办法回我们的世界。”
“怎么回?”
“用剑。”林序说,“克罗诺斯说,剑能覆盖因果,那应该也能打开时空裂缝。但需要同步,完全的同步。”
“那就练。”沈酌说,“练到完全同步为止。”
天空之城
回到天空之城时,已经是下午了。
浮空岛还飘在空中,锁链和石桥连接着各个岛屿。中央岛屿的高塔依然耸立,塔顶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
两人走到塔前,守卫还在。看见他们,守卫抬起长矛,但这次没拦,直接让开了路。
“大魔导师在等你们。”左边的守卫说。
林序点头,和沈酌走进塔内。
塔里还是老样子,大厅空旷,书架高耸,空气里有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大魔导师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木杖,银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回来了。”他说,声音苍老但有力,“拿到了剑?”
“拿到了。”林序说,拔出剑。
剑身在塔内昏暗的光线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剑身上的“双星”二字清晰可见。
大魔导师走过来,仔细看着剑。他伸出手,想触摸剑身,但手停在半空,没碰。
“因果之剑……”他低声说,“不,不是因果之剑。是你们的羁绊具象化。我看见了,剑身里有两颗纠缠的光点,那是因果的印记。”
“因果印记是什么?”沈酌问。
“是羁绊被时间记录的证明。”大魔导师说,“有了这个印记,你们之间的连接就会成为‘必然’的一部分,被时间认可。那个疯子安排的剧本,对你们没用了。但……”
他顿了顿,银色的眼睛看向他们。
“但印记只是标记,不是力量。要真正覆盖因果,你们需要同步。完全的同步,从身体到灵魂。现在的你们,同步率还不够高。”
“怎么提高?”林序问。
“同步需要信任,需要理解,需要开放。”大魔导师说,“你们要放下所有的防备,向彼此完全敞开。这很难,因为人总会下意识保护自己。但你们必须做到,否则永远无法完全同步。”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书。书皮是黑色的,表面有银色的纹路。
“这是《灵魂共鸣理论》。”他说,翻开书,“里面记载了提高同步率的方法。但我要提醒你们——同步的过程很痛苦,就像把两个人的灵魂强行拧在一起。如果承受不住,可能会精神崩溃,变成两个空洞的躯壳。”
“我们不怕。”沈酌说。
大魔导师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他说,“但有些事,比死还可怕。失去自我,失去意识,变成行尸走肉——那比死还惨。”
“我们有选择吗?”林序问。
大魔导师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如果你们想活下去,想改写剧本,就必须同步。这是唯一的路。”
他把书递给林序。
“书里有详细的方法,但最终要靠你们自己。我可以提供场地,提供保护,但过程我帮不了你们。”
“场地在哪儿?”沈酌问。
“塔顶。”大魔导师说,“那里是能量节点,能稳定你们的精神波动。但记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没有中间选项。”
塔顶
塔顶是个圆形的平台,直径大概十米。平台中央有个法阵,由银色的线条构成,复杂,精密,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林序和沈酌站在法阵中央,面对面坐着。剑横在两人中间,剑身上的“双星”二字在发光。
大魔导师站在平台边缘,手里拿着木杖,银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开始吧。”他说,“我会开启法阵,稳定你们的精神。但同步的过程,要靠你们自己。”
他举起木杖,杖尖点在法阵边缘。银色的线条突然亮起,光芒沿着线条流动,最终汇聚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光罩。
光罩很薄,透明,但能感觉到它在隔绝外部干扰。塔顶的风停了,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闭上眼睛。”林序说。
沈酌闭上眼。
林序也闭上眼。
按照书里的方法,他们要放下所有防备,向彼此完全敞开。这很难,因为他们都是习惯自我保护的人。但没办法,必须做。
林序先尝试。
他放松身体,放松思维,让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流动。他想起冰河世纪,想起镜像时空,想起逃生舱里的星空。他让这些记忆浮现,不加掩饰,不加修饰。
沈酌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想起第一次见林序,在训练营,林序站在队列里,一脸冷漠,谁都不理。想起冰河世纪,林序把氧气面罩按在他脸上。想起镜像时空,他抱着“死去”的林序,咆哮,杀戮。
两人的记忆开始重叠。
不是完全重叠,但有交集。交集的部分开始发光,像被点燃了。
光罩内的温度在升高。
不是物理温度,是精神温度。两人的意识在碰撞,在摩擦,在试图融合。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两双手在脑子里搅动,很乱,很疼。
林序咬牙忍着。
沈酌也在忍。
记忆的重叠越来越深。
他们看见彼此七岁那年,在公园相遇。看见彼此十八岁,在训练营对视。看见冰河世纪的洞穴,看见镜像时空的拥抱,看见基地的角斗场,看见逃生舱里的星空。
然后,他们看见了更深的东西。
林序看见沈酌小时候,父母死在任务中,他一个人长大,用嚣张和狂妄掩盖内心的孤独。看见沈酌在夜里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看见沈酌第一次杀人,手在抖,但脸上在笑。
沈酌看见林序小时候,在实验室里长大,被当成实验品,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看见林序第一次接触时间理论,眼睛亮得吓人。看见林序第一次任务失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
这些记忆是私密的,是脆弱的,是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
但现在,他们向彼此敞开了。
没有掩饰,没有保留。
光罩内的光芒越来越亮。
剑身上的“双星”二字也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强,最后像两个小太阳。光芒从剑身蔓延,沿着两人的手臂向上,最终汇聚在眉心。
两人的眉心同时亮起一个光点。
光点很小,但很亮,像两颗星星。
然后,光点开始旋转,靠近,最后……融合了。
变成一颗更大的光点,悬浮在两人之间。
光点内部,能看到两颗小光点在纠缠,在旋转,像双星系统。
“成功了。”大魔导师的声音在光罩外响起,带着赞叹,“因果印记完全激活。你们的同步率……接近100%了。”
光罩消散。
塔顶的风重新吹起来,声音也回来了。
林序睁开眼,看见沈酌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没有语言,但什么都懂了。
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情绪,彼此的想法,甚至彼此的心跳。就像两个人共用了一个大脑,一个心脏。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不难受。
反而很……安心。
“现在,”大魔导师说,“你们可以试试剑的力量了。”
林序和沈酌同时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但这次光芒不散乱,很集中,很稳定。光芒中,两人能感觉到剑的力量在流动,那是一种能覆盖因果、改写命运的力量。
“用剑打开时空裂缝。”大魔导师说,“回到你们的世界,去结束这一切。”
林序和沈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握紧剑柄,闭上眼睛,同步呼吸,同步心跳,同步思维。
剑身的光芒突然收缩,然后爆发,在面前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里是旋转的星云,深邃,神秘。
是回家的路。
“走。”林序说。
两人同时迈步,走进裂缝。
在踏入裂缝的瞬间,他们听见大魔导师最后的声音:
“记住,羁绊是你们最强大的武器。保护好它。”
然后,裂缝闭合。
塔顶恢复平静。
大魔导师站在平台边缘,银色的眼睛看着天空,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