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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双星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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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门关闭的瞬间，山洞里突然变了。
不是克罗诺斯动了，是整个空间动了。水晶洞壁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地面起伏，苔藓下翻出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细密的裂痕，裂痕里透出红光。
空气里的清新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焦糊味，像什么东西烧焦了。
林序和沈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克罗诺斯。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还站在水晶柱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他来了。”克罗诺斯说，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
“谁？”沈酌问，手已经摸上腰间的枪。
“那个疯子。”克罗诺斯说，“‘熵增’的首领。他找到了这里，找到了你们。或者说，他一直在等你们来这里，等你们完成测试，等你们……最脆弱的时候。”
话音刚落，山洞中央的水晶柱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崩解。柱身从内部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然后整根柱子碎成无数碎片。碎片没有落地，悬浮在空中，像被某种力量托着，缓缓旋转。
碎片旋转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实体的人影，是光的投影。模糊，扭曲，但能看出大概的轮廓——一个男人，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脸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深蓝色，瞳孔深处有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克罗诺斯。”投影开口，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克罗诺斯金色的眼睛盯着投影，没有动。
“你不该来这里。”他说，“时间的核心不允许外人踏入。你会污染这里。”
“污染？”投影笑了，笑声刺耳，“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或者说，属于我的……钥匙。”
投影的目光转向林序和沈酌。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像在评估，在审视。
“你们做得很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赞赏，“通过了我所有的测试，甚至通过了克罗诺斯的测试。你们的羁绊比我想象的更强，同步率比我预估的更高。这很好，非常好。这意味着，等你们死的时候，爆发的能量会更大，更纯粹，足够我启动装置，回到过去，救回艾琳娜。”
沈酌的枪已经举起来了，枪口对准投影。
“你他妈做梦。”他说，声音很冷，“我们不会按你的剧本走。”
“哦？”投影歪了歪头，“你觉得你们有选择？”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山洞再次变化。
林序感觉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变成了虚空。他往下坠，耳边是风声，眼前是旋转的光影。他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
然后，他摔在地上。
不疼，因为地面是软的，像沙子。他爬起来，环顾四周。
是废墟。
时空管理局总部的废墟，他见过无数次的那个场景。建筑物倒塌，金属梁扭曲，地面上到处是裂缝，裂缝里冒着黑烟。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在燃烧，云层低得几乎压到头顶。
远处传来爆炸声，枪声，惨叫声。
林序的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是幻境，克罗诺斯或者那个疯子制造的幻境。但感觉太真实了，空气里的硝烟味，地面的震动，远处的火光，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他往前走，脚步踉跄。废墟里有尸体，有些他认识，是管理局的同事。有些他不认识，穿着“熵增”的制服。血把地面染成暗红色，黏稠，滑腻。
然后，他看见了沈酌。
沈酌站在废墟中央，背对着他。他穿着那套黑色的重型突击装甲，但装甲已经破烂不堪，胸口有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焦黑的血肉。他手里拿着一把磁轨步枪，枪口对着前方，但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废墟。
“沈酌！”林序喊，想冲过去。
但他动不了。
脚像被钉在地上，每一步都重如千斤。他咬牙，用尽全力往前走，但距离没有丝毫缩短。沈酌还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然后，林序看见了沈酌面前的东西。
不是人，是一个装置。
圆形的，直径大概三米，悬浮在空中，表面是银白色的金属，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装置中心有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颗发光的晶体——蓝色的，拳头大小，内部有光在流动。
那是林序的记忆数据核心。
时空管理局每个高级特工都有这样一个核心，存储着他们所有的任务记录、个人记忆、甚至一部分精神力。核心平时存放在管理局的最高安全库里，只有在特工死亡或失踪时才会被取出，用于分析或备份。
这个装置，是那个疯子用来提取核心里的情感能量的工具。
林序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明白了。
在那个疯子的剧本里，沈酌会为了保护这个核心，选择自爆，和装置同归于尽。而林序会赶来，看见沈酌消散，然后爆发出极致的痛苦和绝望——那种能量，就是疯子启动时间机器所需要的“钥匙”。
“不……”林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想喊，想阻止，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装置开始发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符文里涌出，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沈酌站在光芒中，背影显得很单薄，很孤独。
他回过头，看向林序的方向。
