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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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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今天任由能来魏承这,就是魏媛媛连着好几天用自己的电话手表给任由打电话求来的,电话里小丫头声泪俱下地向任由表达着自己对他的思念,搞得任由实在不忍心再拒绝,才答应了周六会去看她。
可谁曾想周六当天,第二任舅妈突然上门说要带女儿出去玩,到底是好久不见的亲妈,比哥哥更为重要,魏媛媛一见妈妈就把任由要来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高兴地投入了妈妈的怀抱。
魏承对这个前妻有万分不满,自然也不愿女儿和她多待,生怕她灌输什么不好的想法将女儿带坏。
苏慧与他恰恰相反,对于未婚夫的前妻要将他们的女儿带走一事自然愿意得很,巴不得亲自为她把小丫头送去,最好母女俩感情培养得愈发深厚,难舍难分,从今往后一起生活才好。
魏承刚提起任由要来,苏慧就赶忙从屋里出来打圆场,说什么母女俩难般见一次之类的话,让任由改日再来即可,一脸善解人意地将人送走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把这事告诉任由,任由就已经到了。
“除了魏媛媛这里没你别的亲人了吗?”魏承冷笑。
自己女儿非要任由过来,人来了女儿却放人鸽子和自己亲妈出去玩了,魏承本来还觉得此事办得欠妥,对任由有几分歉意,可听了任由刚才的话,态度便冷硬起来。
任由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魏承问。
“没什么意思。”任由说。
“媛媛应该下午就回来了,小由你就在家里等会吧。”苏慧轻声打断两人围绕意思不意思的对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苏慧的话并未能缓解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反倒似提醒了魏承,找到了新的出发点。
“恐怕他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个家了。”魏承说。
坐在边上的苏慧赶忙拉了拉魏承的衣袖,任由见了苏慧这个动作,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任由顿了几秒,才开口道:“本来也不是我家。”
魏承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是用砸的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到茶几上,只剩半杯的咖啡竟都能从杯中泼洒出来。
扔去咖啡杯的手空闲下来,魏承用那手指向任由,指尖微微颤抖,还没等魏承开口,任由起身就往楼上走去,除了在公司批评下属,魏承一辈子没遇到过什么需要骂人的场景,因此不擅长骂人,他瞪着眼睛愤怒地对着任由的背影喂了好几声也没能骂出别的话来。
任由走进了二楼尽头的那间卧室。
这是......这应该算是他的房间,应该和其他客房还是有所不同的。
任由算了算自己在这个房间住过多久,小学最久,被魏承从老人那里接回来后住了几年,他只是待在这个房间,就挤走了第一任舅妈。初中开始他就申请住宿了,只有放假住这,连周末都鲜少回来。大学毕业他就搬到了现在的住处开始了独居生活,偶尔被魏承叫回来留宿几天。
现在倒当真与客房区别不大。
房间里没有一丝灰尘,肯定是定期打扫的,和所有房间一样,恐怕他们早就忘了任由曾经要求过自己的房间不需要别人打扫。
干净点也好,任由盘着腿坐在房间的沙发椅上,想起第一次去姜恪那坐在沙发上时扬起的灰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游来游去】:姜小恪,在干嘛?
今早算好时间下楼晨跑时就没能偶遇遛狗的姜恪,任由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姜恪发了条消息。
姜小恪没回消息,魏媛媛那个电话手表的号码倒是打了过来。
“哥哥!”小女孩甜美的声音响起,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扬起的声音跌了下来,“哥哥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小女孩带着歉意和委屈的声音应当让听到的人都会对这个乖巧的孩子感到怜爱,但任由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魏媛媛早就习惯了哥哥在自己面前平淡的态度,完全不知道自己哥哥在别人面前并非如此,高高兴兴地和任由讲述妈妈带自己去了哪里玩,吃了什么好吃的。
不过没能说太久,任由听见电话那头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催促她,魏媛媛再次叮嘱任由一定要等自己回家后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任由第一时间切回微信聊天界面,想看姜恪有没有回自己消息。
没有。
我想你了。
任由在对话框里输入这四个字,又一一删去。
我有点想你了。
你想我了吗?
