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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星与月 望尘莫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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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头发乌黑修长,飘若流丝。
前额的墨发,用金簪子挽住,梳成小辫。
剩余的头发,丝滑飘逸,披散开来,慵懒地耷拉于肩背。
男子细眉蜿蜒,笑意盈盈,为周瑾风撑伞。
周瑾风最不愿在别人面前露出他的脆弱,他要永远以一副征服者的姿态展露在别人面前。
他是周家的四少爷,要永恒地傲。
“你怎么会在这里?”转瞬即逝间,周瑾风已收起悲伤的情绪,冷冷地盯着男人。
男人的名字叫薛玉尘,是北都市闻名遐迩的中医兼道士,他的皮肤极白,身形瘦长,穿的一身轻薄华贵的青丝长衫,腰间悬挂一枚玉佩。
“我在这里采药,意外看到了你的车。”薛玉尘说,他虽长得男生女相,细眉弱柳,可眉眼锋利,表情从容不迫,看上去颇有城府。
周瑾风抓住他的手腕,盯视他:“你跟踪我?你听到了什么?”
刚刚白晗说的话,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薛玉尘哈哈大笑,反手摸他的手背,眼睛眯眯笑:“四爷,何必动怒,我只听我能听到的,只看我能看到的。”
“你倒是个聪明人。”周瑾风甩开他的手,薛玉尘孤身一人纵横北都市多年,声名大噪,修成了人精,不会乱惹事,这一点周瑾风知道。
“四爷。”薛玉尘举伞跟上他,按住他的肩,“我有药可以治你的病。”
“我没病。”周瑾风冷冷说。
“哈哈,四爷,你的这里有病。”薛玉尘指尖直指周瑾风的右边心脏处,表情幽幽,“跟我来吧。”
周瑾风招呼李吉,让他先回去,他则是跟着薛玉尘来到薛府。
开车的是一个道童,薛玉尘的车里弥漫着淡淡的中药材香,周瑾风手扶额头,闭目沉思。
薛玉尘绕有兴趣地看了周瑾风一眼。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周瑾风来到了薛府,此刻天色甚晚,黑幕将倾。
薛府的位置不在市中心,靠近郊区,是一幢中式风格的大别墅,四周的住户稀少零落,都已经熄灯,因此显得更为静谧。
周瑾风跟着薛玉尘来到一处偏房,薛玉尘笑笑说:“四爷,你被雨淋湿了,泡个澡舒服一下吧。”
周瑾风慢慢脱掉衣服,薛玉尘一直眉眼含笑地盯着他看。
“你喜欢男人吗?”周瑾风穿上薛玉尘递给他的浴袍,围在腰间,“盯着我看眼睛不累吗?”
薛玉尘笑意盈盈,揽住周瑾风的细腰:“四爷,因为你太美了。来,我们一起泡澡吧。”
薛玉尘家中有个敞开的露天温泉,装修得古风古味,院子里养了两只仙鹤,悠然地安眠。
薛玉尘将头发挽起来,在周瑾风对面泡温泉。
周瑾风则是无所谓,头发凌乱地搭着,浸湿在水中。
温泉水将身上的湿冷驱逐,周瑾风纤美的睫毛,水雾弥漫,他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四爷,我这温泉可以吧,里面我加了不少珍贵的药材,泡起来能益寿延年,你是第一个踏进我家温泉的人。”薛玉尘身体不老实地靠近周瑾风,灵活而修美的手,搭在周瑾风肩上,为他揉肩。
周瑾风疲态渐渐消失,薛玉尘不愧是北都市第一名医,精通人体穴道,将周瑾风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不禁手搭在温泉岩石,背过身对着薛玉尘,好让他更好着力。
薛玉尘搂住周瑾风的腰,在他耳旁问:“四爷,能吻你吗?”
周瑾风赫然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你真的喜欢男人?”
薛玉尘手滑过周瑾风的湿发,声音很脆很动听,问:“喜欢你,和喜欢男人,有区别吗?”
“你什么意思?”周瑾风问。
“我是说——”薛玉尘背靠在温泉边,身体舒展,“你喜欢的是白晗,而不是男人,正如白晗喜欢的是白楚之,而不是男人。只是因为对方那个人是中意的,而不因为他是男人。”
周瑾风眼睛微闭,薛玉尘的话,直击要害,白晗喜欢的只是白楚之,而不是他的性别。
只是恰好白楚之是男人而已。
他心中更加难受,不应该那么冲动地去告白。
可人一旦有想法,就会坐立难安,犹如绝望中的人,看见了一点曙光,会竭尽全力地抓住。
“四爷,你看天上的月亮。”薛玉尘手指指向天空,深沉夜色下的皎月,静静地散发着光亮。
“白晗,很像月亮吧。”薛玉尘说,“那么冷,那么远,看得见,却够不着。”
周瑾风凄惨一笑:“是我高攀他了。”
“常言道,月明星稀。月亮越亮,星星越暗。如果白晗是月亮,那么白楚之则是星星。”薛玉尘表情忽而变得凝肃起来,“世人只知道白晗,少有人知道白楚之,他如星星一样,被藏在了乌云里。”
周瑾风忽然想起白晗对他说的“他们不是亲兄弟”,他连忙问:“这个难道和白承宗有关系?”
“当然。白晗不是告诉你了吗,白承宗不是白楚之的亲生父亲,所以他被雪藏了啊。”薛玉尘叹口气,“白家自持名门大户,不想传出丑闻。白承宗怕杀了白楚之会引起外界猜测,所以将他软禁起来了。”
周瑾风震惊,问:“那莫非白楚之的母亲是被白承宗杀了,而不是病死?!”
薛玉尘歪头一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真病逝的,或许是被杀了,只有白承宗本人才知道真相吧。”
周瑾风后背发凉,豪门太残酷无情。他想到上次周衍诬蔑周小北不是周奉贤的亲生儿子,幸亏结果是好的……但他总感觉有点不放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小心了。
“你说白楚之不是白承宗的亲生儿子,那白楚之到底是谁?”周瑾风被勾起疑问,迫切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啊。”薛玉尘神秘一笑,“你要是想知道,去问白晗吧。”
周瑾风眼眸暗了下去,说:“他家的事,我无权过问。”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白楚之是谁不重要,有白晗护着他,世上没有人敢动他。”薛玉尘说。
“嗯,他们很配。北都双珠,惊为天人。星与月,望尘莫及。”周瑾风淡淡道。
“四爷,你终于想开了。”薛玉尘笑呵呵,“他们本就不是我们凡人能碰的,何必太执著。”
周瑾风心情好些,他绕有意味地看着薛玉尘,问:“薛神医,你有喜欢的人吗?”
薛玉尘悠闲地靠在温泉旁,语气自信:“当然!”
“哦?是谁?”周瑾风好奇。
“苏常远。”薛玉尘毫不掩饰,直接承认。
“为什么?”周瑾风没想到竟然是苏常远,苏常远是和薛玉尘一样,在北都市都是出了名的神医,不过苏常远学的是西医,薛玉尘精通中医。
而且苏常远早已结婚生子,孩子都有两三个。
“那你为什么喜欢白晗呢?”薛玉尘不着急回答,反而狡黠地反问他。
为什么呢?
周瑾风身体沉入温热的热水里,眼睫叹息般地开阖,他闻到了蔷薇花的香味。
他第一次见到白晗,满园的蔷薇,如天女散花,香味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