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炼狱火海 ...
-
跃迁的眩晕感刚刚褪去，舷窗外熟悉的星空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翻涌的、泛着诡异暗红和靛蓝色光芒的星际尘埃云——“暗礁”星云。能见度极低，只有几公里，再远就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和扭曲的尘埃流。舰体外的护盾上不断炸开细小的、无声的电弧，那是高能电离气体和尘埃颗粒撞击的结果。通讯频道里充满杂音，探测器的有效范围被压缩到不足正常情况的三分之一。
“进入预定星区，坐标已锁定。全舰，一级战斗配置，护盾功率提升至120%，反侦察系统全开。”林序站在“雷暴-7”的舰桥战术台前，声音通过内部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艘战舰，“各舰保持阵型，间隔五公里，低速前进。‘剃刀’小队前出，进行主动声呐和被动雷达扫描，绘制实时航道图。”
“剃刀-1收到，前出侦查。”
“剃刀-2收到，左侧翼掩护。”
“剃刀-3、4，右侧翼。”
四艘轻型护卫舰如同灵活的猎犬，引擎喷出幽蓝的尾焰，加速脱离主队，呈扇形向前方和两侧散开，消失在浓密的尘埃云中。它们装备了最灵敏的探测阵列和强大的电子对抗系统，是舰队的眼睛和耳朵，也是诱饵。
“雷暴-7”和另一艘重型突击舰“雷暴-9”则保持稳重的前进速度，厚重的装甲和强化护盾如同移动的堡垒。舰体内，登陆部队和机甲驾驶员们已经完成最后检查，沉默地等待着出击命令。空气里有金属、润滑油和人体汗水混合的味道，还有武器能量包低沉的充电嗡鸣。
沈酌靠在舰桥侧面的观察窗边，看着外面翻滚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尘埃云，手指在腿侧的枪套上轻轻敲着。他换上了全套的重型突击装甲，漆黑的甲片覆盖全身，关节处是强化防护，背后固定着一把大口径的磁轨步枪和两把高频震动军刀。头盔面罩下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片可疑的光影。
“太安静了。”沈酌在私人频道里对林序说，“连个巡逻的探测器都没有。那基地就算是个陷阱，外围也该有点动静，哪怕是做做样子。”
“他们在等我们进入更深的地方。”林序的目光没离开战术屏幕，上面显示着四艘“剃刀”传回的、断断续续的扫描数据和航道图，“星云内部有强烈的天然干扰，加上他们可能布置了额外的屏蔽场，探测很困难。‘影刃’小队有消息吗？”
“十分钟前最后一次联络，已抵达预设潜伏点C-3区域，未发现大规模舰船聚集，但检测到多处不稳定的能量源和空间扭曲迹象。他们正在尝试抵近侦查。”阿哲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
“让他们小心，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暴露。”林序说完，看向主屏幕上的倒计时。距离预估的基地位置，还有最后十五分钟的航程。
舰队在沉默和压抑中继续前进。尘埃云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暗红转向一种近乎墨黑的靛蓝，光线更加黯淡。偶尔有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尘埃漩涡从舰体不远处掠过，带来一阵剧烈的颠簸。
突然，战术屏幕边缘，代表“剃刀-3”的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剃刀-3’信号丢失！”雷达员急促的声音响起。
“位置？”林序立刻问。
“最后信号源，左舷7点钟方向，距离十二公里，深度……被一个大型尘埃团遮挡！”
几乎同时，“剃刀-4”的光点也开始剧烈闪烁，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爆炸声和金属撕裂声的呼喊：“遭遇敌袭！小型高速……隐形攻击艇！数量……无法锁定！护盾……啊——！”
“剃刀-4”的信号也消失了。
“‘剃刀-1’、‘2’，立刻转向支援！汇报情况！”舰长周振大吼。
“剃刀-1”的回应带着刺耳的干扰：“发现敌影！是‘幽魂’级高速突击艇！至少六艘！他们从尘埃团里钻出来的！我们被缠住了！”
“‘雷暴-9’，左舷转向30度，主炮充能，准备火力覆盖‘剃刀-1’、‘2’区域！‘剃刀’小队，全力规避，向旗舰靠拢！”林序快速下令，目光紧锁战术屏幕。敌人出现了，用他们预料中的方式——利用星云环境和高速隐形单位进行第一波骚扰和消耗。
“雷暴-9”庞大的舰体开始转向，厚重的装甲在尘埃流中犁开波纹。舰首下方，三联装重型等离子主炮的炮口开始汇聚刺眼的蓝白色光芒。
“来了。”沈酌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装甲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老鼠出洞了。”
“不止是老鼠。”林序调出刚刚“剃刀-3”、“4”信号消失区域的详细扫描残留图像，放大。在模糊的尘埃背景中，隐约能看到几个更大的、不规则形状的阴影轮廓。“有大家伙藏在后面。‘剃刀’小队遭遇的只是开胃菜。通知陆战队和机甲部队，准备登陆。我们要加速了。”