想我没姜小恪?
【游来游去】:我在我小舅家,好无聊啊。
删删改改,任由终于发出了第二条消息。
依旧没得到回信,任由点开姜恪的朋友圈,他平时不刷朋友圈,想看的人才会单独点进去看。
姜恪上一条内容是昨天晚上发的,一张煤球躺在枕头上睡得翻白眼的照片。姜恪和同事关系处得不错,几乎所有任由加了好友的同事都给他点了赞,评论区还有几个评论,夸煤球可爱。
姜恪挺少发朋友圈,偶尔发的也大都是煤球,还设置了一个月可见。于是任由只看到三四张煤球的照片就把姜恪的朋友圈翻到了底,任由不死心,来回放大看着煤球的那几张照片,连某张照片中姜恪不慎出镜的手指头都没放过,直到再也没有新的发现,任由才退出了姜恪的朋友圈。
【游来游去】:我想煤球了。
任由又给姜恪发去一条消息,然后慢慢往上翻阅之前的聊天记录。
任由的话很多,占据了对话框的大半,在一起之后任由给姜恪发的消息就更多了,连在路边看到块形状奇怪的石头都想拍给姜恪看。姜恪很少主动发消息,但是收到的每条消息都会一一回复。毕竟上班天天见,任由能理解。
可任由不免也会啃着手指想,现在不应该是热恋期吗,热恋期是这样的吗?
不知豆。妹谈过啊。
任由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跃而起,站在沙发椅上腾地起跳,一跃落在床上,脚踩床的边缘身体往前倾去,一滚一翻一起身,单膝跪床,两条胳膊向四十五度斜上方举起,作为这个前滚翻的结束动作。
他从小就喜欢这么上蹿下跳的,魏承以前见到他这套连招时还说不应该送他去学校,该送他去马戏团。不过挺久没这么干了,还好床够大,不然以他现在的体型绝对会从床上摔下去。
任由自顾自乐了一会,扑到床边打开床头柜,他记得他那把竹笛就收在这。
没有。
床头柜里不仅没有那把竹笛,连他曾经放在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也不见了,任由又打开另外两个抽屉,却发现床头柜三层全是空的。
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扔了?
不应该啊,阿姨不可能随便扔房间里的东西。
任由下床进了衣帽间,发现他以前的衣服也都不见了。
留在这里的衣服都是他中小学时候的,他现在都穿不下了,可是留下来的那些衣服款式他都很喜欢,仗着衣帽间够大就没扔,反正不愁没地方放。
问题是现在都不见了?
谁敢动他东西。
任由站在空荡荡却一尘不染的衣帽间里越想越气,耍杂技带来的那点好心情消散得无影无踪。
任由下楼时把楼梯踩得咚咚乱响。
“我房间里的东西呢?”任由人还在倒数第三节台阶上就开始喊。
“自己东西不知道收收好,不见了知道问别人了。”魏承最见不得他那毛毛躁躁的样子,大喊大叫没有一点礼数,和姐姐的性格有着天壤之别。
魏承还坐在沙发上陪苏慧看电视剧,苏慧正搂着魏承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魏承还时不时摸摸苏慧的肚子。
任由跑近看见这一幕的瞬间简直想掉头跑回二楼。
魏承虽然平时经常健身,加上吃各种补品保养着,不显老,但毕竟也是奔四的人了,年纪摆在那。边上的苏慧今天没化大浓妆,少了化妆品的堆砌才能看出她其实长得很嫩,不是成熟那挂的,二十多岁像十八岁,估计平时没少在这张脸上下功夫。
两人靠在一起实在不像同一辈分,往夸张了说是姑娘伺候爹都不为过。
见任由跑过来,苏慧松开了魏承的胳膊,往魏承身上倾斜的身子坐正了些,面色如常:“什么东西找不到啦?”