距离很远，但林序能看清他的脸。沈酌脸上全是血，眼睛很亮，亮得灼人。他咧嘴笑了，笑得很难看，但很真实。
然后，他说了句话。
没有声音，但林序能看懂口型。
是“活下去”。
林序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想摇头，想说不，想冲过去把沈酌拉出来。但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装置的光芒达到顶点。
沈酌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部透出光，像要燃烧。他举起右手，握拳，然后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
轰——
不是爆炸声，是某种更低沉、更宏大的声音，像空间本身在呻吟。
光芒炸开，吞没了一切。
林序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等待死亡。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沈酌也坠入了幻境。
他的幻境不一样。
是手术室。
纯白色的墙壁，天花板是无影灯，刺眼的光照下来，照得眼睛发花。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麻醉剂的味道，很浓，呛得人想吐。
手术台在房间中央，台子上躺着一个人。
是林序。
他穿着手术服，胸口被切开，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和肺叶。仪器在旁边闪烁，屏幕上跳动着生命体征数据——心跳微弱，血压下降，血氧饱和度掉到百分之七十。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忙碌，手里拿着手术刀、钳子、缝合线。他们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口罩和护目镜。
沈酌站在手术室门口，想冲进去，但门口有两个守卫拦着他。守卫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面罩，手里拿着□□。
“让开！”沈酌吼，想推开他们。
守卫没动，□□抵在他胸口。
“你不能进去。”一个守卫说，声音机械，没有感情，“手术进行中，任何人不得干扰。”
“那是林序！”沈酌咆哮，“他在里面！他会死！”
“手术是为了提取记忆数据核心。”另一个守卫说，“这是命令。请你配合。”
沈酌的眼睛红了。
他看见手术台上，林序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眼神很空，没有焦点，像已经死了。但仪器还在跳，说明他还活着，还在承受痛苦。
然后，沈酌看见了那个疯子。
不是投影，是真人，站在手术台旁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控制器。他低头看着林序，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快了。”疯子说，声音嘶哑，“再坚持一会儿，林序分析员。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和沈酌的羁绊……这些能量，足够我启动装置了。”
他按下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
手术台周围的仪器突然加速运转，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林序的身体开始抽搐，胸口涌出更多的血。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流出来。
沈酌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炸了。
他想杀人，想把这里所有人都撕碎。但他动不了，守卫的□□抵在他胸口，电流在皮下窜动，让他全身麻痹。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装置。
手术台下面，连着一个银白色的装置，和他在自己幻境里看见的一模一样。装置中心有个凹槽，凹槽里是空的，在等待放入核心。
而核心，就在林序的胸口里。
那个疯子要切开林序的胸口，取出记忆数据核心，放进装置，提取能量。而这个过程，林序会全程清醒，感受每一分痛苦，直到死亡。
“不……”沈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不能接受。
他宁愿自己死一百次，也不愿意看见林序这样。
手术刀举起来了。
闪着寒光，对准林序的胸口。
沈酌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他不再试图冲进去，而是转身，冲向手术室旁边的窗户。
窗户是防弹玻璃，很厚。但他不管，用尽全力撞上去。
砰！
玻璃裂了，但没碎。沈酌的肩膀撞得生疼，但他没停，继续撞。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守卫冲过来，□□抵在他背上，电流窜遍全身。沈酌抽搐，跪倒，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撞。
第五下，玻璃终于碎了。
他跳出去，摔在走廊上。地面很硬，摔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停，爬起来，冲向手术室的门。
守卫追出来，□□再次发射。
电流击中沈酌的后背，他扑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看见了手术室里的情况。
手术刀落下了。
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肋骨。
林序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软下去。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生命体征归零。
疯子笑了，伸手从林序的胸口里掏出一个发光的蓝色晶体，放进装置的凹槽。
装置启动，光芒爆发。
沈酌的眼睛被光芒刺痛，但他死死盯着，盯着林序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盯着那颗还在发光的晶体，盯着那个疯子的笑脸。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林序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水晶洞窟里。
沈酌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睛里全是血丝。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愤怒，还有某种决绝。
克罗诺斯还站在水晶柱的废墟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你们看到了。”他说，声音在脑子里响起，“那个疯子给你们安排的结局。一个在废墟里自爆，一个在手术台上被活剖。他会用你们的痛苦和绝望，启动时间机器，回到过去，救他的妻子。而你们，会成为他计划里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投影——那个疯子的投影——还悬浮在碎片中心，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很精彩，不是吗？”他说，“我花了这么多年，精心设计的剧本。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每一个情绪都计算好了。你们会按我的剧本走，因为你们没有选择。要么一起死，要么一个死一个活，但无论哪种，最后都会给我提供足够的能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比如，沈酌，如果你现在自杀，林序就不用上手术台。或者，林序，如果你现在放弃抵抗，沈酌就不用自爆。怎么样？很公平吧？”