“‘剃刀-1’、‘2’报告，已脱离接触，正在撤回，损失轻微。敌突击艇在攻击后已退回尘埃区，难以追踪。”周振汇报。
“不管他们。目标不变，全速前进，直扑基地坐标！”林序下令，“他们想用小股部队拖延、骚扰，试探我们的反应和火力。我们偏要快，打乱他们的节奏。”
两艘“雷暴”级突击舰引擎功率瞬间提升，如同两头被激怒的公牛，撞开浓密的尘埃，朝着星云深处猛冲。四散的“剃刀”护卫舰也加速跟上，重新组成紧凑的防御阵型。
接下来的几分钟，又遭遇了几波来自不同方向的、零星的“幽魂”突击艇骚扰性攻击，但都被“雷暴”厚重的护盾和“剃刀”灵活的火力拦截网挡下，未能造成实质损伤。但骚扰带来的延迟和干扰是实实在在的，舰队的前进速度受到了影响。
终于，在又穿过一片特别浓稠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尘埃墙后，目标出现在了前方。
那是一个依托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小行星残骸修建的半埋入式基地。基地表面覆盖着伪装成岩石的装甲板，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几处裸露的金属结构和闪烁的信号灯，以及那三层若隐若现、在尘埃中泛起涟漪的淡蓝色能量护盾，昭示着它的存在。基地规模不小，目测主体结构至少有五层，延伸出的外部平台和连接通道如同怪物的触手。
“就是那儿！”沈酌盯着舷窗外那个轮廓，眼中凶光一闪。
“侦测到基地内部有高能量反应！防御炮台正在激活！侦测到多个武器锁定信号！”雷达员的声音再次拔高。
“全舰，自由开火！优先摧毁外围防御炮台和护盾发生器！登陆艇准备！”林序的声音斩钉截铁。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基地外围那十二个自动防御炮台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粗大的能量束撕裂尘埃，朝着舰队攒射而来！与此同时，基地的护盾光芒大盛，变得更加凝实。
“雷暴-7”和“雷暴-9”的舰体猛地一震，主炮开火！两道粗壮得如同恒星耀斑的等离子光柱，狠狠轰击在基地的护盾上！护盾剧烈荡漾，泛起大片大片的涟漪，光芒瞬间黯淡了一截。四艘“剃刀”护卫舰也如同游走的毒蜂，用速射激光炮和导弹，精准地点射那些暴露位置的防御炮台。
爆炸的火光在基地表面不断闪现，金属碎片和融化的装甲液如同暴雨般溅射。基地的护盾在两面夹击下迅速衰减。
“护盾强度降至40%！部分炮台被毁！”周振汇报。
“就是现在！所有登陆单位，出击！”林序抓起放在旁边的战术头盔，扣在头上。面罩落下，视野里亮起各种战术数据和生命体征读数。
沈酌也戴上了头盔，拎起磁轨步枪，率先冲向舰桥后方的登陆舱。林序紧随其后。
登陆舱里，六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和十台“猎犬”式轻型突击机甲已经就位。舱门上方，红色的出击指示灯疯狂闪烁。
“检查装备！最后十秒！”带队军官的吼声在舱内回荡。
沈酌走到最前面的一艘登陆艇旁，拉开门，跳了进去。林序坐进他旁边的副驾驶位，快速将个人终端与登陆艇的控制系统连接。
“所有单位，听我指挥。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基地主控中心，次要目标是重型武器库。行动要快，要狠，制造最大混乱。出发！”
登陆舱的巨型气密门轰然打开，外面是狂乱的尘埃流和爆炸的火光。十几艘流线型的突击登陆艇，如同离巢的蜂群，尾部引擎喷出炽热的尾焰，顶着密集的拦截火力，朝着基地表面几个预先标记的薄弱点猛冲过去！
嗖！嗖！嗖！
高能拦截炮的射线擦着登陆艇的护盾飞过，在艇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偶尔有炮弹直接命中，登陆艇剧烈震颤，但厚重的正面装甲勉强扛住了。
“三号艇中弹！左侧引擎受损！”
“六号艇，规避！右前方有炮台！”
“开火！压制他们！”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的吼声和爆炸声。沈酌操控着登陆艇，在枪林弹雨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硬是穿过层层火力网，朝着一个标有“二级出入口”的装甲闸门冲去！
“坐稳了！”沈酌低吼一声，将动力阀推到最大。登陆艇前端伸出一根粗大的、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狠狠撞在闸门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几乎要震破耳膜。闸门被钻开一个大洞，登陆艇去势不减，猛地撞进基地内部，在一片火花和烟雾中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走！”沈酌一脚踹开变形的舱门，端着磁轨步枪第一个冲了出去。林序紧跟其后，手里握着一把紧凑型能量手枪和一个战术数据板。