任由把刚才看到一幕的强行从脑海里驱逐,努力舒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拧在一起的眉毛,想起自己这趟下楼的正事。
“我床头柜里的东西全没了,衣帽间里也空了。”任由盯着苏慧。
“怎么回事?谁会动你东西?”魏承有点意外,他本以为是任由自己乱放东西找不到了,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他没进过任由的房间,家里的阿姨都是固定的,在这做很多年了,断然不会做出乱拿东西的事。
“哎呀,我想起来了,之前阿姨帮你收拾房间的时候,我看你那些衣服都小了,肯定不会再穿了,我就给捐了。”苏慧推了推魏承,“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呀,之前我们学校的公益活动。”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拿他东西干嘛?不是说让你家里随便拿点东西吗?”魏承皱了皱眉。
“我没找到什么不要的东西啊,我那些衣服包包都是你给我买的,我可舍不得捐,你说家里的都可以我就以为......”苏慧越说越委屈,撅着小嘴快要哭了。
“你好歹问问他啊。”魏承见苏慧那副模样,语气缓和几分。
“我忘记了。”苏慧委屈巴巴,“我感觉自从怀孕以后记性变差了好多,上回还把我们班一个学生的作业本弄丢了。”
“算了算了。”魏承搂了搂苏慧安慰她,然后看着任由说,“反正你那些衣服也不能穿了,留着也没用,就当献爱心了。”
忘记了?任由冷笑一声,他才不信苏慧的鬼话。
好拙劣的谎言。
好幼稚的做法。
任由知道的,并非苏慧蠢,而是她知道在这种小事上自己根本不用多费心思魏承就会原谅偏袒于她。
“那我床头柜里的东西呢?”任由问。
“我看都是小孩儿玩的小玩意儿,就一块拿去了。”见魏承没有责怪的意思,苏慧也不似先前那样委屈了,但还是特意看了看任由的脸色,轻声细语,“对了,有个竹笛还在,对嘴的东西不卫生,我就没拿,放杂物间去了,我去给你找出来吧。”
故意的,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任由看见了她眼神里的挑衅。
苏慧眼里的挑衅并不明显,也可能其实没有,但任由就是能感觉到,太熟悉了,这种感觉。
什么公益活动能把他房间里的东西搬空,苏慧这么有爱心呢,拿着他的东西去做慈善。
就是为了让他回来看到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吧,让本就没有生活气息,本就没有归属感的那间卧室彻底变成一间客房。
用这种不痛不痒,被拆穿也不会被责怪的小伎俩,把这里仅存的一点他的气息都通风散去。
何必呢?
本来也没把这当家。
任由有点无语,很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要被单方面下战书,被迫和这些女人争他本就不曾拥有的,不知道的什么玩意儿。
被改的高考志愿,被扔了或是真的被捐掉的物件,纵容这些事情发生的魏承。
任由又变得恼火起来。
操。
一个两个都在自说自话什么啊?
能不能有个正常人做事前问问他的意见。
其实他根本,能对她们造成零个危害。
不然为什么她们不用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小舅生气过后呢?还不是无动于衷。
离婚?无非是借机看出那女人并非良配,获益的又不是他任由。
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接过来啊。
苏慧作势摸着肚子就要起身,魏承拦了拦:“你不方便就坐着吧,小由你上楼找找。”
不方便?不方便还能踩着个高跟鞋上他家转悠呢。
任由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真憋屈啊。
这房间并非堆满杂物,只是有些不常用的东西置放在这里,从前也没人管这间屋子叫杂物间,苏慧蹦出这个词无非是为了刺激他。
任由没怎么找就看见了玻璃柜里那个长条盒子,打开竹笛就安静地躺在里头。
任由想了想,突然一笑,拿出竹笛放到唇边吹了起来,一边吹一边往屋外走。
“任由!”魏承的喊声从楼下传来。
任由装作没听见,继续吹奏着。
竹笛被他吹得上气不接下气,杂乱难听,毫无韵律可言,唯一的优点就是响亮,把笛子吹出了唢呐的气势,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学的怎么不是真的唢呐。
魏承又在楼下喊了几声,任由继续装聋,紧接着他就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
任由一边吹一边往自己房间走,然后站在房间门口更卖力地吹,争取一秒钟都不带停的。直到往楼梯方向看去,能看到魏承的一撮头发变成半个脑门为止他才进了房间,锁上门锁。
任由越吹越高兴,门外魏承从敲门转为砸门,任由权当听不见。