沈酌的枪口抬起来了，对准投影。
“公平你妈。”他说，声音冷得像冰，“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他扣扳机。
能量光束射出，穿过投影，打在后面的洞壁上，炸开一团火花。投影晃了晃，但没散，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没用的。”他说，“这只是个投影，我的本体不在这里。你们杀不了我，就像你们改变不了命运。”
林序没说话。他盯着投影，脑子在飞速运转。
克罗诺斯说，他们的羁绊覆盖了因果，那个疯子的剧本已经失效。但为什么幻境还会出现？为什么他们还会看见那些未来碎片？
只有一个解释——这些幻境不是那个疯子制造的，是克罗诺斯制造的。他在测试他们，测试他们的同步率，测试他们面对最坏可能时的反应。
而那个疯子的投影，只是趁虚而入，利用了这个测试。
林序看向克罗诺斯。
克罗诺斯金色的眼睛和他对视，微微点了点头。
“他在干扰。”克罗诺斯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他想用恐惧瓦解你们的连接。但你们的羁绊比恐惧更强大。现在，证明给他看。”
证明。
怎么证明？
林序转头看沈酌。
沈酌也在看他，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林序。”他说，“信我吗？”
“信。”林序说，毫不犹豫。
“那好。”沈酌咧嘴笑，笑得很难看，但很真实，“我们一起，干翻这个杂碎。”
他扔掉了手里的枪。
林序也扔掉了枪。
两人同时走向对方，走到山洞中央，面对面站着。
投影的笑声停了。
“你们想干什么？”他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林序和沈酌没理他。
他们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
手心全是汗，很凉，但握得很紧。
“想冰河世纪。”林序说。
“想镜像时空。”沈酌说。
“想基地的角斗场。”
“想逃生舱里的星空。”
“想那个院子，狗，烤肉，星星。”
“想一起活，一起老，一起死。”
两人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
水晶洞窟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的轻微震动，是剧烈的，像地震。洞壁上的水晶开始发光，光芒从内部透出，越来越亮。地面裂开，裂缝里涌出银白色的光，像泉水。
悬浮在空中的水晶碎片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那根破碎的水晶柱的残骸开始重组，不是恢复原状，是形成新的形态——一把剑的形态。
由水晶碎片组成的剑，透明，发光，内部有光在流动。
因果之剑，或者说，他们的羁绊具象化的剑。
克罗诺斯金色的眼睛亮了。
“很好。”他说，声音里带着赞叹，“这就是答案。用你们的连接，铸造新的必然。用你们的羁绊，覆盖旧的因果。”
投影开始扭曲，像信号不稳的电视画面。
“不……”他嘶吼，声音里带着愤怒和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们的剧本已经写好了！你们注定要死！注定要给我提供能量！”
“去你妈的注定。”沈酌说，握紧林序的手。
两人同时抬起另一只手，伸向那把由水晶碎片组成的剑。
手指触到剑柄的瞬间，光芒爆发。
不是之前那种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像阳光。光芒从剑身扩散，吞没了整个山洞，吞没了水晶，吞没了克罗诺斯，吞没了那个疯子的投影。
林序感觉自己和沈酌的连接在加强，像两根绳子被拧成一股，越来越紧，越来越强。他感觉到沈酌的心跳，沈酌的呼吸，沈酌的思绪。沈酌也感觉到他的。
两人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光芒中，那个疯子的投影在尖叫，在咒骂，在崩溃。但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像被光芒彻底溶解。
光芒持续了很久，然后慢慢褪去。
山洞恢复了原状。
水晶柱的废墟消失了，悬浮的碎片消失了，裂缝里的光也消失了。一切都和之前一样，除了洞壁上多了一道剑痕——一道发光的剑痕，从地面延伸到洞顶，像一道永恒的印记。
克罗诺斯站在剑痕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眼神里有欣慰，也有疲惫。
“你们做到了。”他说，“用羁绊覆盖了因果。那个疯子的剧本，彻底失效了。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命运由你们自己书写。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们，至少，不能用原来的方式。”
林序和沈酌还握着手，手心全是汗，但谁也没松开。
“他死了吗？”沈酌问。
“没有。”克罗诺斯摇头，“这只是个投影，他的本体还活着。但你们切断了他和你们之间的因果线，他无法再通过剧本操控你们。接下来，他要亲自出手了。而你们，要准备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至少，你们有了选择。不再是按他的剧本走，而是自己写剧本。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序低头，看着自己和沈酌紧握的手。
然后他抬头，看向克罗诺斯。
“谢谢。”他说。
克罗诺斯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们自己挣来的。现在，走吧。回到你们的世界，去面对该面对的一切。”
他抬起手，洞壁上再次出现一扇光门。
这次的光门很稳定，很清晰，门后是熟悉的星空——Ω-7世界的星空。
林序和沈酌对视一眼，走向光门。
在踏入光门的瞬间，克罗诺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住，”他说，“羁绊是你们最强大的武器。保护好它。只要你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打败你们。”
两人转身，看向克罗诺斯。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站在剑痕前，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永恒的灯塔。
“再见。”林序说。
“再见。”沈酌也说。
克罗诺斯点了点头。
“再见，孩子们。祝你们好运。”
两人转身，走进光门。
光门关闭，山洞恢复了寂静。
克罗诺斯站在原地，看着剑痕，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新的因果，新的可能性。”他低声说，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希望你们能写出一个好的结局。”
他转身，走向山洞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