登陆点似乎是一个物资中转区，堆放着一些货箱和设备。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闪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警报声。
“左边通道，通往主控中心方向，距离大约八百米，中间至少有三道安全门和两处防御节点。”林序快速扫了一眼数据板上的结构图，“右侧通道通往生活区和次级能源，可能有更多守卫。走左边，速度要快，在他们组织起有效防御之前打进去。”
“明白！”沈酌枪口指向左边通道入口，第一个冲了进去。陆战队员和机甲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回荡。
刚冲出不到五十米，前方拐角就闪出几个穿着黑色轻型动力甲、端着能量步枪的守卫。他们显然没料到敌人突破得这么快，愣了一下。
但沈酌没愣。磁轨步枪喷出炽热的火光，特制的□□头直接将最前面两个守卫的胸甲撕开，巨大的动能将他们整个身体带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林序几乎同时开火，精准的点射击穿了另一个试图举枪的守卫的头盔。
战斗瞬间爆发。更多的守卫从各个岔路口和隐藏的射击孔涌出，能量束在狭窄的通道里交织成死亡之网。陆战队员们迅速寻找掩体还击，机甲则用厚重的装甲和凶猛的火力向前推进。
沈酌冲在最前面，如同人形凶器。磁轨步枪在他手里像是没有后坐力，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打空弹夹的瞬间，他扔掉步枪，抽出背后的高频震动军刀，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撞进敌群，刀光闪过，残肢断臂飞起，粘稠的血液和润滑液溅满了墙壁和地板。他的动作快、狠、准，完全凭本能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没有任何多余花哨。
林序则像他身后的影子，精确、高效。能量手枪的射速不快，但每一枪都打在敌人最致命的关节、能量核心或武器上，为沈酌清理侧翼和背后的威胁。他的大脑同时在高速处理战场信息——敌人数量、火力点、通道结构、可能的增援路线，并通过战术数据板，将指令实时传达给各个小队和机甲。
两人一前一后，一近一远，一莽一精，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身后精锐陆战队员和机甲的支援，他们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基地内部，所向披靡，快速向主控中心逼近。
基地的防御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组织起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双子星”带领的这支尖刀部队面前，节节败退。一道道厚重的安全门被爆破，一个个防御节点被拔除。
距离主控中心，只剩下最后一百米，一道格外厚重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合金闸门。
“就是这儿了！爆破组！”带队军官大喊。
几名陆战队员扛着聚能炸弹冲上去，准备安装。
就在这时——
嗤！
基地内部所有的灯光，包括应急灯，突然同时熄灭！紧接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齿轮同时转动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脚下的地板和周围的墙壁开始剧烈震动、移位！
“怎么回事？！”
“结构在变动！”
“小心！”
惊呼声中，林序和沈酌所在的通道前后，厚重的合金墙壁突然从天花板和地板中弹出，以惊人的速度合拢，要将他们困死在中间！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站立的地板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狂暴能量波动的竖井！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将所有人拖下去！
“抓住！”沈酌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旁边一根裸露的管道，另一只手猛地伸出，抓住了旁边因为地板塌陷而身体悬空的林序的手腕。巨大的下坠力量让沈酌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装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战队员们就没这么好运了，几个站得靠边的直接被吸入了竖井，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机甲则凭借自重和磁力锁死死吸附在还未完全塌陷的地板上。
“是陷阱！基地结构被远程操控了！”林序在剧烈的晃动和轰鸣中断续喊道，他单手抓着沈酌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在数据板上操作，试图接入基地控制系统，但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轰隆！轰隆！
