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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告白 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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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北都市发生了一件大事,白氏集团总裁白承宗去世了。
市//委//书记、市长等高官政要亲来吊唁,商界大佬也纷纷前去白府吊丧。
周瑾风陪着父亲周奉贤前去慰问,他将手中的一束白花轻轻放在丧堂的地上。
白晗是丧礼主持人,光是白家人叔伯子侄就挤满了一屋子,还有来来往往的不少社会界的名流,白晗都要安排招待,故而周瑾风没有前去独自安慰他的机会。
家中停灵三天后,白晗将父亲白承宗的灵柩送回故乡安葬,白府各处的门窗牌匾悬挂起白色帷幔。
过了一个星期,周瑾风再去白府,他问白府管家苏世:“晗少爷,在家吗?”
苏世答:“在西院。”
周瑾风对白府很熟,他径直奔向西院,西院整体的修建样式是欧美庄园风格,花团锦簇,草坪万里,花园里有不少白色雕像,团团的灌木丛成群排列。
他每次来白府,白晗都在西院,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白楚之住这边。
他放慢脚步,脑海中浮现那天白晗牵白楚之的手的情景。
经过一束花丛时,他听到有人说话,听声音好像是白晗。
周瑾风脚步变轻,隔着一颗苍青的古柏,竖起耳朵听。
“哥哥,我给你在大学城的旁边买了一个房子,以后你住那里,上下班很方便。”
“那你呢?”
“我和你一起住,可以吗?”
“小晗,上次我拜托你查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没?”
“我已经派人查了,估计要两周时间。”
“嗯……”
“哥哥,不管你是谁,我都永远陪着你。”
“小晗,别——”
周瑾风忍不住扒开松树叶,寻了一个缝隙,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他们竟然在接吻!!
周瑾风心脏跳得飞快,抓松树的手颤颤巍巍的,他另外一只手紧捂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府,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眩晕。
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隔着松柏听到吻人的喘//息,让他心惊肉跳,震撼不已。
他们怎么能——?!
花了一天,周瑾风才消化这个事实,震惊之外,他萌生了另外一种念头,那就是白晗喜欢的是男人。
他周瑾风,也是男人,难道不行吗?
以前他一直以为白晗高冷,没有女人能入他的法眼,所以没有任何绯闻。
在取向这方面,他一直没有怀疑过白晗。
如今看到那令人震惊的一幕,他的心蠢蠢欲动,灼热难安。
周瑾风去会所买醉,喝了很多酒,孙宜见他一个人,老毛病又犯了,不禁对他想入非非。
周瑾风见到孙宜的脸,比以往更加厌恶,演也不演了,直接抬脚将他踹飞,冷骂道:“垃圾!”
随即,周瑾风借着酒劲,跑了出去。
“尼玛的,四爷这是怎么了,有病是不是,好好的,打我干什么,我只不过想给他添点酒而已。”孙宜不满,从地上爬起来。
赵可尚冷眼,手指夹着烟:“谁叫你要惹他,活该!把你打死才好呢。”
周瑾风从七岁那年进入周府起,一直小心谨慎,过得克制而理智,从没有做过任何冲动的事。
此时,他决定要冲动一次。
他打电话给白晗,邀他在望君湖相见。
李吉开车将周瑾风送到望君湖,这里离市区一个小时的车程,幽静深邃,加之又是晚上,更加静寂无人。
湖面凉爽的风,直吹在身上,又凉又爽。
周瑾风酒意慢慢消散,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要做的事,是要对白晗告白。
他紧攥手机,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在湖边的长椅坐下,不时地来回踱步。
他听到跑车呼啸的声音,白晗来了,周瑾风心头一沉,事已成定局,他再无反悔的余地。
白晗朝周瑾风走来,周瑾风邀请他沿湖面散步。
月色下,湖面深色的湖水,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水纹。
“有烟吗?”白晗问。
“我没带。”周瑾风说。
白晗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两支烟,递一支给周瑾风,用打火机点燃。
白晗气定神闲,右手捻住烟,姿态优雅,他在对着周瑾风笑。
笑容帅气迷人。
周瑾风很少见到他笑,这样突如其来的笑,让他不由得心神一动。
“瑾风,大半夜的把我叫到这里来,肯定有什么重要事和我说吧。”白晗说。
周瑾风右手的拇指,掐进掌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勇气直逼嗓门,他要把这么多年暗暗积攒的感情,告诉白晗。
“小晗,我、”狂风将周瑾风的墨发吹得飘扬起来,他的脸被遮盖住,他整理乱发,喉咙哽住,他在纠结,彷徨。
就算已经做好了完全失败的准备,他也再三难以开口,一是他在白晗面前很自卑,二是,他拥有极度的自尊,不想承受被拒的耻辱,三是他想,告白了又能如何,何必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白晗兀自地先张口,说:“我喜欢我哥。”
周瑾风震惊地抬眼望着他。
白晗微笑,一口淡淡的烟,飘飘吐出:“那天我吻他,你应该看见了吧,我听到了脚步声。”
“那你怎么知道偷看的人是我?”周瑾风问。
“因为如果不是你,你就不会半夜把我叫到这里。”白晗从容不迫说。
周瑾风激动说:“可你们,不是兄弟吗?”
白晗将熄灭的烟丢在垃圾桶里,坐在长椅上,语气很欢快:“不是亲兄弟。”
周瑾风仍旧疑惑,想,你们难道不是同一个父亲吗?
白晗似乎看穿了他,加了一句:“白承宗不是我哥的亲生父亲。”
“什么?!”周瑾风惶惑,惊讶。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白晗说,“瑾风,你一向理性克制,周奉贤很看中你,以后我们会是很好的商业伙伴。”
白晗在“商业伙伴”四个字着重加大音量,似乎在刻意提醒周瑾风。
周瑾风叹息,果真白晗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自少年起,白晗就能看穿任何事,和他对棋,十局十胜,是公认的天才。
周瑾风虽未张口,却已知结果。
“小晗,我明白了。”周瑾风身体已经麻木,这道凌迟之刑,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刀,他死得很痛快。
他结束了自少年时的暗恋。
白晗知道他要时间来淡化,故而先走了,周瑾风手撑在树干上,身体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过了许久,周瑾风已看不见白晗离去的车影。
深色的夜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他和白晗都说相当理智的人,不会撒泼打滚,不会胡搅蛮缠,不会歇斯底里,感情对他们来说,是附加的东西,却也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能遇见心动喜欢的人,是求也难求的福气。
所以白晗直接说“我喜欢我哥”来拒绝周瑾风,并提醒他们只是商业伙伴,暗示周瑾风不要有别的想法。
细雨落在周瑾风的头发,身上,他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心里感到窒息般的难受。
他多年臆想的美梦,破碎不堪。
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罚,莫不是,暗恋的人不喜欢自己。
周瑾风麻木地朝前走,他不想回去,却又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四爷,别被雨打湿了。”
一把红伞,撑在周瑾风头顶,举伞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