前后合拢的合金墙壁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住，但并未打开，而是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囚笼。脚下的塌陷也停止了，但那个散发着不祥能量波动的竖井依然张着大口，狂暴的吸力虽然减弱，但依然存在。他们被困在了一个长约十米、宽不过三米的悬空金属平台上，平台下方是能量竖井，前后是厚重的合金墙壁，头顶是已经重新封闭、但布满裂痕的天花板。
囚笼内部，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似乎由无数噪点和数据流构成的人形全息投影，出现在囚笼一端的墙壁上。投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它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嘶哑和得意，通过囚笼内嵌的扬声器传出：
“欢迎……来到……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舞台。‘双子星’。”
声音在狭小的囚笼里回荡，带着冰冷的嘲弄。
沈酌将林序拉上来，两人背靠背站在狭窄的平台上，警惕地盯着那个投影和周围。陆战队员和机甲被隔绝在了外面，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干扰杂音。
“藏头露尾的鼠辈。”沈酌啐了一口，手中的高频震动军刀指向投影，“有种滚出来，面对面打一场！”
“打一场？”投影发出嘶哑的笑声，“当然……会满足你。不过，不是在这里。”
投影抬起一只手，指向林序。
“智慧的大脑，精密的仪器……应该待在他该待的地方。”
话音刚落，林序脚下那块金属平台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翻开！他身体瞬间失重，朝着下方那个能量狂暴的竖井坠去！
“林序！”沈酌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抓他，但另一股强大的、横向的无形力量猛地作用在他身上，将他狠狠撞向囚笼的另一侧墙壁！
砰！
沈酌重重撞在合金墙壁上，厚重的装甲都发出了闷响，眼前一黑。他挣扎着抬起头，只看到林序下坠的身影消失在竖井翻腾的能量光芒中，随即，那块翻板“咔嚓”一声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不——！”沈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枷锁，将他死死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投影转向他，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愉悦：“至于你……暴力的兵器，嗜血的野兽……你的舞台，在另一边。让我看看，当你的‘大脑’被困在绝对的数据牢笼里，面对为你量身定制的……杀戮机器时，你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所向披靡？”
囚笼另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广阔、但布满了粗大能量导管和放电装置的圆形空间。空间中央，三台造型狰狞、高达四米、全身覆盖着厚重装甲、手臂是旋转链锯和等离子炮的杀戮机器人，眼中亮起了猩红的光芒，沉重的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朝着被无形力量压制在墙边的沈酌，一步步逼近。
投影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电子杂音和疯狂意味的大笑：
“好好享受吧……‘双子星’。让我看看，先折断哪一颗，另一颗……会更痛苦！哈哈哈哈！”
笑声在囚笼和角斗场中回荡。
沈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那三台步步逼近的杀戮机器，看着林序消失的竖井方向，眼中的暴怒和疯狂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头盔的面罩。
他舔了舔不知何时咬破的、渗出血丝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被困猛兽般的咆哮。
然后，他笑了。
一个扭曲的、充满血腥味的、令人胆寒的笑容。
“行啊……”他嘶哑着，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那老子就先……拆了你这几台破铜烂铁，再去……砸烂你的狗窝！”
下一秒，压制他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
沈酌如同出膛的炮弹，从墙边弹射而起，手中高频震动军刀划出一道寒光，主动扑向了那三台启动完毕的杀戮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